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條件?有條件就好辦……”他的眼神都僵了,“什么條件?!快說!”
“第一,把你的挖掘機還有那幫狗腿子撤走,小花園和于長海的宅基地歸我。”
“幫我天大的忙,就為了這點東西?騙誰呢?”
“動動腦子!”我吼道,“想想我是為什么來的?!”
“哦對,好說,那兩塊爛地你拿走!第二呢?”
“幫我搞清楚那封匿名郵件是誰發的。就這兩條,如果你都答應,我不但今天的事可以忘了,我還可以幫你爭取那72班小學的規劃指標。”
沒辦法,為了活命,我只能在嘴上突破一點底線了。
“真,真的?就這么簡單?”
“我也想訛你一筆,但我猜你不會舍得出血。”
“那當然,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從家長們兜里扣出來……”
說到這里,他忽然住了嘴,估計是怕我身上還有其他的竊聽裝置。
他站起身,折起小刀,走到一旁的地板上坐下。
他的身體并不強壯,又挨薛勾子一套組合拳,加之剛才情緒大起大落,如今看上去已經有些脫力了。
我趁機朝兩側掃視。
幾只空酒瓶子在我右肩不遠處,其中一只還是碎的,但我分不清這是李立學用來砸手機的那只,還是我喝過的那只。
我盤算著左手和它的距離,以防李立學臨時生變。
其實,只要他不傻,要不了幾分鐘就能反應過來:
被監聽的內容可不止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那么簡單!
他害死于長海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至于是否還害死過其他人,警方只要去“四棍兒”家的魚塘里一挖就全都知道了。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雨點噼噼啪啪的砸在落地玻璃上,紅藍相見的燈光在天花板上來回交替。
警察已經趕到了化工路。
就這樣靜等警察來解救我嗎?
能這樣安心的等下去嗎?
我再次觀察李力學。
此刻的他正在不停的擠眼睛,汗水從他的每個毛孔里滲出來,凝結成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左一把右一把的擦,卻總也擦不干凈。這個特征很鮮明,結合他那一口爛牙不難推斷:
此人大概率是個癮君子。
“快幫我解開。”
李立學沒反應。
我又說了兩遍,情況依舊如此。
我的心頓時一沉。
不能指望癮君子幡然悔悟,必要時只能奮起自衛。
我慢慢扭動軀干,只為讓自己的胸口能盡量多的朝右轉動——所有酒瓶都在右邊,而我只有左手。
“不對……”
這時,李立學開口了。
“我死定了。”
“怎么會呢?”我安慰道,“你不就是做了個沙盤、欺負了幾個老實人、貪了幾塊錢而已嗎?罪不至死。”
“你不明白,我死定了。”
他嘴里念叨著站起來,晃晃悠悠的走到沙盤邊,飛起一腳踹向沙盤下面的膠合板。
膠合板碎裂,露出了一個狹小的腔室。
里面幾塑料袋白花花的東西嚇得我心驚肉跳。
李立學扭臉看向我,滿臉的肉已經擰成了疙瘩。
“這下你明白了吧?秦老師,就是因為你!我死定了!”
他叫道。
“跟我有什么關系?!這些都是你自己主動亮出來的!趁警察還沒到,趕緊藏起來吧,把這些東西藏起來你就不會死了!”
“藏起來?”李立學再次展開折疊刀,“他們會抓住我。抓住我后,他們會驗我的血,還會驗我的頭發……他們肯定能從那上面驗出毒品反應,然后就會來這里搜……我的貨可不止這一點,也不止這一處,藏是藏不完的……事到如今,事到如今我只能帶著你上路了!”
說話間,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一邊喊著,一邊攥著折刀朝我的胸口猛撲過來!
我下意識的朝右側翻身,但膠帶把我捆的很緊,只容得我的左肩翹起一個不大的角度。
他的這一刀結結實實的扎在了我的左腋下,刀口生猛的撞上我的肋骨,繼而朝一側滑開。
到底扎沒扎進肺里我不清楚,但我也沒工夫管那么多。
趁著翻身的時機,我伸直了左臂抓住了那只碎酒瓶,隨之猛地朝李立學甩了過去!
李立學扎我的姿勢更接近于單膝跪地,本就不穩,被我這一肘子掄的更是人仰馬翻。
這一下可是用上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感到酒瓶的碎酒瓶子的尖端先是扎到了某種堅硬的東西,緊接著便沿著柔軟的部分一路往下割,直至嵌進某塊柔軟的肌肉組織里動彈不得。
李立學開始尖叫,而且一直在尖叫,那聲音像是雞,又像是狐貍。
他應激性的又朝我的左肋捅了一刀,但仰翻在地的他胳膊不夠長,折刀只是頂了我的肋骨一下,毫無殺傷力。
顯然,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于是他揚起雙腿,開始用腳跟毫無章法的使勁往下砸。一半力道砸在我的大腿和膝蓋上,另一半則砸在凳面和地板上。
我知道酒瓶子肯定扎到了他的重要臟器,于是使勁往下壓酒瓶子。
只要給他造成更大的痛苦,那我就有更大的機會!
果然,他放棄了我的胸口,轉而開始用折刀扎我的胳膊,但這招作用不大,他只扎了兩下就又丟了刀子,雙手像章魚觸須般在我胳膊上亂抓亂撓。
這可不行!
如果讓他控制住我的左手,我就徹底完了!
事關生死,沒有手軟的余地。
我垂直向上拔出酒瓶,又垂直向下重重的扎了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其中幾下砸在李立學的手上,他也在拼盡全力的抵抗我的攻擊。
我只能變著角度的繼續往下扎。
四下!
五下!
只要李立學的胳膊和大腿還在動,我就不停的扎!
李立學似乎在說什么,但在我聽來,那些聲音咕嚕咕嚕的,毫無意義,只是非人的慘叫。
忽然,我聽到了一聲沉重的悶響,幾滴鮮血也在此時飛濺到我的眼睛里。
頓時,視野里只剩下一片猩紅。
是不是有其他人進屋了?
會不會是李立學的同伙?!
我努力睜大眼睛,卻看不清任何東西。恐懼陡然涌上心頭,我沒得選,只能更加賣力的扎!
突然,有人攥住了我的手腕,奪下了我手里的啤酒瓶!
“秦老師!秦老師!”
那人喊道。
我的精神極度亢奮,大聲嚎叫,四處抓摸,只為把那只碎酒瓶搶回來!
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然而我聽到玻璃在遠處碎裂的聲音,酒瓶被這個人丟出去了!
怎么辦?
沒有武器我就死定了!
“……殺人,就得靠這個……”
刀……
對,刀!
被李立學丟掉的折刀肯定在我旁邊!
我奮力的四處亂抓,然而除了更多的玻璃碴外,地上什么都沒有。
“秦老師!冷靜下來!快冷靜下來!您已經安全了!”
這個聲音叫了我三四遍,我才意識到面前多了一個帶著大檐帽的人。
“是我!”那人叫道,“是我!”
“我看不到!”
那人趁機擒住我的手腕,又有一個人用布在我眼睛上抹了一把。
當我再次勁睜開眼時,猩紅中顯出潘警官的臉。
他們總算來了!
“李立學!”我脫口叫道,“是李立學!快抓住他!是他殺了于長海!他還在魚塘底下埋了人!他還藏了很多毒品,就在這個沙盤底下!快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
?昨天在群里聊起關于誰才是主角真愛的話題。
?
我開玩笑說“薛勾子才是主角的真愛”,結果得到了認同。
?
我于是重新審視了一下相關章節。
?
……TMD的還真是……
?
故事進展到今天,只有薛勾子對主角的“成長”起到了“積極”作用。
?
所以,下一部作品我要轉戰耽美區了。
?
好吧,開玩笑的。
?
如果說墮落算成長,那么薛勾子的確很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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