陳舟以最快的速度朝前進發,此時向導告訴他,現在距高昌城已經不足百里的路程。
這讓陳舟心里愈加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這一路,他還是沒有遇到侯君集的隊伍,要么就是侯君集選擇另外一條路,依舊在沙漠中盤旋,要么就是侯君集已經抵達高昌城下。
這兩種結果,都不是陳舟能接受的。
他本來負責的任務就是將輜重送到侯君集手中,可現在這項任務似乎已經變了質。
“敵襲,敵襲!”
王仁表揚天高呼,旋即就看到后方風馳電掣的突厥人,策馬朝陳舟的大部隊沖鋒而來。
“瑪德!”
即便脾氣再好的陳舟,此時都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群突厥人,是要讓高昌死啊!
竟還敢來擋住我的路!
陳舟怕侯君集抵達高昌,就是怕侯君集去屠城,只要他能加快速度,說不定還能趕到侯君集做出決定前阻止他。
可偏偏的,這個時候西突厥兵力居然追上來了,這勢必耽誤時間。
“保護輜重!”
“迎敵!”
陳舟此時也顧不得多想了,握住手中的長槍,一起當先,策馬奔騰,沖入戰場。
他必須要速戰速決,因此他必須要用盡全力,盡快摧毀這群礙事的西突厥人。
薛仁貴已經給他擋住了很長時間,但陳舟知道,西突厥的兵力絕對不是那一股。
當陳舟以離弦之姿沖入西突厥軍隊,那姿態,宛若龍如江河,翻滾騰挪,每一槍掃過,大一片突厥騎兵當即倒在血泊中。
那悍勇的姿勢,強悍的姿態,高超的武技,宛若劊子手一樣,精準的收割著每一條命。
葉護見到了一個天然的戰爭機器,對人體那么熟悉的戰爭絞殺機器,這人好像知曉騎兵的每個弱點,出手干脆利索,每一槍都精準的捅入了突厥騎兵的脖頸。
這太強了!
賀魯此時已經出現了幻覺,他忽然覺得后方那名小將,好像不是陳舟。
眼前這位才是。
因為他比后方那名小將強了不知多少,勇猛了不知多少,賀魯從未見過如此高超的武技。
如果說薛仁貴還讓他心存一點希望,那他此時看到陳舟后,心中那點希望徹底破滅,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眼前這人,是絕對沒辦法戰勝的對手!
他實在太強了,強到你只看一眼,便知道你和他之間的差距,宛如天地之間的鴻溝,根本難以逾越。
任何陣型在他面前似乎都不夠看,因為他一個人,就能將你的陣型破壞,讓你再也組織不了任何有用的陣型反擊。
而這還不是最絕望的,在陳舟沖鋒破壞西突厥騎兵方陣后,他后方的唐朝騎兵們也緊緊跟著沖了進來。
這才是真正的災難時刻,盡管沖過來的只有四千騎,盡管賀魯葉護認為自己有一萬騎,怎么也能將對方擊垮。
可結果卻讓他震撼到了極致。
當四千騎唐軍沖入陣營后,僅僅接觸不過幾個回合,突厥騎兵便兵敗如山倒!
或許到這個時候,賀魯才會明白,不是唐軍懼怕他們,是唐軍根本不想在他們身上耽誤一點時間。
眼看著自己一萬騎兵接連的倒下,賀魯終于開始膽寒心顫,剛要開口下令大軍撤退,可他卻突然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忍不住繃住了神經,于是高呼道:“保護我!”
卻見陳舟不知何時,整個身軀居然橫亙于馬匹之上,弓步扎馬,這是何等的腰腿力量,才能支撐他做出這樣的動作。
大弓從他背上取下來,三發箭矢已經搭上弓弦,接近二百步的距離,陳舟已經無法再前進,前方兵馬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需要速戰速決,可此前他能做到最大的射程也不過只有一百五十步,兩百步,不僅需要甲上的高超箭術,更要達到冉閔遺書記錄中的神乎其神的絕技。
但,陳舟已經沒選擇了,他要趕緊解決這邊的戰斗,盡快去找侯君集匯合。
嗖嗖嗖!
不知為何,明明距離那么遠,明明以賀魯的戰爭經驗,這樣的距離,這樣發射的箭矢,絕對不會傷害到他,但他還是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慌亂的讓盾兵保護他,盡管說出這樣的話很丟臉。
可盾兵現在也手忙腳亂,根本來不及抵達賀魯面前形成有效的保護。
賀魯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縮起來,他分明看到了三發箭矢,帶著破空的凌厲之姿,以一往無前的姿態,朝著他飛奔。
噗嗤!
三法箭矢狠狠射中了他的面部,成品字形,他甚至都來不及做出反擊,就這么被三法箭矢給射落下馬。
死的不能再死了!
戰場上,那些未見過陳舟出手,只是聽過大唐陳舟的事跡的府兵們,當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無不驚呆了。
在失去主帥后,西突厥再也組織不起來任何有效的反擊,只能被動等待屠戮,然后紛紛逃潰而去。
如果是尋常時期,這一萬騎將會被陳舟全部斬殺,都是赫赫戰功,他麾下也需要立功。
但陳舟沒有讓人追擊,眼睜睜看到這群不到六千騎的突厥兵逃走。
“走!繼續去高昌,快!”
陳舟沒有任何耽擱,帶著輜重部隊,加快了朝高昌進發的步伐。
數個時辰后,等陳舟抵達高昌,已經到了黃昏時分。
他抵達高昌城外,也恰好看到了唐軍破城的那一刻。
于是陳舟策馬飛奔,急促來到侯君集面前。
“參見侯大總管!”陳舟翻身下馬,侯君集看到陳舟,面上帶著輕松的笑容,“大郎來的剛好,與我慶功吧,高昌城破了,咱們親眼見證了這一刻。”
陳舟道:“大總管,輜重帶來了,衣物也帶來了,讓將士們穿上吧。”
侯君集笑著搖頭:“不用了。”
他緩緩地抬起手,指著近在咫尺的高昌城,淡淡的道:“城里面,什么都有。”
陳舟心中一驚,趕忙道:“大總管,我知道你心中很憤怒,我明白,將士們也苦不堪言。”
“但要留底線,對你,對陛下,都有交代。”
侯君集哈哈大笑:“那對我的將士們,誰來交代?回去領那幾貫幾十貫的錢?好一些人凍的終身殘疾,誰對他們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