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抱歉,我只覺得她的樣子咄咄逼人,必須教訓(xùn)一下,卻沒想到她膽子這么小,哈哈哈哈……”
我和她一起大笑起來。
她笑的樣子真美,我好想抱抱她。
若她現(xiàn)在是小女鬼的打扮,只怕我早已將她攬入懷中。
可現(xiàn)在……她就像是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不敢造次,只敢悄悄的朝她那邊坐的近一些。
“我不會就此原諒她的,希望你能理解。”
“完全理解。作為前夫,我只希望你別在肉體上進一步傷害她了。”
“不,這我不能保證。”
她眼里閃過一絲殺機,就像閆雪靈。
“……好吧。”
“秦老師,”短暫的沉默后,閆啟芯的臉再次變得憂心忡忡起來,“小花園怎么樣了?是不是全毀了?”
終歸還是要說到這個話題啊。
“離開小學(xué)前,我已經(jīng)拜托同事連夜將那棵樹移栽到我校的苗圃里,有他的悉心照料,那棵樹應(yīng)該不會死。”
“謝謝!那……貓窩呢?”
“不知道。”我嘆了口氣,“我沒顧的上去看,出了警戒線我就直奔這里,一秒鐘也沒耽擱。”
“我不要緊的。”
“但我掛念你。”
她用不易察覺的幅度點了點頭。
“要是你很擔(dān)心,那咱們現(xiàn)在就去看看吧?好不好?”
她用力的點了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
“警察不讓我走,說必須要有親屬來認領(lǐng)我。”
“我就是那個來認領(lǐng)你的人。”
“你?”閆啟芯吃了一驚,“你算我的什么人啊?”
“未婚夫。”我鄭重其事的告訴她,“我已經(jīng)告訴警察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是你的未婚夫,咱倆馬上就要結(jié)婚,連禮金都收了。”
“瞎說。人家有男朋友的……”
“通融一下啦。”我死皮賴臉的笑道,“為了把你領(lǐng)出去,就讓我當一次未婚夫吧,又不會掉塊肉。出了派出所的大門,我就還是‘秦老師’,你就還是‘閆……’”
閆雪靈這三個字還是說不出口。
“好吧,就這一次。”
閆啟芯蚊子聲。
“嗯,下次另說。”
“哪兒還有下次!”
她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疼的呲牙咧嘴,她趕緊道歉。
回到柜臺時,我朝女警開玩笑,說希望她也能來參加婚禮。
她露出厭惡的表情。
這是意料之中的,但我就是想說。
今晚我想小小的得意忘形一下。如果可能,我還想帶閆啟芯去喝杯酒,當然,這需要得到唐祈的認可。
女警三下五除二辦完了手續(xù),揮揮手讓我“滾蛋”。閆啟芯對女警的態(tài)度不滿,遂和她吵了起來——敢和警察吵架,這股瘋勁還真像閆雪靈。
我拉起她的手,一邊跟女警鞠躬道歉,一邊把她拽出了辦事大廳。
雨幕中,琳琳的車靜靜地停著。
見我們出現(xiàn),她也下了車。
“我只是想到……你們可能要用車……就回來了。”
她說。
我點點頭。
閆啟芯悄悄松開了我的手。
回小花園的路上,閆啟芯坐在后座,我坐在副駕駛。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陪閆啟芯坐在后面。
或許,我只是不想讓琳琳受到冷落。
我不希望她認為自己就是個司機,一個可有可無的第三者。
出乎意料。
回小花園的路上,兩個女孩聊的很融洽。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有琳琳和閆雪靈之間的劍拔弩張。
“所以,你真的咬了嫂……楊茗?”
“嗯。”
“老實說,我有點害怕你。”
琳琳打了個哆嗦。
“我也挺后悔的,鬼迷心竅了,居然聽了秦老師的讒言。”
“讒言?”
閆啟芯把咬人的理由又講了一遍。
我哈哈大笑。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琳琳斜了我一眼,“那么,雪靈,你也咬了你媽媽?”
我嚇了一跳,琳琳直接叫了她的真名。
看見我的反應(yīng),琳琳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是的。”閆啟芯仿佛沒聽到似的,“楊茗敢對我蹬鼻子上臉,都是因為有我媽在背后撐腰,不咬她咬誰?”
“下嘴前做過充分的思考,這就是所謂‘謀而后動’吧?了不起,了不起。”
我說。
兩個女孩同時打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疼的叫出了聲。
時間已近晚上11點,已經(jīng)下了一夜的大雨不降反增,雨點噼啪的砸在車窗上,濺起一片白朦朦的雨霧。
車子便是在這種天氣里緩緩拐上化工路。
“雨太大了,待會到了地方,我一個人下車去看看就行了。”閆啟芯說,“你們倆在車里等我,很快就好。”
我和琳琳都不同意,但閆啟芯堅持。
“總得有人幫你撐傘。”
我說。
“玲奈的人一直都跟在后面,這種小事就交給他們做吧。”
原來她注意到了。
車子停了,就在小花園的邊上。
警戒線還在,挖掘機被挪到了馬路上,兩名執(zhí)勤警察穿著暴雨雨衣,縮在一旁的店鋪招牌下躲雨。
隔著雨幕望去,在小學(xué)燈光的映襯下,小花園猶如黑夜里的剪影,空空蕩蕩的,顯然,法桐已經(jīng)不在了。
老嫖的動作一向很麻利。
這會兒功夫,玲奈的兩個手下已經(jīng)打著傘湊到車門前,閆啟芯下了車。
車門關(guān)上了。
“風(fēng)哥,”琳琳迫不及待的開了口,“我拿不準她的身份。她說話的風(fēng)格不像閆雪靈,但做的事卻很像閆雪靈。”
“我也有同感,所以一直沒敢叫她的名字。”
“是這樣啊……你就在車里坐著嗎?”
“不然呢?”
“唐大夫是不是罵過你?”
“她罵我的話太多了,你是想說哪一句?”
“‘她讓你去,你就去,是這樣嗎?’”
“你想說什么?”
“閆雪靈讓你不去,你就不去,是這樣嗎?”
“你倒是挺會舉一反三。”我看著窗外,“我已經(jīng)吸取教訓(xùn)了,不會讓她離開我的視線。”
話音未落,車外便出了狀況。
玲奈的兩個手下差點和執(zhí)勤警察打起來。
我趕忙下車沖過去,靠著和潘警官那點微薄的交情擺平了這件事。
其實一小時前這里的管控就已經(jīng)撤了,兩個留守的警察只是在等警車回來接他們,至于留著警戒線沒拆,純粹是因為下雨。
若那兩個家伙態(tài)度好點,說不定就讓他們進去了。可如今兩撥人針尖對麥芒,警察只允許閆啟芯進去。
“我陪你進去吧?”
“不必了,秦老師,你回車里坐著吧。”
“我可以幫你撐傘……”
“不必!”
她的眼神十分堅定,容不得半點商量。
相處兩年,我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她的這份固執(zhí)。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
“你呢?”
“我哪都不去,就在這里。”
“外面雨太大了。”
“我就在這里,哪兒都不去。”我看著她的眼睛,“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