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鴉雀無聲。
只覺今日的陛下和往常不太一樣。
連林紳這個“寵臣”都說下獄就下獄,誰還敢觸這個霉頭?
“既然無事,那便退朝吧。”
回寢宮的路上,龍霄突然有了一番感悟。
原來任性的感覺這么爽!
雖然剛穿越就知道林紳是個大奸臣,卻沒有第一時間將其處理掉,還美其名曰是留著戲耍一番。
實際上,是因為龍霄不夠果決。
他也沒辦法果決。
穿越成皇帝,還擁有了傲世天下的武力,按理說完全可以想弄誰就弄誰。
但在穿越之前,龍霄只是一個社畜,連跟領導大聲說話都不敢,你讓他殺人?
隨著慢慢接受新身份,龍霄的心態逐漸發生改變。
能殺為何不殺?
什么牽一發而動全身,不過是優柔寡斷者的借口罷了。
害怕破壞原書劇情從而招來新的危機?
就是說,還有誰能給自己造成威脅?
如果有,清除掉就可以了。
龍霄回到寢宮,沖迎上來的蘇毓婉點了點頭:“方才早朝,朕已下旨冊封你為貴妃,封號就用‘婉’如何?”
蘇毓婉愣了一下,似是覺得有些倉促,但見龍霄目光威嚴,雖是問句卻沒有一絲征詢的意思。
但蘇毓婉沒有因此心生抵觸。
因為這才是她想象中帝王該有的樣子,文武雙全,雷厲風行,還帶著點......霸道。
“臣女……臣妾謝陛下隆恩!”
蘇毓婉這一跪,沒有卑微,無關君臣,只有少女得償所愿的歡欣。
“嗯,起來吧。”
龍霄抬了抬手,走到榻前坐下:“昨夜朕說要出宮幾日,這幾日各部會把需要批閱的奏折送過來,你替朕看著辦就行。”
“可是陛下,大衍律例,后宮不得干政......”
蘇毓婉聞言頓時驚慌失措,眼看又要跪下,卻被龍霄一個眼神喝止。
“朕說讓你看著辦,你就看著辦,但要辦的有理有據,凡事以朝局社稷為重。”
龍霄打了個哈欠:“起得太早,有些困了,朕躺一會兒。”
蘇毓婉緩步上前,俯身為龍霄脫下靴子。
......
離京之前,龍霄帶著卓青悄悄的去葉家看了一眼,只見葉家大門緊閉,葉云瀾的尸身不知何時被人收走。
“卓青,跟京畿府說一聲,不管葉家有什么動靜,只要不傷及百姓,叫他們都不必理會。”
卓青躬身領命,又問道:“陛下今日便要離京嗎?”
龍霄平靜回答:“不該問的不要問。”
卓青單膝跪地,驚慌道:“陛下息怒,臣只是想問真的不需要護衛隨行嗎?”
龍霄擺了擺手:“不必。”
“那鑾駕呢?”
卓青自從被龍霄任命為禁軍副統領后,便把龍霄的安全當成了首要任務。
龍霄皺了皺眉:“卓青,你猜朕為何不要護衛隨行?”
卓青尚未聽懂龍霄的意思,直言道:“定是陛下不想被人知曉行蹤。”
“那你還提什么鑾駕?不帶護衛,朕一個人抬著鑾駕嗎?”
再說了,若是乘坐鑾駕,豈不是人盡皆知了。
白纓所在的望月宗,距離京城足有近千里之遙,騎馬都嫌慢,更別說需要十幾人才能抬起的鑾駕了。
但龍霄這雙腿,不見得比馬慢。
“若是有人問起朕,你就說朕去城中閑逛,不知何時回宮就好。”
說完,龍霄身形一閃,竟是憑空消失在原地,卓青四下張望,也沒看到龍霄究竟去了哪個方向。
瞬息之間,龍霄已經來到十里之外。
有武尊境界的底蘊支撐,配合最普通的輕工,速度也堪稱風馳電掣,不知比騎馬快了多少。
但龍霄還沒有迫切到必須急頭白臉一口氣趕路上千里的必要。
沿途山河秀麗,皆是龍霄的江山,若是不觀賞一番,豈不遺憾?
于是龍霄來到運河碼頭,打算乘舟而下前往望月宗。
這是先帝在位時就開始修建,直到龍霄繼位六年后才修成的運河,目的是匯通九州,發展漕運。
所以碼頭上終日都是人來人往,商船絡繹不絕。
當然也有供客人游覽河岸風光的游舫。
“這艘游舫我租了。”
正在清理甲板的艄夫聞言,眼睛立馬開心的瞇成了一條線。
游舫與貨船相比并不算大,但最小的游舫上面也有七八個房間,可以同時招待多人。
一人租下一艘游舫的實在不多見。
可是又聽龍霄說要乘游舫去往江州的時候,那艄夫的臉頓時又拉了下來。
游舫上的艄夫多是本地漁民,平日客人游玩也絕不會超過十里范圍,可龍霄竟要去九百里外的江州?
就算風向適宜,游舫全速行駛,也得大幾日方能到站。
要知道游舫的費用可是按時辰算的。
一租就是幾天,常人怕是沒有這個財力!
直到龍霄將一錠金子扔在甲板。
艄夫眼前一亮,卻還是咂嘴說道:“客官大氣!可這船上艄夫連同姑娘們加起來也有二十人,每日吃穿用度,還有姑娘們的花紅,十兩金子怕是......”
龍霄一臉平靜,又丟人一錠金子。
艄夫愣個神的工夫,龍霄又丟一錠。
足足五錠,五十兩金子,若不是龍霄嫌累贅就帶了這么多,還不知道他能丟出多少。
“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只好去找別的船了。”
艄夫忙不迭的拾起金錠,一個勁的點頭:“夠,夠,夠了!”
龍霄走上甲板,在艄夫的指引下來到游舫內最好的房間。
艄夫諂媚道:“客官先休息一會兒,因為這游舫是京城天香樓的,所以小人要去跟老板稟報一聲,順便再準備些沿途的食材和淡水。”
龍霄微微點頭,沖艄夫甩了甩手。
艄夫千恩萬謝,輕輕將房門帶上,接著就聽到他扯著嗓子喊道:“姑娘們,來貴客了,都趕緊梳洗打扮!”
龍霄搖頭苦笑,竟然忘了游舫上還有姑娘這檔子事,只得起身喊主艄夫,說自己要在房中休息,讓姑娘們不要打擾。
游舫靠在岸邊,隨著潮水拍打,船身微微搖晃像是搖籃一般,龍霄不知不覺安然睡去。
醒來之時,窗外已經漸黑,游舫似是已經開動,隱約能夠聽到輪槳擊打水面的聲音。
“給老子站住!”
龍霄起身理了理衣服,剛準備出去透透氣,忽聽一個聲音從遠處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