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確實值得一試。那楊茗呢?”
“秦風(fēng),你想想,找證據(jù)是為了什么?”
“走法律途徑。”
“是的。想走法律途徑,就要有完整的證據(jù)鏈,楊茗可以幫你。”她頓了頓,“如果從證據(jù)鏈的角度考慮,你需要的證據(jù)很可能遠(yuǎn)比想象的要多,要攻克的人也比想的要多。那天晚上在別墅門口鬧事的人很多,不可能個個都銷聲匿跡,只要你稍加留神,總能找出一兩個來。”
“只要找到一兩個核心成員,撬開他們的嘴,我就有了更多的文章可做,不必吊死在‘火災(zāi)’這一棵樹上。”
“就是這么回事。”
“太妙了!”
短暫的興奮過后,我冷靜下來。
“閆歡,你是不是早就有此打算?”
“我惦記金家那個小王八蛋很久了。”
“為何非等到火災(zāi)以后才想要實施?”
“因為斗爭進(jìn)入白熱化了啊!”閆歡抱著肩膀,“金公子打算燒死你,你又反過來燒了金公子,兩家已經(jīng)到了不死不休的階段。如今,對方已經(jīng)把所有手段都拿出來了,我們也只能做同樣的事。”
“兩家?我只是孤家寡人啊!”
“你再想想。”
“……不對……我是四本松的女婿……”
“而我是四本松財團(tuán)在此地的利益代言人。所以,在金家看來,對手就是四本松家。”
“四本松的實力應(yīng)該遠(yuǎn)遠(yuǎn)強于對方吧?”
“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我們面對的地頭蛇在這里掌握一切機構(gòu),可以調(diào)動一切資源,擁有近乎無限的權(quán)力。”
“不過,他們也并不能毫無顧忌的施展自己的權(quán)力,四本松在璃城屬于實業(yè)派,肆意打壓將會影響稅收和民生。比如搞垮你的造紙廠,那將會引發(fā)軒然大波。”
“但搞死我卻不會有一點響動。”閆歡冷哼了一聲,“簡直是笑話。”
“你不該借金磅的手殺我,這么一搞,四本松家內(nèi)部正在死斗的消息人盡皆知,金家搞我們就更有底氣了。”
“是啊。”
“而且,我們要提防金家把這件事的內(nèi)幕捅給奇助,最好讓奇助認(rèn)定,這場生死搏斗只限于我和金磅之間。”
“為什么?假如讓奇助知道是我想殺你,他就會認(rèn)為你我之間不死不休。”她看向我,“秦風(fēng),這可是個很不錯的煙霧彈,對于保守秘密是有利的。”
“真的嗎?”我也看向她,“除了因妒生恨,你有什么理由同時殺死我和琳琳?”
“這……”
閆歡慌了。
“其實你也是個蠢貨。”我皺起眉,“若你不弄出這么大動靜兒,奇助永遠(yuǎn)不會有機會注意到你我之間有關(guān)系!”
“那,那怎么辦?”
“能怎么辦?繼續(xù)掩蓋啊!”我干脆在門廊的地板上坐下來,“萬幸,目前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你我之間有私情。只要金家意識不到這一點,他們就不會把這件事捅給奇助。”
“可如果他們意識到了……”
“后果不堪設(shè)想。”我頓了頓,“目前都有誰知道你我之間的關(guān)系?”
“你屋里那倆丫頭,我的司機,造紙廠的那幾個人,還有單依婷。”
“雪靈和琳琳知道這里面的利害,絕不會背叛我。造紙廠的那幾個人反復(fù)問我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但我從沒承認(rèn)過。”
“他們也容易拿捏,我能保證他們不會亂說。”
“剩下那兩個人呢?”
“司機我用了很久,絕對可靠。”
“問題就出在那個臨陣脫逃的單依婷上了,對吧?”
“……是的。”閆歡雙腿無力般的坐在我對面的地板上,“她知道的最詳細(xì),金家最容易盯上她,她也最容易背叛我。”
“盯緊她。”我說,“最好把她拉回來。”
“那很難,不如除掉她……”
“不能這樣!”我搖搖頭,“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死,不到迫不得已,別走這一步。”
“好吧。”她想了想,“或許我可以把她轉(zhuǎn)移到其他城市的富川制紙廠,只要不在璃城,或許就能安全些。”
“那就這么辦。與此同時,我建議咱倆繼續(xù)演戲,表演彼此不和給大家看。至于你同時殺我和琳琳的理由……分頭慢慢想吧。”我站起身,“從今天起,我不會再過來吃早飯了。”
“好吧。”
從她的眼神中,我竟讀出了一絲不舍。
事實證明,玩過家家也可以玩出感情。
從門廊到門口的這幾步路,我想了很多。
與閆歡的這次深談顛覆了我的認(rèn)知。
我沒料到美狄婭縱火這件事的影響有這么深遠(yuǎn)!
一切都變了。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我意識到門外并不是四本松庇護(hù)下的小天地,而是受四本松監(jiān)視的囚籠。
玲奈也不是我們的保護(hù)者,而是無處不在的典獄官。
至于菅田和渡邊……他們是助力,同時也是探子,是行刑者。
只要在這扇門外,我必須謹(jǐn)小慎微。
想到這里,我關(guān)好門,重新折回閆歡身邊。
“……你怎么回來了?”
我在她身邊坐下,闡述了剛才我的思考。
驚慌中的她變得更加驚慌了。
“這么說,我沒辦法殺單依婷!”她叫起來,“因為這方面的手段我完全依賴奇助!假如我殺她……”
“就必須有個合理的理由。”我說,“可是,即便有理由,也保不齊會引起懷疑。”
“是啊。”
她打了個冷戰(zhàn)。
“閆歡,我是不是可以這么說:因為這次的火災(zāi)事件,你突然變得和我一樣了。”
“什么樣?”
“單槍匹馬。”
“……恐怕是的。金家精準(zhǔn)的鏟掉了我的人手,而每個四本松的人也不再可靠了……”
她再次打了個冷戰(zhàn)。
“別怕,過來。”
說著,我摟過她的腰,吻上她的嘴唇。
嘴唇接觸的那一剎那,某種久違的東西重新在腦海里炸開了。
那是無需自我壓抑的宣泄。
在情欲方面,閆歡確實是我最中意的女人。
嘴唇分開后,她許久才平復(fù)好呼吸,滿臉疑惑的看著我。
“怎么突然間這么主動?”
“看到你無助的樣子,忽然就忍不住了。”
“少拿這套謊話騙我。”
“好吧……情況不同了。現(xiàn)在,你和我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綁定,真心換真心已經(jīng)不夠了,玩過家家更是毫無意義。我建議結(jié)束這場漫長的談判,盡快建立起最緊密的合作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