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扶著爛醉如泥的王大川推開宿舍門時，陳明正對著電腦屏幕調試視頻剪輯軟件。
“臥槽，這貨怎么喝成這樣？”陳明推了推眼鏡，暫停了正在編輯的短視頻素材，“失戀了？”
“不是。”林澈喘著氣，把王大川往床上一丟，“今天去面試，被刷了。”
王大川癱在床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市場部”“憑什么”，翻了個身，差點滾下來。
林澈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把他往床內側推了推，免得他半夜摔下來。
陳明搖搖頭：“畢業季嘛，誰不焦慮？不過……”
他指了指自已屏幕上的視頻剪輯界面，“我反正不打算投簡歷了，準備全職做自媒體。”
林澈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個剛剪輯完的“畢業季避坑指南”視頻，封面夸張地寫著“HR不會告訴你的10個真相”。
“你粉絲多少了？”林澈隨口問。
“剛破五萬。”陳明語氣里帶著點得意，“上個月接了個廣告，賺了三千。”
林澈點點頭，沒多說什么。
他轉頭看了眼宿舍里剩下的那張空床——
趙陽的床鋪早就收拾得干干凈凈，連被褥都卷走了。
家里托關系給他安排了某國企的實習，據說轉正板上釘釘，連畢業答辯都可以“靈活處理”。
王大川在床上打了個酒嗝，突然含混地喊了一句：“媽的……天寰集團……憑什么不要我……”
陳明“嘖”了一聲，搖頭笑道：“得，又一個被社會毒打的。”
……………………
第二天清晨，宿舍里還回蕩著王大川的鼾聲和陳明輕微的呼吸聲。
林澈輕手輕腳地起床，在公共洗漱間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已清醒一些。
他對著鏡子整理著那套廉價西裝，勉強還算體面。
在食堂匆匆扒完一碗白米粥配煎餅果子后，林澈擠進了早高峰的地鐵。
車廂里人貼人，西裝外套很快就被擠出了褶皺。
他單手護著公文包，另一只手抓著扶手，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車廂內閃爍的LED廣告屏——
【天寰集團旗下新品涼茶上市！】
廣告語在眼前跳動的瞬間，他的大腦自動彈出一連串分析：
【投放策略：地鐵人流量峰值時段】
【目標人群：25-35歲通勤族】
【視覺痛點：藍綠配色符合夏季清涼感，但字體對比度不足】
旁邊的化妝品廣告更讓他皺眉：
【SKU展示過多導致焦點分散】
【應該突出主推單品，弱化其他產品】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香水味飄來。
一個穿著緊身職業套裙的年輕女性被人群擠到了林澈面前，她的黑絲長腿幾乎貼著他的西褲，柔順的長發隨著車廂晃動不時掃過他的肩膀。
放在往常，這足夠讓林澈心跳加速，但此刻——
【香水類型：商業香，花果調】
【目標客群：22-28歲OL】
【市場定位：平價輕奢路線】
他的大腦自動分析著，甚至注意到她包上掛著的網紅款毛絨掛件：
【社交屬性：小紅書爆款，月銷10萬+】
美女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蹙眉往旁邊挪了半步。
但林澈的注意力早已回到對面車窗上貼著的奶茶廣告：
【促銷漏洞：第二杯半價未考慮單人消費場景】
……………………
天寰大廈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林澈站在樓下，仰頭望著這座高聳入云的建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18樓的前臺處，一位高挑的美女正俯身調整展示架上的宣傳冊。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這個姿勢讓包臀裙勾勒出優美的曲線。
當她直起身時，黑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在高跟鞋的襯托下更顯挺拔。
見林澈走近，她抬起頭，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是新入職的市場部員工，林澈。”
前臺小姐姐接過文件，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唔，林澈……找到了。”
她站起身時，隱約能聞到淡淡的香水味。
“請跟我來，我帶你辦理入職手續。”
在人事部的路上，林澈注意到不少男同事的目光都追隨著前臺的背影。
她似乎早已習慣這種注視，步伐依然優雅從容。
入職手續比想象中順利。
簽完一堆文件后，HR部門的張經理推了推眼鏡，嚴肅地說：“有幾條公司規定必須提醒你。”
“首先，”她指向電梯間，“最右邊那部金色鑲邊的電梯是總裁專屬，絕對不要使用。上周有個實習生不小心坐了，第二天就被辭退了。”
“其次，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市場部去年就開除了兩對。”
“第三，作為新人，最重要的一條生存法則——”
HR意味深長地盯著林澈，“領導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千萬別問為什么。”
“上個月產品部來了個碩士，楊總監讓他去干洗店取定制西裝，他居然反問‘這和市場營銷有什么關系’，第二天他的工位就清空了。”
林澈的喉結動了動。
HR帶著林澈穿過開放式辦公區，來到靠窗的一排工位。
兩邊的女生同時抬起頭——左邊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眼睛一亮：“你就是林澈吧？我是陳雨晴。”
右邊戴著圓框眼鏡的女生靦腆地笑了笑：“我是李雯。”
“你們好。”林澈放下公文包，注意到她們的工牌上還貼著“試用期”的標簽。
“我們仨都是昨天收到offer的，”陳雨晴指了指斜對角，“還有個男生在那邊，叫張昊。”
林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個穿深藍襯衫的男生正盯著電腦屏幕，感受到目光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又低頭看向屏幕。
這時，一陣古龍水混著咖啡的味道飄來。
一個穿著緊繃繃的條紋襯衫的胖男人走了過來，他稀疏的頭發勉強梳成三七分，發膠在頭頂結出幾縷反光的油絲，胸前工牌寫著【市場部高級經理 王振】。
“菜鳥們！”王振拍了拍巴掌，“五分鐘內到3號會議室接受洗禮！”
四人剛落座，王振便雙手撐在會議桌上：
“首先，歡迎加入數字營銷組——在這個數字化浪潮中，這里就是市場部的核心引擎。”
他按下遙控器，投影幕布緩緩降下，顯示出一組數據圖表：
“去年集團57%的營銷預算都流向了數字端。沈總在最近一次董事會上特別強調，未來三年這個比例要提升到67%。”
“但高含金量意味著高門檻。”
“上屆我們招的應屆生，有近一半沒能通過試用期。”
王振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你們得想辦法證明自已配得上這份黃金入場券。”
他環視四人，目光在林澈淡定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
“先考你們幾個基礎題熱熱身——KOL是什么？UV價值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