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地球上不同,這個世界的知識產權糾紛全部都由專門的知識產權法庭審理。
這也是《文化振興法案》頒布后的附屬產物,目的就是為了更高效、更專業地處理知識產權糾紛案,對于曾經一度猖獗的盜版、抄襲、假冒品牌、假冒著作人等行為產生了很大的震懾力。
知識產權法庭的特點之一就是快,一旦立案,只要資料到齊就能很快進入審判程序。
原本林曦的案子早在幾天前就能審了,只不過在音協以及輿論的壓力下,所以五岳會才指示星海娛樂暫緩訴訟。
東亞歌會后,林曦和五岳會的矛盾進一步激化,甚至直接揍了有“太子”之稱的陳沐陽,所以五岳會試圖讓林曦坐牢,是必然之舉。
而藝協方面雖然承林曦的作品,在這次東亞歌會上也備受領導的夸贊,但在這件事上,卻選擇了沉默。
很顯然,王璽只是需要林曦的才華助他連任,但并不希望藝協和五岳會共同掌控的現有娛樂圈秩序受到挑戰。
換句話說,就是東夏娛樂圈,不允許存在林曦這么牛X的人。
林曦案即將開庭的消息,事實上在8月18日,也就是開庭前兩天法院公告出來時,就已經傳遍網絡了。
因為林曦在東亞歌會上的驚艷表現,以及當時一眾大佬對他的不吝溢美之詞,所以從常理來說,現在只要智商還正常的人,都應該傾向于認為林曦以往的作品就是他寫的才對。
但如果真是這樣,就小看五岳會對于輿論的把控能力了。
在這些日子里,五岳會利用難以想象的媒體資源,極盡所能地炒作林曦的“私生活”有多混亂,私下人品有多差,先降低普通人對他的觀感。
然后再用“外來資本代理人”的陰謀論,宣揚他之前那些歌都是外來資本找槍手為他代寫的,從根本上否定他的才華,也就是動搖粉絲喜歡他的根基。
最后,再用“打壓東夏藝人”、“摧毀東夏樂壇”、“試圖讓東夏樂壇淪為外來資本的玩物”,等聳人聽聞的言論,來制造“林曦是娛樂圈公敵”的輿論氛圍。
幾板斧下來,確實有一大批人開始相信了。
聽上去很荒謬對不對?
不,想象一下,如果你一直關注的、認為價值觀超正的某大V,連續做了幾期專題來告訴你,某個人看著很好私底下真的很壞,你會不會開始對那個人產生懷疑?
然后,你又得知,一個你很欣賞的、白月光一般的女星,在聽到這個人名字后,立即黑臉說“不認識這個人”,你會不會覺得這人人品多多少少有點問題?
再然后,你又突然發現,很多平臺悄悄把這個人的作品下架了,你是不是會驚嘆一聲:啊,實捶了!
而五岳會能做的,還遠遠不只是這些。
他們能做到讓批判林曦的聲音無處不在,而為林曦辯護的聲音小之又小,同時在抹黑的同時給足你“證據”。
就比如鹿沼某知名音樂人被問起林曦的歌是不是他寫的時候,他竟然做出三緘其口的樣子,最后才來上一句“抱歉,我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你能說他撒謊嗎?不能!但看上去,他就是承認了有沒有?
這就是資本的可怕和強大之處。
當然,懷疑林曦的有,相信林曦的也依然有。
并且,因為東壓歌會,現在相信他的人,數量也非常可觀。
總而言之,現在網上分成了三派,挺林曦的、質疑林曦的,以及覺得不好分辨,選擇中立繼續觀望的。
差不多都占三成多,勢均力敵的樣子。
但無論是哪一派,對于林曦的這場官司,都是極為關注的。
8月20日下午一點半,當林曦打車來到法院門口時,門口已經被眾多媒體、粉絲和各路搞事者圍得水泄不通了。
門一打開,無數長槍短炮就塞了過來。
嚇得出租車司機直喊:“我嚓,你們這幫不要命的,別把我車給頂翻了個雞的!”
陪同前來的林楠楠也是如臨大敵,不過隨后她眉頭一皺,一馬當先的下了車,然后張開雙臂,以一婦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將一群人擋住了。
“麻煩退后,退后一下好嗎!”
憑一己之力給林曦擋出了一個下車的空間,頗有一副職業經紀人的架勢。
再怎么說她也是錘過,并試圖“錘服”娛樂圈最桀驁不馴的男人的存在。
雖然最后爆錘不成慘遭反殺的也是她……
不過就算有林楠楠打先鋒,林曦下車后仍是寸步難行,直到數十位法警出面,用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局面,然后排成一堵人墻,給林曦弄出一條通道來。
進入法院的臺階兩旁,各路記者的問題紛至沓來。
“林曦先生,請問在庭審之前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對于網上傳言你是外來資本的傀儡的事,你有什么要澄清的嗎?”
“你和陳思彤女士的緋聞到底是不是真的?”
“七天后見的內容大概是什么,能稍微透露一下嗎?”
林曦戴著口罩,對于媒體的提問一概不答,只管低頭走路。
現場非常混亂,除了媒體的提問,還有不少聲援他的粉絲,在聲嘶力竭地喊他名字。
很顯然,盡管五岳會對他的打壓如同暴風雨一般襲來,但他現在依然是整個娛樂圈的話題中心,說他是頂流一點都不為過。
當然,這也有他自身喜歡搞事情的因素使然,但更大的因素,恐怕還在五岳會。
是五岳會的瘋狂抹黑,讓他的話題始終不斷,且熱度節節攀高。
從這個角度來說,林曦甚至想謝謝五岳會——這么盡心盡力,為他的新平臺引流造勢。
當然,五岳會才不會讓他這么舒心。
在人群中,也有大批辱罵他的人。
“外來資本的狗,滾出東夏!”
“等著坐牢吧你,牢里的肥皂等你去撿!”
“林曦,有本事你現場寫首歌啊,現場寫一首我就相信你不是走狗!”
這些沒有意義的辱罵,林曦當然不會理睬,畢竟上輩子事業下滑期的時候他也沒少挨粉絲的罵,早就習慣了。
不過最后一個傻缺的建議,倒也曾一度讓他心動。
現場寫一首歌,這個打臉方式其實也不錯,不是嗎?
可是想了想之后,又覺得如果一個小朋友也要較勁的話,那自己渾身是勁也不夠用。
一切都等到平臺上線后再說吧。
這時,林楠楠對自己老哥說道:“秦姐他們也來了呢!”
林曦抬頭一看,果然看到紛繁的人群之中,秦湘兒正帶著幾個女孩聚在一起。
秦湘兒微笑著沖他招手,而另外幾個女孩則瘋狂地在喊他的名字。
她們頭頂還有個橫幅,上面寫著八個大字。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林曦看著那八個字,感覺有點尷尬,甚至不敢當,畢竟那是當年岳武穆蒙冤時喊出的,他可不敢跟人相提并論。
不過他還是一改誰都不理的作風,毫不猶豫地朝她們走了過去。
夜色微涼、花月夜、我是林神腦殘粉以及特地又從外地趕過來聲援的晨曦若夢,也就是劉蕓蕓,頓時激動地又蹦又跳。
畢竟,在場的林曦粉絲不少,但林曦最多只是跟他們揮了下手,但看到她們時,則是直接過來打招呼的呢!
身為“燦若晨曦”粉絲后援群一員的自豪感,頓時油然而生。
林曦對著秦湘兒微微一笑,說道:“秦學姐,不介紹一下?”
秦湘兒點點頭,指著兩個二十多歲,像是普通上班族的女孩,分別為林曦介紹道:“這位是林神腦殘粉,這是花月夜,對了,前兩天那些發給你的護膚品就是花月夜特別托人從迦勒爾帶回來的。”
林曦跟她們一一握手,然后對花月夜說道:“謝謝你的護膚品,這么說的話我打算今天晚上回去就試試。”
花月夜看上去是個挺靦腆的女孩子,激動地紅了臉,差點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才說道:“不、不用試了,那個、那個太便宜了,你還是該用好一點的。”
林曦笑了笑:“對我來說,你們這些支持我的人的永遠是最好的。當然,以后別再破費了,也該多關心關心自己。”
一番話,惹得一眾女孩子咯咯笑了起來,臉上滿是洋溢著幸福。
“這位就是‘我是林神腦殘粉’,真名叫陳慧嫻。”秦湘兒微笑道,“也是群里,最活躍的幾個之一。”
林曦看向陳慧嫻,卻見她是一個大約20歲上下的年輕女孩,穿著時尚,皮膚保養得很好,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閨女。
于是笑道:“你車買了嗎?”
陳慧嫻一愣:“啊?”
“我聽林楠楠說,你爸不是給了你好幾次錢去買車嗎?結果都沒買上,全砸我身上了?”
陳慧嫻又驚又喜,怎么也沒想到林曦居然連這種事都記得。
但還是趕緊擺手說道:“沒有沒有,不是花你這了,是、是被我自己花了。”
林曦笑了笑,沒再說什么,然后又看向劉蕓蕓,說道:“你這家伙不好好上班,大老遠跑這來湊什么熱鬧?”
劉蕓蕓連忙說道:“曦哥,我請過假了!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身為你的鐵粉我怎么可能不來呢?”
林曦認真道:“我其實早就想跟你們說了,我不是很喜歡飯圈那套。所以你們以后也別因為我就打亂自己的生活了,要不然以后見了你們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們打招呼了。”
劉蕓蕓愣了下,然后一臉的委屈。
千里迢迢來應援,哪有偶像這么對待粉絲的啊!
林曦看她一副委屈樣,又有些于心不忍,說道:“如果是朋友,來京都了我請你吃個飯,甚至有事找我幫忙都可以啊,但這樣跑來跑去就不是朋友了。”
劉蕓蕓和其她人頓時瞪大了眼睛。
“朋、朋友?”
可以一起吃飯,有事幫忙的朋友?
跟自己的偶像嗎?
這這這……
一眾人突然失語了,只剩下連連點頭:“好好好……嗯嗯嗯!”
林曦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突然想起來,問道:“對了,你們群里是不是有個叫奧義練習生的?據說她也在京都,平時好像在我微博還挺活躍的,這次來沒來?”
嗯,在精英粉絲群里,這個奧義練習生可是跟他老妹一樣的的“管理員”,平時沒少聽老妹吐槽,所以他還挺想見見真人的。
不過,一提起奧義練習生,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一臉凝重的樣子。
林曦好奇道:“怎么了,干嘛都這個表情,難不成她脫粉了?”
秦湘兒搖搖頭:“她……已經有好幾天聯系不上了。之前她還說過一定會來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前天晚上開始她就不在群里說話了,私聊信息也不回。”
“我是林神腦殘粉”接話道:“是啊,我還有她電話呢,可是打了十多個也不接,真是急死人了!”
陳慧嫻跟奧義練習生是群里最跳的,兩人年紀也相近,也是最要好的。
林曦皺了皺眉,說道:“那就繼續聯系看看,如果還聯系不上記得告訴我一聲。”
時間有限,林曦就沒有多聊,徑直進了法院大門。
進去后,他對林楠楠說道:“兩件事情。第一,我記得你之前好像跟我提過,陳慧嫻她爸本來想給她買什么車來著?”
“干嘛,你要給人家買車?”
“對啊,人家買車的錢,為了造勢往我身上砸,你好意思?”
林楠楠嘿嘿一笑:“好樣的老哥,我支持你!一會兒有空了我就去翻翻記錄。”
“另外一個事,去群里問問奧義練習生究竟在哪讀書,我總覺得不對勁,按照你跟我描述過的她那種性格,沒有道理發生大事不來,就算來不了肯定也會說一聲,不至于聯系都聯系不上。”
既然是燦若晨曦二十三大鐵桿粉之一,這件事林曦自然要管。
林楠楠立即點點頭,說道:“交給我!我也擔心她來著,一會兒我就在群里挨個問,看有沒有人知道她的情況。”
頓了頓,又補充道:“練習生人可好了呢,希望她只是有事耽誤了!”
說話間,兩人就進了法庭后臺。
這時法院后臺,一位身穿律師袍的中年男人,看到林曦便走了過來。
“鄙人張晟瑞,陳思彤女士的代理律師。
林曦微笑著伸出手:“張律師您好,久仰大名,咱們終于是見面了。”
張律師點點頭,看向林曦的目光中平靜中帶著一絲困惑:“林先生,你確定要那么辯?”
林曦微微一笑,說道:“確定,還請張律師幫忙,就按照我們之前說過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