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纓道:“因為你爹不缺錢,所以才能湊齊我留給他的浴方,助你提升,否則你豈能有如今的境界?”
龍霄尷尬一笑,但不可否認這是事實。
白纓打量著龍霄,眼神漸漸疑惑:“你方才說你捅了簍子,可你已經是武尊境,又是大衍的皇帝,還有你擺不平的事情嗎?”
龍霄聳了聳肩:“不瞞師父,大衍看似一派升平景象,實則危機四伏,外有離國虎視眈眈,內有奸佞勾結武道世家,意圖毀我江山,徒兒逼不得已,才想到來請師父出手。”
“你等一下,我捋一捋。”
白纓思索道:“離國當年被你打的至今都沒緩過來,你大不了再打一次,順便將離國平了,這不難吧?”
“還有你說奸臣勾結武道世家,可我還沒聽說哪個世家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夠跟朝廷抗衡,你大衍全國精兵不下六十萬,就是耗也把那些人耗死了吧?”
龍霄的理由貌似沒能打動白纓。
“可士卒也是人,我不想他們犧牲太多,師父只需略微出手,便可助我平定內患,如此也免得傷及士卒百姓,也算是天大的功德。”
白纓搖了搖頭:“旁人的死活與我何干?”
“敢情師父當年說非萬不得已不得來尋你,只是說說罷了。”
見道德綁架沒用,龍霄只能嘗試換個方法,只見他感慨道:“我又怎會有那萬不得已的時候呢?要怪就怪我命太好生在了帝王家,要怪就怪我太強,連師父認為我絕不會遇到真正的危機,可憐我那盛年早逝的父皇,駕崩前還在念叨著師父......”
“停一下!”
白纓打斷龍霄:“你強個屁,你也不用激將,想要讓我隨你下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膽量。”
龍霄一聽有戲,連忙問道:“別的不敢說,但膽量絕對沒問題。”
這天底下還有能嚇住自己的事情嗎?
白纓緩緩摘下腰間玉墜:“你可識得此物?”
龍霄方才就是憑著這玉墜認出的白纓,又豈會不知玉墜的來歷?
“當然認識,此乃我龍氏祖傳之物,名叫坤儀瑤鑒,歷來只會賞賜給當朝皇后,是帝后身份的象征......”
說著說著,龍霄的聲音越來越小。
而后他大叫一聲:“不對!父皇怎會把這個給你!”
坤儀瑤鑒,原本是龍霄母親所有,母親薨逝后被先帝收回,后來又賜給了白纓。
但龍霄當時年幼,并未聯系到坤儀瑤鑒的寓意。
“不行不行!”
龍霄連連擺手:“好男兒怎能另認他人為母?雖說輩分沒變,但那也不行,再說那太后有什么好當的。”
“太后?”
白纓一臉迷茫:“誰說我要做太后了?”
龍霄一愣道:“父皇將坤儀瑤鑒給你,不就是默認了你帝后的身份?你不想做太后,難不成是想當女帝?萬萬不行,就算師命難違,我也不可能將龍氏數百年基業拱手讓給一介女流!”
白纓翻了個白眼:“什么亂七八糟的,我跟你爹可沒半點關系,這玉墜是我換來的。”
“換......換來的?”
龍霄想不通了,如此貴重之物,先帝怎么可能舍得換?
白纓點了點頭:“當時你爹問我有什么想要的,我就說看上了望月宗那塊山頭,想讓他把這塊地送給我,可你爹說我用可以,但不能送,我覺著不靠譜,便問他如何才能送,他說除非我嫁給你。”
龍霄已經顧不上失態。
讓白纓嫁給自己,先帝是怎么想的?
她起碼都有五十歲了吧?
雖說面貌同少女無異,可二人差著輩分呢!
龍霄還是邁不過心里那個坎。
白纓對嫁給龍霄這件事好像也沒有太大的執念,有些得意的道:“你怕了?”
龍霄搖了搖頭:“怕不怕的暫且不說,我好奇的是,師父你怎么就答應先帝了?”
白纓笑容收斂,美目望向遠方:“記得小時候,那時還沒有望月宗,我在這山上砍柴,那該死的地主不僅收了我的柴火,還說‘你當這山頭是你家開的?’,你知道的,我這人記仇,多年以后也忘不了這件事。”
“所以你就向先帝要了這幾座山,讓那地主瞧瞧這究竟是不是你家開的?”
白纓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龍霄無語,這次是真的無語。
白纓竟然是這般性情中人,為了兒時的怨念,居然把自己給賣了。
果然高人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你是說,只要我敢娶你,你就跟我回京,是這樣嗎師父?”
龍霄還是不太敢相信。
白纓將玉墜收起,撩起衣袖露出半截嫩藕般的小臂:“放心,除了年歲比你大些之外,你并不吃虧,別人有這個,我也有。”
龍霄定睛望去,只見白纓手臂內側,一點朱砂丹紅格外醒目。
守宮砂?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入武道多年,也算是有些成就,可我所修習的功法與他人不同,我血氣強橫,多半是無法替你生孩子,你若在意這個就當我沒說,但我不會阻止你再娶他人。”
白纓的眼神十分認真,有一種信守承諾的決然。
聽到這個,龍霄心中再無顧慮。
不能生怎么了,換個角度思考,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咳咳!”
意識到自己有些想歪,龍霄假裝咳嗽了兩聲:“既是父皇指定的婚事,我若不從,豈不被人說是不孝?師父既與父皇約定再先,我若反悔,便是置師父于不義,我龍霄絕不做那不孝不義之人!”
“說完了?”
白纓淡淡問道。
龍霄點了點頭:“說完了。”
白纓道:“那好,你等我片刻,我回去跟宗門交待一聲,便隨你回去。”
“好。”
等龍霄抬起頭,白纓的身影已經消失的干干凈凈。
“娶了白纓,我倆就成了一家人,普天之下還有誰是我二人的對手?”
“她還可以助我提升境界,等我也到了武圣之境,便能像她一樣容顏不老,再做他幾十年的逍遙皇帝,豈不美哉?”
想來想去,龍霄都覺得是自己賺了。
賺大發了。
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可當他正在肆無忌憚傻笑之際,白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俯下身疑惑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