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軍在化成關(guān)戰(zhàn)役勝利后,奪取了復州的化城縣(金州)和以南的半島陸地,立即著手對這里進行全面的改造。由俞道安率領(lǐng)的工兵部隊展開作業(yè),將關(guān)隘擴展為一條橫貫金州半島的混凝土防線。整條防線自東至西,利用天然的地形與水道構(gòu)成屏障,以確保北側(cè)金兵難以越過,而南側(cè)則成為舟山軍新的后勤和民生中心。
混凝土的原料通過海上運輸從舟山基地直接送來。舟山軍的工兵在現(xiàn)代化技術(shù)和經(jīng)驗的指引下,用泥灰、砂石和火山灰快速建造了一批永久性堡壘。炮臺、箭塔和地下通道連成一體,形成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防御體系。
方夢華親自巡視工地,她站在新修的主堡頂端,遠眺北方的山巒,心中暗自決定:「化成關(guān),將是金人南下的絕對屏障。」
與此同時,以化成關(guān)為中心,南端的旅順和大連兩地開始了大規(guī)模的規(guī)劃與建設。舟山軍將這片區(qū)域劃分為兩個功能區(qū):鐵山建立旅順要塞,被設計為舟山軍在金州半島的核心軍事?lián)c。這里將駐扎由劉錡率領(lǐng)的輕弓騎團和彭無當?shù)纳降貭I,形成對金兵的第一道打擊力量。大量防御工事和兵營拔地而起,海港則用作艦隊的臨時基地。
而在化成關(guān)東南的大連灣一帶,則被規(guī)劃為一個難民安置區(qū)。舟山軍組織難民建立農(nóng)田、漁場和手工業(yè)作坊,將這里打造成一個自給自足的生產(chǎn)型城市。難民多為金兵跑馬圈地后流離失所的河北京東沿海百姓。他們從滄州、濱州、青州、濰州、淄州等地通過舟山艦隊的接駁,被送至大連市安置。舟山軍為每戶提供種子、農(nóng)具和基本生活物資,并在農(nóng)閑時組織勞力參與城市建設。一時間,原本荒涼的土地變得熱鬧起來,百姓安居樂業(yè),漸漸忘卻了過去的苦難。
方夢華在議事中對呼延慶下達了特別指令:「登州宋朝官府已成為孤島,我們需要密切關(guān)注其動向。若有投降金兵的跡象,立即聯(lián)絡京東綠林會,協(xié)同作戰(zhàn),將登萊半島控制在我們手中。」
呼延慶接令后,通過情報網(wǎng)迅速摸清登州局勢。他發(fā)現(xiàn)登州守將雖然依舊聲稱效忠南宋,但已開始與金人暗通款曲,試圖通過剃發(fā)降金以求茍安。
同時,呼延慶還得知,登萊半島上的百姓對登州官府的懦弱表現(xiàn)頗為不滿,不少人已加入京東綠林會的抗金武裝。這些山寨勢力正在密謀攻下登州城,但因缺乏攻城武器和指揮協(xié)調(diào),遲遲未能行動。
方夢華果斷拍板:「我們不能等登州徹底投降金人后再行動,否則金兵可能迅速接管登萊半島,對我們的大連和青島構(gòu)成威脅。」
舟山軍派遣種魚兒率百花四營,從大連渡海登岸,與京東綠林會的義軍首領(lǐng)病尉遲孫立接洽。同時,由呼延慶協(xié)助制定作戰(zhàn)計劃,并在船隊上裝載攻城器械,以支援登州之戰(zhàn)。
方夢華對種魚兒叮囑道:「登州之戰(zhàn),不僅僅是奪取地盤,更是要爭取民心。攻城后,不要濫殺宋軍,重點安撫百姓。告訴他們,明教是他們的靠山,舟山軍是他們的護衛(wèi)。」
種魚兒領(lǐng)命,帶著舟山軍的一面「日月圣火旗」揚帆而去。
化成關(guān)、旅順和大連的建設完成后,舟山軍在金州半島的立足點愈發(fā)穩(wěn)固。方夢華對北方將士們說道:「化成關(guān)是我們面對金國的盾牌,而登萊半島是我們的矛尖。只要我們能穩(wěn)扎穩(wěn)打,將這一片連成一線,就能牢牢牽制金國的南下之路。」
她目光堅毅,望向北方,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未來大明的輝煌版圖。
天會五年臘月初八的上京會寧府(哈爾濱),金國皇帝完顏吳乞買端坐在龍椅上,手中緊攥著最新傳來的軍報。報告中描述了宋人海盜如何在復州半島實施閃電戰(zhàn),占領(lǐng)化成關(guān)一帶,全殲了鑲黃旗的合廝罕猛安,并將南部的旅順和大連改造成宋朝難民安置區(qū)。這片金國本土境內(nèi)氣候最宜居的土地,如今竟被這些宋人奪走!
完顏吳乞買大怒,一拍案幾,咆哮道:「復州是我大金的寶地,如今卻淪為宋狗的巢穴!這些南蠻子真以為天高皇帝遠,就能肆意妄為?」
朝堂上一片沉默,眾臣噤若寒蟬。過了片刻,漢軍旗大學士韓企先出列,恭謹?shù)卣f道:「皇上息怒。復州失守實屬不幸,但此事也并非不可挽回。奴才請奉旨南下,與宋人交涉,勸其退兵。」
完顏吳乞買冷哼一聲:「僅憑文談,能讓宋人退兵?他們既然敢跨海而來,便不會輕易退去。」
這時,女真林牙(翰林)鐵驪突離剌也站出,說道:「都勃極烈,既然韓大人主張談判,那奴才愿隨行護衛(wèi)。一旦宋人不肯退兵,奴才愿立刻發(fā)動襲擊,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吳乞買稍稍平息怒氣,點頭道:「好,就依你們所言。不過,既要與宋人談判,也需讓他們知曉,我大金并非沒有后援。」他轉(zhuǎn)向左丞相完顏宗磐:「速派使者去韓州,面見重昏侯趙桓,要他以宋皇之名下旨,勒令宋人海盜撤出復州。」
完顏宗磐微微一愣,但不敢違抗圣命,只得領(lǐng)命而去。
韓企先與鐵驪突離剌一路南行,抵達韓州(四平)時,趙桓親自迎接。雖然趙桓的表情謙卑,但他眼中隱隱帶著不安。
大帳中,韓企先直接開門見山:「宋官家,舟山軍在復州作亂,擾亂我兩國和議。復州乃我大金疆土,爾等豈能縱容如此無禮之舉?還請官家下旨,勒令舟山軍速速撤出。」
趙桓心中百轉(zhuǎn)千回,舟山軍雖名義上為宋軍編制,但實際已成獨立勢力。更何況,舟山軍與京東綠林會早有合作,京東一帶的山寨勢力如今幾乎不受朝廷掌控。趙桓苦笑著說道:「韓大人,舟山軍雖歸我朝名義,卻不聽寡人號令,此事實在難辦。」
韓企先冷笑道:「難辦?官家乃宋之天子,舟山軍不過是你們的附庸軍隊,你一句圣旨,他們豈敢不聽?」
趙桓低頭不語,鐵驪突離剌見狀,猛然起身,怒道:「宋官家若不愿下旨,就是不顧宋金和約在先,意圖與大金為敵!都勃極烈若知此事,絕不會輕饒!」
趙桓被這話嚇得一抖,連忙擺手道:「兩位大人誤會了,奴才豈敢違抗都勃極烈?此旨奴才自然會下,但成效如何,奴才無法保證。」
最終,趙桓無奈簽下了一份圣旨,要求舟山軍撤出復州,并命京東綠林會全力配合金軍平定亂局。但他心中清楚,這圣旨不過是敷衍之詞。舟山軍若真聽命于他,這幾年也不會如此肆意妄為。
金使韓企先和鐵驪突離剌跨入化成關(guān)內(nèi)舟山軍駐地時,目光很快被遠處正在修建的大連市工地吸引。那里腳手架林立,工匠與民夫絡繹不絕,一座新城正從廢墟中拔地而起,仿佛在宣告舟山軍的主權(quán)。
兩人臉色一陣青白交加,憤怒之余,卻也被舟山軍井然有序的營地震懾。呼延慶早已在營中恭候,見兩位金使到來,便不卑不亢地起身相迎:「兩位遠道而來,不知此行有何貴干?」
韓企先見是熟面孔,一時竟未分清呼延慶如今的身份,直接開口道:「呼延將軍,你當年隨登州水師代表宋廷與我金國結(jié)海上之盟,為何今日卻率軍侵犯我大金復州地界?你們宋人如此反復無常,難怪不為四方所服!」
呼延慶聞言,神色自若,淡淡答道:「韓大學士誤會了。我舟山軍并非宋朝登州水師,此次行動也并非無故侵犯貴境。只是貴國金兵南侵我大宋,所到之處生靈涂炭,連我東京汴梁都被擄掠殆盡,百姓流離失所。這片復州土地上多是這些難民,他們需要一片棲息之地。」
鐵驪突離剌冷哼一聲,斥道:「荒謬!復州乃大金疆土,你們宋人有何資格占領(lǐng)?海上之盟還在,莫非你們想公然撕毀盟約?」
呼延慶嘴角微微一勾,輕聲道:「盟約?寇可往,吾亦可往。貴國金兵揮師南下,深入我大宋腹地,所作所為不堪言狀。如今不過失去區(qū)區(qū)復州一隅,就如此焦急,貴國倒也好意思叫喚。」
韓企先聽聞此話,頓時漲紅了臉,怒道:「呼延慶!不管你們自稱舟山軍也好,宋軍也罷,此地是大金之地,爾等必須立刻撤軍,否則我十旗天兵將至,爾等必將血債血償!」
呼延慶目光一冷,語氣如刀:「十旗天兵?正好,我舟山軍已經(jīng)久候多時。你們金國不來,我還以為是怕了。」
鐵驪突離剌被這一句話激得怒不可遏,猛然拍案而起:「賊軍!膽敢如此挑釁大金權(quán)威!上京路與東京路旗莊的繁榮安定,豈是爾等可染指之地?」
呼延慶緩緩起身,冷哼一聲,直視鐵驪突離剌:「上京路,東京路,貴國那些旗莊,是不是安全,拭目以待。勿謂言之不預!」
此話一出,韓企先與鐵驪突離剌皆變了臉色。兩人雖怒火中燒,卻察覺出呼延慶言語中隱藏的殺氣與深意。他們知道舟山軍來勢洶洶,決非單純?yōu)榱藦椭葸@片土地,背后恐另有深遠意圖。
當晚,兩位金使在化成關(guān)外營地駐扎。鐵驪突離剌悶聲說道:「這呼延慶分明意在挑釁!我大金若不即刻反擊,復州便再無收復之望!」
韓企先眉頭緊鎖:「他話里提及上京路與東京路,顯然是有備而來。若舟山軍真能滲透到我大金后方,后果不堪設想。」
鐵驪突離剌怒道:「為何還要等!直接發(fā)兵剿滅此賊!」
韓企先卻搖了搖頭:「舟山軍盤踞化成關(guān)已久,工事堅固,強攻恐難取勝。此行,我們的任務是以言說退敵。若失敗,需立即上奏皇上,請調(diào)更大的兵力。」
鐵驪突離剌咬牙切齒,沉聲道:「韓大人,你此番軟弱,只怕讓這些宋人更肆無忌憚!」
韓企先嘆了一口氣:「非軟弱,乃形勢使然。且看此地之事如何回稟皇上,再行決策。」
翌日,兩位金使無奈離開化成關(guān),回上京向完顏吳乞買稟報。而舟山軍的營地依然巋然不動,大連的城墻繼續(xù)高筑,仿佛在嘲笑金國的憤怒與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