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
龍霄剛準備抱拳,卻見那老嫗朝他啐了一口,把他接下來的話打斷。
“什么前輩!這會兒你知道禮數了,方才罵望月宗的時候怎么沒想起來?”
老嫗擺了擺手,一臉嫌棄的樣子。
龍霄又是一驚,這老婆子不僅神出鬼沒,還耳力過人,竟然連自己小聲嘀咕都被聽了去。
“前輩,晚輩只是一時失言,并無對望月宗不敬的意思。”
雖然面前的老嫗看上去站都站不穩,但龍霄依稀能夠感覺到,這或許是個高人。
老嫗搖了搖頭:“你跟老婆子我解釋什么,我又不是望月宗的人。”
不是望月宗的人?
龍霄長出了一口氣,眉毛一挑:“不是望月宗的人,那你管我罵不罵望月宗?”
老嫗再次掄起拐杖:“放屁!江州城方圓百里,哪個沒守過望月宗的恩惠,你當著老婆子的面罵望月宗,就是不行!”
“你......”
龍霄一陣無語,剛才明明是老婆子自己說,不用自己向她解釋的。
“我警告你啊大娘,我也是望月宗的弟子,你再打我可不要怪我翻臉。”
龍霄抓住老婆子的拐杖,指著她威脅道。
不料老婆子竟丟掉拐杖,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潑來:“哎呀,望月宗的弟子欺負人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尼瑪!
這會兒又講起王法來了,剛不是還說受過望月宗恩惠嗎?
龍霄徹底沒了脾氣,悄悄的向后退了十幾步,仿佛只要站的夠遠,這事就跟他沒關系。
老婆子自顧自的在地上打了半天滾,卻不見龍霄上前勸解,不由有些恍神:“你都不管管老婆子嗎?”
龍霄搖了搖頭:“不敢管,怕大娘你訛我。”
老婆子嘴巴動了動,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從嘴型來看應該罵的很臟。
“算了,不與你鬧了,你來望月宗所為何事?”
老婆子身體瞬間變得筆挺,臉上雖皺紋滿布,卻像少女般自憐自艾的擺弄起頭發。
龍霄愣了一下,這才說道:“捅了個簍子,對方追我追的緊,特地來望月宗躲幾天。”
“沒出息!”
老婆子撇了撇嘴:“有人追你就跟他打啊,望月宗怎么會有你這么膽小的弟子,你師父是誰,我倒想瞧瞧是哪個慫貨師父教出你這樣的慫貨徒弟。”
“白纓。”
“誰!”
老婆子聽到白纓的名字,立馬瞪大了眼睛。
龍霄問道:“你認得我師父?”
老婆子背過身去,連連擺手:“不認得,從未聽過望月宗有這號人。”
可龍霄卻突然神情復雜,望著老婆子轉身之際腰間露出的半枚玉墜,試探著叫了一聲:“師父?”
老婆子胳膊亂舞,瞬間抓狂:“哎呀,說了我不是白纓,你真的認錯人了。”
這不打自招的回答,讓龍霄滿臉黑線。
裝,你繼續裝。
見龍霄又是遠遠的看著自己,老婆子終于不再偽裝,略微有些尷尬的道:“其實為師早就認出你了,你就是我當初在西域收的徒弟,你姓狄對不對?”
龍霄搖了搖頭:“不對。”
“呃......”
老婆子貌似是想用笑聲來掩飾尷尬:“我當然知道你不姓狄,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走走走,咱們回望月宗再聊。”
龍霄卻像是腳上生了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你先說我是誰?”
白纓皺起眉頭,一本正經道:“你叫什么重要嗎?要知道人活一世,圖的便是名垂千古,名字只是一個符號......”
“所以,師父你到底收了多少徒弟,以至于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龍霄無力的蹲在地上,一臉委屈,感覺身體被掏空。
白纓湊了過來:“怎么,生氣了?為師給你變個戲法逗逗你怎么樣?”
說著,白纓將雙手的小指塞進嘴巴,用力的撕扯,同時小手指摳著下眼皮,扮起鬼臉,還發出略略略的聲音。
龍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說好的高人風范呢?
白纓終于不再玩鬧,有些懊喪的扯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張驚世駭俗的容顏。
顏值倒還是其次,最引人注目的還要是她那雙眼睛,單純清澈,不染纖塵,可又有種看透一切的深邃。
只是她的頭發卻還是白的。
龍霄轉過頭,嚇的吃了一驚。
大變活人這是?
但很快龍霄又皺起了眉頭。
龍霄幼年拜師,如今十余年過去,白纓的面容怎么可能還像少女一般?
而且她方才那輕浮逗比的模樣,和記憶中的高冷仙子根本不一樣。
“我現在心情不好,所以請你不要再冒充我師父了,不然我真會動手的。”
白纓眨了眨眼睛:“你說我冒充?”
“我自己的師父我又豈會不認得?況且望月宗的人也說了,我師父外出云游未歸......”
“對啊,我現在不就在宗門外面嗎?”
“這......”
龍霄徹底無語了,這老婆子的腦子指定有點毛病。
白纓卻突然愣住,像是記起了什么:“所以你也不認得我?”
龍霄沒好氣的道:“不認識!”
白纓莫名一笑:“我想不起你的名字,你也不認得我,那咱們就算扯平了。”
龍霄疑惑道:“你真的是我師父?”
“要不你試試。”
這玩意兒怎么試?
可還不等龍霄吐槽,白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已經光速出手,一掌拍向龍霄胸口。
龍霄只覺一股滔天的力量撲面而來,情急之下只得腳下發力,促使身體向后倒飛而去。
縱是強如龍霄,也在后退數丈后才堪堪穩住身形。
受掌力的波及,白纓的頭發還在飛舞,龍霄再看向她時,只覺她身上的氣質已然變了。
有種仿佛能夠冰封萬物的寒意。
這是......武圣境!
傳聞突破到武圣境,便可以枯木逢春,返老還童,怪不得白纓看上去貌若少女。
至此,龍霄的疑慮徹底打消。
白纓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微微蹙眉:“你是那個小皇帝?”
龍霄不解,自己明明都沒有出手,她這又是怎么看出來的?”
白纓雙手負在身后,徐徐說道:“我所收弟子甚多,但無一不是天賦異稟之人,而能在這個年紀達到武尊境界的,想來只有一個。”
龍霄問道:“師父的意思是,我是你眾多弟子之中,天分最高的那個?”
“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