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八年十月廿二,舟山軍在長山群島站穩腳跟后,艦隊繼續向遼東灣挺進。目標直指復州外海的長松島(長興島),這座島嶼地處遼東灣東南隅,是金國水軍的重要中繼據點,也是其防御體系中的一環。
在廣鹿島的總指揮部,呼延慶與諸將制定作戰計劃。經過偵察得知,長松島駐扎有金軍一千余人,配備有十余艘戰船和一座小型港口炮臺。金軍依賴地形,以為舟山軍難以輕易攻占,防御較為松懈。
方夢華親自部署:「這次作戰務必速戰速決,不給金國援軍反應時間。劉錡的輕弓騎團負責島內殲滅戰,種魚兒的百花四營配合炮兵,集中攻破港口工事。艦隊火力覆蓋整個島嶼,確保敵船無法逃脫。」
將領們領命,舟山軍艦隊于次日黎明出發。
舟山軍分三路逼近長松島。黎明時分,艦隊率先發起攻擊,艦載火炮齊射,精準摧毀金軍港口的炮臺和停泊的戰船。金軍守軍倉促應戰,但面對舟山軍的火力完全無法抵抗。
劉錡率輕弓騎團從北側登陸,以快速突擊占領島上高地;種魚兒率領百花四營從南側包抄,逐步壓縮金軍的防線。山地營的彭無當則負責清剿敵軍藏匿的各個隱蔽據點,最終在島中央匯合,將殘余的金軍徹底殲滅。
這場戰斗持續不到六個時辰,舟山軍全殲島上守軍,長松島正式納入舟山軍的控制。
戰后,方夢華與將領們在長松島召開軍事會議,明確了戰略布局的下一步。
「渤海一側的長松島的地理位置極為重要,與黃海一側的復州、遼西的覺華島遙相呼應。占領此地后,我們的東江鎮防御體系已從長山群島延展至遼東外海,將覺華島也囊括進來。這是一片完整的海上屏障,足以威懾金國東京路。」
她命令長松島覺華島兩島之間建立海上巡邏線,防止金軍反撲,同時為舟山艦隊提供補給和維修支持。呼延慶負責調派工匠在長松島建設混凝土工事和補給基地,將其建設為東江鎮的西部屏障;同時派遣密探深入遼東,持續掌握金軍的動向。在覺華島方向開辟海上補給線,確保舟山軍后勤運輸暢通無阻,進一步將東江鎮與遼地的海域完全控制在手中。
舟山軍已經在覺華島部署了超過一千五百人的常駐守軍,并儲備了充足的糧草和彈藥。以這片區域為基礎,舟山軍對金國遼東展開了持續騷擾作戰,同時截斷其與高麗的部分海上貿易線,大大削弱了金國的資源供應和軍事調度能力。
東江鎮海上長城的建立標志著舟山軍正式將遼東灣變成了一片戰略緩沖區,為方夢華的海上戰略提供了無可替代的支撐點。
舟山軍第一師分兵兩路:一路由俞道安親率從復州永康縣(瓦房店)南下,另一路則由劉錡和彭無當從鐵山(旅順)北上,目標是夾擊化成關地峽的金軍猛安溫蒂罕訛哥部。這一猛安由金國的合廝罕猛安編制而成,原本編旗丁兩萬四千,但精壯多已隨完顏宗輔南下河北京東,留守者多為老弱婦孺。然而,這些金軍無論男女老少,依舊展現出驚人的韌性和戰斗力,舟山軍一度陷入苦戰。
俞道安率第一師南下時,遭到金軍利用地形的頑強阻擊。化成關地峽地勢狹窄,兩側山地陡峭,金軍在山地構筑了簡易防御工事。舟山軍的火炮在狹窄地形中難以充分展開,迫使部隊轉入步步為營的強攻模式。
「這些女真韃子真是不要命了!」劉錡一邊指揮輕弓騎團的遠程射擊,一邊觀察金軍戰術。他發現金軍的老弱甚至婦孺也紛紛持械作戰,有人甚至赤手空拳撲向舟山軍的火槍陣列,試圖奪槍。
俞道安指揮冷靜,下令火銃營全力開火,利用密集的火力壓制金軍,逐步突破山地防線。然而,舟山軍也付出了不小的傷亡,特別是面對金軍戰士近身肉搏時,火槍兵反而處于劣勢。
「這些禿頭辮子人實在厲害,跟我們以前在西北時看到的大宋鄉勇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彭無當在前線親身搏殺,深感震撼。
與此同時,劉錡率輕弓騎團與彭無當的山地營從鐵山方向北上,途中也遭遇了金軍的頑強抵抗。金軍利用熟悉地形,頻頻發動襲擊,將舟山軍拖入一場持久消耗戰。
「這些人不像是普通的軍隊,簡直像是一群拼死護家的狂徒!」劉錡在一次戰斗后感慨。他原以為以舟山軍的裝備和戰術,可以輕松擊潰這支缺乏精壯兵力的金軍,卻發現對方每一次撤退都帶走了傷兵,甚至在背水一戰時拉起老弱組成防線,延緩舟山軍的推進。
彭無當則從中看到了另一層意義:「正因為他們頑強,我們才更需要徹底控制這片地峽。一旦放任這樣的敵人存在,我們的東江鎮就永無寧日。」
十一月底,舟山軍兩路終于在化成關會師,將金軍猛安溫蒂罕訛哥部圍困在地峽中央的主陣地。面對絕境,金軍依舊不投降。溫蒂罕訛哥率領剩余的戰士發動了一次絕望的突擊,親自持刀殺入舟山軍陣中,但被俞道安的親衛用火槍射殺,戰斗隨之結束。
舟山軍徹底清剿了合廝罕猛安部,但戰后統計發現,他們也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這是舟山軍近年作戰中極為罕見的損失。
戰后,俞道安與劉錡、彭無當在化成關召開軍事總結會議。劉錡感慨道:「金軍的戰斗力確實超乎想象,即便是這些老弱,拼死一戰的勇氣和毅力也遠勝宋軍。」
俞道安點頭道:「他們的戰斗意志來源于家園意識,對我們來說,這是一場勝利,但也必須警惕,這樣的敵人不會輕易屈服。我們要么徹底消滅他們,要么找到方法瓦解他們的意志。」
彭無當補充道:「還有一點,這場戰斗暴露了我們火器部隊的弱點。一旦敵人進入近戰,我們的火槍兵就完全無法還手。這方面必須盡快改進。」
化成關的勝利標志著舟山軍徹底控制了遼東半島南部的地峽區域,從而將遼東半島鐵山兩側的防線連成一片。方夢華在戰后下令:在地峽核心區域修建混凝土工事,設立永久駐軍,確保東江鎮的安全后方。開始為火槍兵配發三棱刺刀,同時訓練快速結陣和撤退的方法,以應對未來可能的肉搏戰威脅。
化成關之戰結束后,舟山軍將合廝罕部老弱婦孺近三千人囚禁在關內,等待進一步處理。這些人中,包括許多孩子和老人,面色灰敗,神情麻木,顯然已經接受了滅族的命運。
在舟山軍議事營帳中,俞道安、劉錡、彭無當以及種魚兒展開了激烈討論。
「這些女真人在中原燒殺劫掠,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如今他們族人落到我們手里,豈能不報這血海深仇?」劉錡語氣中充滿憤怒。
彭無當點頭附和:「正是!金人不仁,我等為何要仁義待之?屠光他們,既是為死去的宋人同胞復仇,也是給中原百姓一個交代!」
「可是這里還有很多是孩子啊……」種魚兒小聲說道,但她很快又咬牙補充,「不過,他們長大后很可能會記恨我們,現在殺了他們未必不是為后人減少麻煩。」
所有目光投向了方夢華。
她靜靜地看著案上的遼東地圖,目光凝重,卻不發一言。片刻后,她緩緩開口:「我們為什么會與金人不同?就是因為我們不能讓仇恨蒙蔽了理智。屠殺這些平民,短時間內確實痛快,但長遠看,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眾人一陣沉默,劉錡開口道:「教主,我們要如何處置他們?」
方夢華指著地圖最北端一個陌生的地名:「把他們送到‘北冥大荒’(堪察加半島)」
「北冥大荒?」俞道安驚訝道,「那里可是什么都沒有的蠻荒之地!」
「正是因為蠻荒,才需要人去開墾。」方夢華解釋道,「這些女真人耐寒性強,熟悉漁獵,在極北之地也能生存。而北冥大荒對我們有極大的戰略價值:一是可以用它作為將來探索白海群島(阿留申群島)的跳板,二是避免這些人再回到金國,成為我們的敵人。」
劉錡冷笑一聲:「這未免太便宜他們了吧?」
方夢華直視劉錡:「金兵在中原、在高麗,不也抓奴隸送到他們后方旗莊嗎?寇可往,吾亦可往。我們不能與他們一樣濫殺無辜,但我們可以用他們的勞動力為大明開疆拓土。」
「至于這些人是否能在北冥大荒生存下去,」她冷冷地補充,「那是他們自己的造化。」
俞道安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依教主的意思辦吧。」
舟山軍隨后宣布了這一決定,合廝罕部的長老和族人最初對這一「流放北地」的命運一頭霧水。他們原以為等待自己的只有刀斧,沒想到竟然能留一條活路。
通過呼延慶翻譯,方夢華向合廝罕部長老解釋了北冥大荒的狀況:「那里遠離你們的家園,也遠離中原。雖然寒冷,但有豐富的魚群和可以狩獵的野獸,有鹿群狼群還有灰熊白熊。只要你們努力,就可以在那里重新開始。」
長老聽完,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口中念著一串女真語,呼延慶翻譯道:「他說感謝教主的大恩,讓他們族人免遭屠戮。」
隨后,長老起身,開始跳了一段古怪的薩滿舞蹈。他手持一根刻滿符文的木杖,口中喃喃低語,步伐時而緩慢,時而迅速。他的動作既像是祈求天神庇佑,又像是在為死去的族人超度。
舟山軍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人摸向武器,擔心這是某種巫術或詛咒。但方夢華只是淡然地看著,并未阻止。
儀式結束后,長老將木杖折斷,將一半交給呼延慶,用平靜卻堅決的語氣說道:「無論未來如何,我們合廝罕部族會銘記今日所受恩惠。若有來世,我族人愿為明教效力。」
舟山軍將合廝罕部的三千族人分批押上船。這些女真人中既有婦孺,也有傷殘的戰士。他們被允許攜帶部分家畜和漁獵工具,以備在北冥大荒展開新生活。
方夢華目送船隊離開時,喃喃自語:「一個新的開始,或許對他們,也是對我們。」
而在堪察加半島嚴酷的風雪中,這些流放者的命運,將成為大明北疆擴展的一部分,也為舟山軍下一步的新大陸探索鋪平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