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金軍的視角下,登萊半島只是山東的一個死角,重心還是在大軍南下奪取江淮,而且已經知道萊州知府跑了、登州知府是大金的老熟人,這個白撿的功勞,完顏宗輔決定讓給女將完顏沙里質所部,算是賣她哥哥完顏銀術可一個人情。
萊州綠林軍大營內,大勞山寨主出林兕鄒八達坐在虎皮大椅上,聽著探子傳來的消息。他滿臉不屑地冷笑:「訛里朵派來的不過是個娘們兒,還真當咱們京東綠林是好惹的?」
他環視眾人,揚聲道:「你們誰敢去擒了這韃子女將回來,給咱寨子兄弟們樂呵樂呵?」
手下眾頭目面面相覷,雖知金軍兇猛,卻不愿被視為膽小之輩。這時,鄒八達突然站起身,大笑道:「罷了,還是老子親自走這一趟,看看這女金賊到底有幾分能耐!」
鄒八達帶著大勞山三百騎直奔金軍方向,心中已有所圖謀:他素知綠林軍與城內宋軍廂兵早有矛盾,只需逼迫這女金將先退一步,城中守軍勢必士氣低落,他便能掌控全城,順勢作威作福。
然而,當他們接近金軍陣地時,遠處旌旗招展,只見一員披掛銀甲的女將策馬而來,身后跟隨百余輕騎。那女將一手執雙劍,風姿如虹,殺氣騰騰。
鄒八達見狀,立馬揚聲喝道:「金狗竟派個娘們兒來送死,真是看不起我們京東綠林!」
完顏沙里質聽聞此言,冷冷一笑:「你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
鄒八達哈哈大笑:「俺是京東綠林會大勞山寨主鄒八達。妳若識相,就速速獻上全軍,免得遭受大刑!」
完顏沙里質目光一寒:「無知鼠輩,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是大金的鐵騎之威!」
話音未落,完顏沙里質輕夾馬腹,縱馬直奔鄒八達而來。鄒八達雖心生懼意,卻不愿失了顏面,亦挺槍迎戰。
兩馬交錯之間,完顏沙里質雙劍齊出,招式凌厲如風。鄒八達尚未反應過來,長槍已被雙劍削斷。他驚慌退后,口中卻不忘調戲:「好手段!若妳肯隨俺回寨,不如咱們——」
話未說完,完顏沙里質冷喝一聲:「無恥登徒子,受死!」話音剛落,雙劍一左一右如霹靂閃電,直取鄒八達雙臂。
「噗嗤!」兩聲,鄒八達雙臂齊斷,鮮血噴涌。他慘叫一聲,從馬上栽落。完顏沙里質縱馬而過,回身再補一劍,直接斬下鄒八達的首級。
大勞山的綠林軍頓時大亂,眼見寨主被斬,眾人無心戀戰,紛紛丟盔棄甲四散而逃。
消息傳回萊州城,守城的綠林軍與宋朝廂軍一片嘩然。鄒八達雖非頂尖猛將,但在綠林會中已算得上頗有名氣,竟在不到十合間就被完顏沙里質斬殺,無疑震撼了所有人。
城內綠林軍頭目陳桂堂低聲問道:「現在如何是好?金軍那女將如此兇悍,我們這點人馬怎敵得過?」
宋朝廂軍提轄李紹愁眉不展:「你我合兵也不過三千,且戰心全無。若不閉門防守,城池不保!」
綠林軍頭目中有人低聲抱怨:「都是鄒寨主貪功冒進,連累了我們。現在該如何交代?」
陳桂堂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你若不想死,就乖乖守城,閉嘴!」
完顏沙里質斬殺鄒八達后,率軍直撲萊州城。城外的金軍高聲喊話:「城中守軍聽著!大勞山鄒八達已伏誅,你等若愿降,大金自當厚待。若執迷不悟,頃刻之間,城破人亡!」
城頭守軍探頭觀望,只見鄒八達的首級高掛在金軍旗桿上,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李紹與陳桂堂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絕望之意。就在此時,城內突然有人驚呼:「完了!有叛徒開了北門!」
話音未落,北門大開,金軍鐵騎如潮水般涌入。
完顏沙里質策馬入城,城內守軍不戰而潰,紛紛棄械投降。她冷眼環顧四周,沉聲道:「凡棄械者,免其死罪。反抗者,斬立決!」
完顏沙里質的金軍鐵騎自北門突入,守軍無心抵抗,城內一片狼藉。沙里質策馬緩行,巡視城內情況,眼中盡是冷酷之色:「即刻整頓秩序,接管糧倉、城防和府衙。一炷香后,全軍整備出發,再取登州!」
然而,就在她下達命令之際,南門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戰鼓聲。金軍哨騎急報:「城外有宋軍和綠林兵馬逼近,數量約三千,正分兩路包抄萊州!」
完顏沙里質一怔,隨即冷笑:「區區三千兵馬,怎敢冒犯我大金?傳令全軍,迎敵!」
萊州南門外,百花四營營長種魚兒率兵直抵城下。她一身輕甲,手執亮銀槍,胯下白馬如霜。此時,百花營已列陣完畢,女兵們神情肅然,戰意盎然。
種魚兒望著城頭的金軍旗幟,冷聲道:「萊州城不可陷于金人之手。全軍聽令,圍住南門,堅決阻止敵軍增援!」
隨后,她將一名信使派往西門:「速告燕青、孫立,兩路圍攻不可遲緩,萊州今晚必須收復!」
西門方向,燕青和孫立所部已在暮色掩護下悄然逼近。他們率領的多為京東綠林兵馬,身輕腳快,擅長夜襲。
燕青手握弓箭,遠遠望著城頭燃起的金軍火把,低聲對孫立道:「沙里質剛剛攻入城內,正忙于整頓,城防必定空虛。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孫立點頭:「我帶人吸引敵軍注意,你率精銳從暗道潛入,一旦里應外合,定能奏效。」
燕青微微一笑:「好,就讓我先會會這金虜女將!」
完顏沙里質聞聽種魚兒兵馬抵達南門,親自率領一隊鐵騎前往迎戰。然而,金軍尚未完全整頓便匆匆出擊,陣型混亂,被百花營迅速壓制。
種魚兒揮舞亮銀槍,策馬沖殺于敵陣之中,如入無人之境。她槍挑一名謀克詳穩,冷聲喊道:「女真韃子狂妄無知,今日便叫妳們嘗嘗本姑娘的厲害!」
百花營女兵緊隨其后,鋼弩齊發,將敵軍陣線徹底攪亂。金軍在城外接連敗退,數次嘗試突圍皆無功而返,只得退回南門死守。
完顏沙里質面色難看:「明明從開封抓回大金的南朝女子都跟綿羊一樣,怎么竟然成軍如此頑強,看來是低估了她們!」
燕青率一百精銳悄然潛入萊州城,通過暗道直抵府衙。他見金軍主力正在南門方向與種魚兒交戰,城中防守極為松懈,立即命人四處縱火,擾亂敵軍陣腳。
火光驟然亮起,城內守軍頓時大亂。孫立趁機率兵從西門突入,與燕青內外夾擊,迅速占領金軍倉庫與營地。
完顏沙里質得知府衙失守,怒不可遏:「可惡!竟是中計!」她急欲撤回城中,卻發現南門已被百花營封死,無路可退。
完顏沙里質見大勢已去,咬牙下令:「全軍撤退,不必戀戰!」她親自斷后,揮舞雙劍奮力斬殺追兵。然而,百花營與綠林兵馬聯合追擊,金軍死傷慘重。
種魚兒策馬疾追,與完顏沙里質在混戰中對峙。完顏沙里質冷笑道:「妳是何人,竟能逼本格格到如此地步?」
種魚兒冷聲答道:「某是種家將孫女,妳的命,今天歸我了!」
二人戰作一團,槍劍交擊,火花四濺。完顏沙里質武藝高強,雖漸露敗象,卻終究斬殺幾名追兵,拼死突圍。她回望燃燒的萊州城,臉色鐵青,心中暗恨:「此仇,來日再報!」
當夜,萊州城徹底收復。燕青與孫立率兵重建城防,種魚兒駐守南門,誓言死守登萊不讓金人再進一步。
清晨,萊州城外,戰鼓驟響。金軍旌旗招展,完顏沙里質一身甲胄,策馬列陣,身后是一支全副武裝的親兵女營,個個冷面鏗鏘。她高聲喊道:「昨日之戰,本格格大意失利。今日再戰,種家小丫頭,敢出城應戰否?」
南門城頭,種魚兒負槍而立,聽完沙里質的叫陣,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她回頭對副將艾倩說道:「敵人這女將,膽色不小。但她主動來戰,未免太急,必有埋伏。傳令三營加強城防,所有弓弩手待命。」
艾倩問:「營長,那咱們是否應戰?」
種魚兒揚起銀槍,目光凌厲:「她既然指名道姓,自然不能讓她白來!不過,這一戰我們要以智取勝。」
種魚兒親率百花四營出城迎敵,雙方兵馬在平原列陣。種魚兒騎在馬上,抬眼掃過金軍陣列,注意到完顏沙里質身后的女營鐵騎紀律嚴明,配備精良,不禁暗自點頭:「這金女將非尋常對手,不可大意。」
完顏沙里質策馬向前,目露輕蔑之色:「種家丫頭,妳敢應戰,倒是有幾分膽氣。可惜,妳區區幾百女兵,如何是我大金鐵騎的對手?」
種魚兒冷笑:「勝負未分,莫要夸口。」她揮槍一指,「百花四營,準備迎戰!」
兩軍隨即展開激烈交鋒。完顏沙里質親率親兵直沖百花營中軍,試圖一舉擊潰對手。百花營則以鋼弩和盾陣相抗,逐步后撤,穩扎穩打。
戰至中途,完顏沙里質逐漸察覺不對。百花營雖有退勢,但陣型始終不亂,且總能在關鍵時刻反擊。她心中一沉:「中計了!」
就在此時,百花營后方突然殺出一隊伏兵,迅速切斷了她與親兵的聯系。完顏沙里質陷入重圍,拼死突圍,然而她的雙劍再快,也敵不過四面八方的火銃與鋼弩。
種魚兒策馬逼近,高聲喝道:「沙里質,束手就擒!妳已無路可逃!」
完顏沙里質咬牙怒目:「有種便來取本格格性命!」她舞動雙劍,直撲種魚兒。然而,種魚兒身形靈活,幾次閃避后,抓住破綻一槍挑落她的佩劍。緊接著,完顏沙里質被幾名百花營女兵按倒在地,徹底成擒。
金軍女營見主將被俘,陣腳大亂,紛紛潰逃。
萊州城內,完顏沙里質被押送至種魚兒面前。種魚兒冷冷看著她,沉聲道:「金軍鐵騎不可一世,今天卻被我百花營擊潰。沙里質,妳還有何話說?」
沙里質抬頭冷笑:「勝敗乃兵家常事,本格格雖敗,但妳們也別高興得太早。」
種魚兒微微一笑:「放心,妳的命暫且留著。不過,下一次我們不會手下留情。」
不久,方夢華接到捷報,深感欣慰:「北線戰事初告捷,但敵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傳令全軍,不得懈怠,繼續備戰!」
黃海之濱,戰火未歇。舟山軍抗金正面戰場的斗爭,方才揭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