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霄嚇了一跳。
不是說要去跟宗門交待一聲嗎?
一眨眼的工夫,這就交待完了?
而且還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神情倒是像個正常人,唯獨那頭白發依舊醒目。
“師父你交待完了?”
龍霄隱隱擔心,剛才自己傻笑的模樣不會被白纓看到吧?
白纓努了努嘴:“交待完了,但你剛才在笑什么?”
完蛋,還是被看到了。
龍霄戲精上身,感慨道:“想到師父愿意陪我回京,不勝感動,故而暢懷大笑。”
白纓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從此刻開始,你不必再叫我師父,免得別人說我老。”
“那我叫你什么?白纓?纓纓?”
龍霄搖了搖頭:“不行,叫名字還是太別扭了......”
白纓想了一下:“我見別的男人都是稱呼身邊人為娘子的。”
“好吧,師......娘......”
龍霄嘗試了一下,卻還是叫不出口,于是話鋒一轉問道:“師......你到底多少歲了?”
白纓瞪了龍霄一眼:“你爹沒教過你,不要打聽女子的年紀嗎?”
龍霄啞然:“這個真沒有。”
白纓頓了一下:“好吧,那我現在教你,以后不許問了。”
龍霄不由感嘆,原來白纓也不能免俗,會在意年歲和他人的眼光,終究還是個女子。
二人走到山腳,白纓眺目遠望,眉頭漸漸皺起:“你的鑾駕呢?”
龍霄攤了攤手:“我是偷偷來的,哪里來的鑾駕。”
白纓自言自語道:“還以為又能坐皇帝的駕攆了,當年坐過一次,可真舒服。”
“不妨事,等回去了,想什么時候坐就什么時候坐。”
龍霄安慰白纓道。
白纓又問道:“那你是怎么來的?”
龍霄如實相告:“來時租了艘游舫,足足四天才從京城走到這里。”
白纓咂了咂嘴:“四天,太久了,豈不是要在船上悶四天?我明明記得當初去京城,只用了半日啊!”
半日!九百里?
龍霄總算對白纓的實力有所了解。
若是龍霄施展修為,全力趕路的話,一日勉強可以坐到。
但白纓居然只要半日!
這就是武圣和武尊之間的鴻溝嗎?
不料白纓又說了一句:“那咱們這次走快些,興許小半日就夠了。”
龍霄的認知有些搖搖欲墜。
半日九百里,竟然還沒盡全力嗎?
龍霄搖了搖頭:“半日的話,‘咱們’怕是不行,我不喜歡趕路,反正也不急于一時,不妨......”
“那我先走一步,到京城逛逛順便等你,我許多年不曾去過京城了。”
根本沒給龍霄商量的余地,白纓身形一閃,竟踏空而上,直到身影變得如同麻雀大小。
顯然是已經飛遠了。
凌空虛度,這便是武圣嗎?
......
龍霄還想和來時一樣,選一個省力、悠閑的法子。
可是沒辦法,他生怕自己在路上耽擱太久,被白纓瞧不起,只能拼勁全力趕路。
幸不辱命,夜幕剛至時,龍霄有些狼狽的出現在城門口。
剛準備找個地方歇一歇,眼睛無意間掃過城門,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被守衛攔下。
林玉郎帶著足足五馬車的行禮,想要出城卻被守衛攔下。
守衛早已收到風聲,戶部尚書林紳幾日前已被陛下打入天牢,丞相蘇修儀正奉旨查辦林家,又怎會放林玉郎出城?
這林玉郎也是,既然是逃命,還搞得這么大陣仗。
就如此舍不得那些金銀細軟嗎?
龍霄走上前去,剛好迎上林玉郎的目光。
林玉郎依稀覺得龍霄有些眼熟,思索片刻后記起龍霄就是當日在西市大街的那人。
如今林紳入獄,他也沒有了昔日的囂張氣焰,慌忙低下頭,不想被龍霄認出。
但龍霄卻注意到了其中一輛馬車旁隨行的仆人。
那仆人的頭低的比龍霄還要低。
龍霄試著叫了一聲:“江承俊?”
那仆人身子一抖,險些戰立不穩。
還真的是江承俊!
這舔狗出現在這里,那他身旁那輛馬車上,多半就是林月柔了。
“林公子,你這是打算不管林大人,舉家逃命去了?”
龍霄回到林玉郎面前,嬉笑著調侃道。
因為林紳尚在搜集罪證階段,關于他下獄的事情還沒有公開,只有那日參加早朝的官員知道。
但聽龍霄的口氣,他顯然清楚此事。
林玉郎終于按捺不住,質問道:“你果然是朝廷中人,構陷我爹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有份?”
都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可林玉郎這防的多少有點離譜。
最讓龍霄佩服的,是林玉郎居然敢把“構陷”兩個字用在林紳身上。
莫不是他認為林紳貪贓枉法是對的?
這時一名守衛來到龍霄身后,恭敬道:“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多半是林玉郎剛才那句“你果然是朝廷中人”讓守衛誤會了。
但龍霄也沒有解釋,謙虛說道:“客氣了,我只是安國公府的一位書童。”
林玉郎當即罵罵咧咧:“安國公府!果然是有人暗地里謀害我林家!”
聽完龍霄的解釋,那守衛依舊恭敬:“還請先生讓一下,我們要對這幾輛馬車例行檢查。”
“嗯。”
龍霄向后退了兩步,目光移到林月柔乘坐的馬車旁邊。
江承俊那廝居然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挪到了馬車后面,看樣子是見勢不妙就準備開溜。
“幾位軍爺,我認得那人,他是江家的嫡子,和林家的關系可是十分密切啊。”
龍霄直接將江家給供了出來。
江家如今正準備侵吞葉家,龍霄又豈會讓江家輕易得逞?
一家獨大非龍嘯所愿,他們兩敗俱傷才是龍霄想要的局面。
若是讓城防營盯上江家,就能夠牽制一下江家,給葉家稍微留下喘息的機會。
龍霄自己都覺得自己夠無恥。
但成王敗寇,過程并沒有人回去在意,結果才最重要。
聽聞江家也和林紳有瓜葛,守衛們不敢掉以輕心,迅速沖上前去,把江承俊圍住。
沒想到,林玉郎都自身難保了,此刻還不忘逞一下口舌之快。
只聽他對龍霄說道:“小子你完了!惹到了江家,就算是安國公也保不住你!”
龍霄掏了掏耳朵,皺著眉頭吐出兩個字:“聒噪!”
“既覺得聒噪,那還留著他干嘛?”
又是神出鬼沒。
沒等龍霄反應過來,眾人眼前一道光華閃過,林玉郎的身體已經轟然倒地。
脖子上只有一道淺痕,甚至連鮮血都來不及流出。
一名守衛驚叫道:“我的刀呢!”
白纓卻已經站定在龍霄身旁,雪白的發絲揚過他的鼻翼,散發著隱隱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