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初,方夢華連線泰山,給京東綠林會做了北方抗金部署后,吳加亮派神行太保戴宗去聯絡河東綠林會各部,去關西聯絡少華山史斌楊志前的最后一站前往從太原突圍聚集在王稟之子王荀麾下的呂梁山宋軍。呂梁山后便是通往陜西的咽喉小城石州,戴宗見王荀所部竟是太原2萬宋軍主力,臨時決定微調方夢華的部署趁夜潛入襲取石州城。
金國守將孛堇烏谷被逐出石州后,趁夜調集騎軍數千,于天明之際卷土重來。城頭鼓聲如雷,石州城內,宋軍將士列陣整肅,王荀披堅執銳,立于軍前;戴宗則手握雙槍,腳下似有罡步光芒隱現,眼神如炬。
孛堇烏谷遠遠望見宋軍已然列陣迎戰,心中暗驚:「這群步兵動作如此迅捷,竟比我的騎軍還快!」他卻不露怯,揚鞭指向城頭,大叫:「宋室已亡,你等為何還要為那昏君效命?識時務者,棄械投降,可保全性命!」
戴宗聞言,冷笑一聲,提槍而出,踏罡步躍至陣前,厲聲喝道:「女真豕狗,掠俺山河,戕俺百姓,鳩占鵲巢竟還強詞奪理!今日斬你八塊,也難解眾怒!」
孛堇烏谷氣得髯須抖動,怒道:「宋室殘兵,也敢口出狂言!看我手下三將取你狗命!」話音剛落,金軍陣中沖出三員騎將,手持長刀,直撲戴宗而來。
戴宗不慌不忙,腳踏罡步,身形如電,迎戰女真三將。第一騎將剛近身,戴宗矮身一閃,槍如游龍,一槍刺中馬腹,連人帶馬翻滾落地;第二騎將揮刀劈來,戴宗將槍一架,順勢一絞,刀脫手而出,反手一刺,正中其咽喉;第三將見狀欲退,戴宗疾步追上,雙槍連環舞動,左右開弓,戳穿騎將胸甲,將其挑下馬來。
三騎將轉瞬間斃命,金軍陣中一片嘩然。孛堇烏谷驚得臉色發白,指著戴宗顫聲道:「妖人也!」隨即調轉馬頭,喝令騎軍撤退,徑向東逃。
「孛堇狗韃子,豈容你走!」王荀一聲令下,太原宋軍精銳魚貫而出,腳踏戴宗所傳「神行甲馬」,奔跑如風,竟快過金兵戰馬。宋軍兩翼抄襲攔截,金兵頓時陣腳大亂,紛紛潰退。
戴宗高聲喝道:「一鼓作氣,追殺金賊!」宋軍如潮水般涌向敵軍,手持長矛、短刀,前后夾擊,殺得金兵丟盔棄甲。孛堇烏谷勉強聚攏殘兵,直奔汾州城下。
宋軍追至汾州城外,孛堇烏谷狼狽不堪,終于被城頭放下吊橋救入城中。城門轟然關閉,城上漢軍旗都統郭企忠立馬現身,遠遠看著城下的宋軍冷笑道:「汝等烏合之眾,敢來攻我汾州?不自量力!」
戴宗仗槍立于城下,指著城頭的郭企忠和孛堇烏谷罵道:「孛堇烏谷,你金賊好不羞恥!在石州丟了性命還不夠,竟跑來汾州求救?汾州城頭這位,是前唐汾陽令公郭子儀之后吧,難道甘為女真走狗,助其欺壓百姓?」
郭企忠不甘示弱,回罵道:「你這宋狗狂徒,空有匹夫之勇,汾州乃我大金重鎮,你等一介流賊,豈能攻破?」
戴宗冷笑:「等俺破了你這座狗城,看你還有何話可說!」
宋軍雖然大獲全勝,但汾州城高池深,短時間內難以攻克。王荀與戴宗聚攏將士稍作休整,隨后召集部將,議定攻城之計。
孛堇烏谷在汾州城內安頓后,細述戴宗的神速兵法與王荀的圍城之勢,郭企忠聞言驚嘆,但仍對孛堇烏谷的恐慌心存不以為然。他擺手笑道:「吾深受汾人敬戴,內應之說純屬妄言。只要守城有方,石州賊寇不足為患。」言罷,吩咐城中百姓加固城防,嚴守四門。
然而,王荀大軍環城攻打數日,雖無城破之虞,卻令汾州守軍疲憊不堪,損失漸增。郭企忠心下漸感不安,問孛堇烏谷:「附近諸軍有何戰將,可調兵來助?」孛堇烏谷道:「銀術可將軍正在岢嵐、寧化兩軍與嵐州交戰,雖猛不可用;突合速將軍屯兵憲州,戰勢稍緩,或可求援。」
郭企忠聽罷,急忙親書一信,遣死士突圍送往嵐州求援。孛堇烏谷附言于信中,描述石州之險、宋軍之強,以求重兵急速相助。然而,當信使抵達嵐州時,完顏銀術可正在岢嵐鏖戰無暇顧及。完顏銀術可閱信后,轉呈完顏突合速,言汾州形勢危急,力請相助。
此時,完顏突合速正奉完顏宗翰與完顏婁室之命,率軍掃蕩河東。于憲州一戰,他方克城池,俘虜敵將,正在收整軍力之際,忽得汾州急報。完顏突合速聞之,怒道:「戴宗妖術惑眾,王荀賊寇狡詐,若任其猖狂,勢必禍及河東。」當即整頓三軍,輕騎疾行,日夜兼程南下,直取石州。
一路上,完顏突合速以騎軍優勢,星夜奔襲,數百里內煙塵滾滾。沿途駐扎的小股宋軍未及反應,便被迅速擊潰。到達石州城外時,完顏突合速見太原宋軍旗號,立時下令布陣,待命攻打。
汾州城外,戴宗、王荀得知金軍援兵將至,突合速親率大軍來攻,心知難以與其硬拼。當夜,王荀與諸將商議:「突合速以騎軍馳援,汾州城又未攻下,此戰若強敵交鋒,我軍恐折損過重。倒不如先棄城,徐圖再戰。」
戴宗雖以神行之術傍身,但也知形勢危急,遂點頭同意。翌日未明,宋軍收拾輜重,偃旗息鼓撤離汾州。城中百姓驚見宋軍大營空無一人,登城遠眺,唯見大隊人馬向西疾退。
孛堇烏谷見宋軍退走,認定完顏突合速已率軍抵達石州,心中大喜,立即整兵出城追殺。此時,戴宗與王荀正引軍向石州行進,不料前路已為完顏突合速所占,背后孛堇烏谷又窮追不舍,陷入腹背受敵之境。王荀見敵勢洶洶,大喝一聲:「列陣拒敵,保全主力退至胡公山!」隨即率部迎戰。
孛堇烏谷麾下騎軍疾馳而至,與宋軍步兵展開激戰。金軍借騎兵之力,連破宋軍后隊。王荀目睹己方損失慘重,遂命部隊作分段后撤,繞道向胡公山退去。戴宗身輕如燕,持雙槍穿梭戰場,殺敵如麻,憑一己之力斷后,掩護大軍脫離。
然而,完顏突合速聞訊,親率主力從石州東面殺來,與孛堇烏谷合兵一處,對宋軍形成兩面夾擊之勢。王荀奮力指揮,全軍拼死抵抗,奈何敵勢洶涌,宋軍折損過半,最終突圍至胡公山腳下,暫得喘息之機。
完顏突合速見宋軍兵力大減,志得意滿,與孛堇烏谷議道:「這些宋軍盡是步兵,縱然能跑得快些,又豈敵我鐵騎之威?我金軍若全力追擊,必可將之殲滅。」孛堇烏谷卻搖頭道:「戴宗妖術已成奇兵,麾下步軍雖非善戰之輩,然其疾行如風,絕非尋常可比。將軍不可輕敵。」
完顏突合速聞言大笑:「烏谷兄竟信此等怪談?那宋軍無非裝神弄鬼,若我金軍下馬,與之步戰,又豈不能破其虛名!」他隨即下令全軍棄馬,徒步追擊宋軍,意圖以步兵陣勢克敵制勝。
次日,金軍兵至胡公山下,宋軍大營安靜無聲。突合速命前鋒步卒探營,卻見宋軍竟主力盡出,從山中蜂擁而下。王荀麾下步軍果然疾如奔雷,穿插金軍陣中,來去如電。完顏突合速雖悍勇無比,但金軍步卒笨拙不堪,竟被宋軍步卒殺得七零八落。
戴宗手持雙槍,縱橫于敵陣,所到之處金兵紛紛倒地。他腳步輕捷如風,常在金軍未及反應之際便已現身背后。孛堇烏谷眼見金軍崩潰,大驚失色,連聲高喊:「此非人力所及!撤軍!」完顏突合速也不禁驚慌失措,急令全軍后撤。
宋軍見敵軍潰逃,乘勢追擊,山道間刀槍呼嘯,金兵死傷無數。完顏突合速與孛堇烏谷狼狽逃回石州,僅余不足三成兵力。孛堇烏谷氣急敗壞,對完顏突合速道:「我早勸詳穩莫要輕敵,宋軍疾行非比尋常,今日之敗,正是自取其辱!」
完顏突合速沉思良久,嘆息道:「我以騎戰縱橫河東,卻不料今日折戟于宋軍步兵之手,此戰大虧,須向粘罕勃極烈請罪。然我不信此法無破綻,日后必找其弱處,再與戴賊一決高下!」言罷,閉門不出,暗中籌備對策。
戴宗與王荀退回胡公山,整頓殘部,清點戰果后雖欣喜擊退金軍,卻也明白主力損失慘重,恐難再度交鋒。戴宗聚眾將議道:「金軍雖敗,然其未損根本。我軍雖得奇勝,然若金人卷土重來,恐難再有今日之利。」
王荀嘆道:「金軍精銳猶在,此戰只勝一局。要擊敗金人,還需全局謀劃。」隨即派人分頭聯絡河東各地綠林勢力,廣納義軍,共圖抗金之策。
石州城下,宋軍已圍城十余日,戴宗與王荀步步為營,深知久守難支,欲破城一舉殲滅城中金軍。孛堇烏谷與完顏突合速避戰不出,只憑城墻堅守。正此時,完顏銀術可率鑲紅旗援軍抵達石州,聲勢浩大。戴宗得報,眉頭微蹙,謂王荀道:「金人援軍已至,此戰恐有兇險。然若不戰,則我軍士氣低迷,反為不利,不如迎戰于野,以阻其鋒芒。」
王荀聞言,點頭道:「雖知敵勢強盛,但今軍心高昂,當以奇兵制之。」遂令全軍列陣于城南,靜待金軍來襲。
翌日,金軍先鋒鐵騎滾滾而至,旌旗蔽日。完顏銀術可居中督戰,陣前揚聲道:「不過一群草寇爾,豈敢圍困石州?戴宗小賊,聽聞汝以妖術惑眾,今日銀術可特來破汝妖法!」其聲如洪鐘,震動山谷。
戴宗聞言大笑:「汝不過憑馬力橫行,怎敢大言不慚?今叫你有來無回!」隨即布陣迎敵。宋軍步卒居前,隱伏弓弩手兩翼,待金軍鐵騎逼近,伏兵齊發,箭如飛蝗。金軍先鋒雖折損不少,但鐵騎仍銳不可當,接連沖破數層陣線。
戴宗見勢不妙,率精銳步卒迎戰,以神行罡步穿梭敵陣,欲攪亂金軍節奏。銀術可察其來去如風,冷笑不語,暗中施展五臺山薩滿法師所授破法之術。戴宗不覺,繼續運轉罡步,欲襲完顏銀術可本陣,忽覺雙腳似陷泥濘,行進愈發艱難,待要再提氣,卻已氣息渙散。
完顏銀術可見戴宗露出破綻,親率精銳鐵騎直取其所部。戴宗未及退卻,被完顏突合速從后殺至,手起斧落,斬于馬下。金軍趁勢猛攻,孛堇烏谷亦率城中守軍出擊,三軍合圍之下,宋軍陣腳大亂,潰不成軍。
王荀見大勢已去,勉力收攏殘部,突圍而退,退守呂梁山。回首望去,只見敵軍追殺如潮,自己麾下兵馬已損十之八九,內心悲憤無比,卻也無力回天。
戰后,完顏銀術可命人收斂戰場,厚賞有功之將,整頓兵馬。完顏突合速對銀術可贊道:「宋軍本有奇術傍身,今日得君妙計,一掃其鋒芒,大快人心。」完顏銀術可淡然道:「宋人雖有巧計,但無根之術終難長久。此役雖勝,然草寇未盡,仍不可大意。」
與此同時,王荀退回呂梁山,聚義軍將領痛哭戴宗之死。方笈嘆道:「戴宗天生奇才,惜遭術士暗害,今日我軍折損,需閉門自守,以待后機。」從此,呂梁山義軍勢微,不復往日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