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城,血色浸染了城墻,四十余日的苦戰讓整座城池疲憊不堪。然而城頭上趙立的身影卻始終如一根定海神針,激勵著所有士卒奮勇抵抗。今日,金人勇將完顏突合速策馬掠壕而過,意圖羞辱城中守軍。
趙立瞇眼冷笑,扭頭喝道:「誰能出戰,挫這蠻子銳氣?」
民兵隊長左彬怒氣沖天,持刀上馬應道:「末將愿往!」不待趙立多言,他已縱馬追擊,勢如疾風。完顏突合速見狀,回馬迎戰,兩人于壕邊斗了數十合,刀斧交鳴,火花四濺。
完顏突合速雖驍勇,但心知趙立慣用聲東擊西之計,擔憂城內伏兵,不敢久戰,撥馬而去。左彬并未追擊,返馬回城。趙立見其從容歸來,大喜,親自舉旗呼他到面前問道:「壯士高姓大名?」
左彬抱拳答道:「小人姓左名彬,淮陽人氏,曾隨江湖師父學得十八般武藝。前年打獵被猛虎抓傷面門,小人怒殺猛虎,卻留下疤痕,故得諢名‘狠黥布’。」
趙立拍掌贊道:「壯士豪勇,真吾城之虎將也!」他旋即補左彬為軍中親隨,令其與都監朱鉞、勇士萬五、石琦、蔚亨一同領兵御敵。自此,這五人并稱「楚州五虎大將」。
四十余日的攻城戰中,完顏昌率十萬大軍圍困楚州,用梢砲毀城墻,幾次登城皆被趙立統軍殺退。敵軍再度以攻城砲轟開北門一段城墻,選拔死士攀梯突襲。趙立冷靜指揮,命士卒以生槐木削成鹿角狀,填補城墻缺口,又在月城堆滿柴薪,設置火池。
當金軍死士攀城而上,宋軍便以長矛鉤取其盾,投敵兵入火池。火焰熊熊燃燒,哀嚎聲回蕩四方,近二百名金兵在烈火中喪命。
完顏昌眼見攻城受挫,怒不可遏,親自督戰,命精銳再度強攻。趙立卻在夜間安排奇兵,從四門同時出擊。他將左彬、朱鉞、萬五、石琦、蔚亨分兵率領,各自領三百壯士,以火箭襲擾金軍營地。
左彬率先破入金軍中軍,手起刀落斬敵十余人,金軍大亂,完顏昌措手不及,只得下令撤軍。趙立趁勢追擊,驅殘敵六十里,至淮水北岸方止。
金兵退去,楚州城內一片歡騰。趙立立于城頭,望著依然堅守的士卒和民眾,朗聲說道:「楚州雖小,今日卻讓天下人見識到我宋人不屈之志!諸君皆是功臣!」
左彬等五虎大將跪地請命:「楚州有趙使君,我等誓死為城而戰!」
趙立長嘆一聲:「若朝廷能有爾等忠勇之人,何至今日國破家亡?然我等既立于此,便當拼死守江淮,絕不令金賊再犯中原!」
這一戰,趙立以三萬守軍大破十萬金兵,楚州解圍,震動江淮,趙立威名自此傳遍四方。
而在楚州受圍之際泗州守臣劉綱誤以為趙瓊仍是金人爪牙,率兵直撲宿遷水寨。趙瓊雖已歸楚州趙立節制,但苦于人單勢孤,無法解釋清楚,只得領兵死守。劉綱連日攻寨,屢次失利,折損兵馬近千,怒氣沖天,不肯退卻。
趙瓊無奈,遣快馬至楚州求援,信中言辭懇切:「若不速救,瓊定遭滅門之禍,楚州名聲亦將受累!」
趙立聞訊,正與幕僚程括議事。程括獻策道:「宿遷趙瓊所處水寨易守難攻,但劉綱若增兵,恐有不測。淮陰首領嚴宗義頗有勇謀,可令其前往解圍,既能阻戰,又不傷兩方和氣。」
趙立點頭稱是,當即書寫文牒,命人送至嚴宗義處。嚴宗義接令,率部千余人出發。
劉綱久攻不克,心有不甘,遣人至其父濠州知州劉位處求援。劉位素來驕傲,聞兒子兵敗,大怒道:「區區趙瓊,也敢與我父子作對!且待我率軍擒之!」遂點大將王虎統兵三千,與劉綱合兵再攻宿遷。
劉綱父子軍至宿遷,遇嚴宗義攔路。嚴宗義勒馬于陣前,高聲勸道:「趙瓊已歸楚州趙立節制,現為朝廷守宿遷水寨。劉知州且收兵罷戰,共同抗金為重!」
劉綱冷笑道:「趙瓊反復小人,傷我兵將,此仇不報,誓不罷休!你若敢阻攔,我先殺了你。」言罷,命王虎出戰。
王虎策馬挺槍而出,與嚴宗義對戰。兩人交手不過兩合,嚴宗義虛晃一槍,隨后使出「虎躍山崩」,長槍刺中王虎胸膛,順勢一挑,將其掀落馬下,殞命當場。嚴宗義揮軍沖殺,劉綱兵馬大亂,被迫后退十余里。
消息傳至劉位耳中,他大怒不已,親自率軍趕至宿遷。劉位見嚴宗義攔路,喝罵道:「匹夫!何故殺我部將?今日必取爾命!」不待嚴宗義答話,便挺槍沖上。
兩人交鋒十余合,劉位以「蛟龍翻身」槍勢刺中嚴宗義臂膀,鮮血長流。嚴宗義吃痛,招架不住,只得鳴金收兵,且戰且退。
嚴宗義退至半路,正遇趙立率軍趕到。趙立見其傷勢,急問緣由,嚴宗義將劉位出兵之事一一稟明。趙立冷笑道:「劉位竟不知時勢,且看我如何制他!」
趙立整頓兵馬,直奔宿遷對陣劉位父子。
劉位見趙立趕至,不覺怒從心起,拍馬沖至陣前,厲聲喝道:「趙立,你且退去!此事與楚州無關,不要自找麻煩!」
趙立冷笑答道:「趙瓊已歸楚州,聽我節制。劉位,你父子若敢再起兵,不服楚州號令,我便先斬后奏!」
劉位大怒,拍馬挺槍,與劉綱一同夾攻趙立。趙立不慌不忙,揮槍迎戰。三人馬蹄騰起塵土,槍影翻飛,攪成一團。斗了五七合,趙立趁劉綱失手,使出「青龍抬頭」,槍尖挑飛二人兵刃數丈。
劉位、劉綱見狀,大驚失色,正欲退走,趙立怒喝道:「若再糾纏,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劉位父子自知不敵,只得收兵退回濠州。趙立鳴金收軍,嘆道:「南北金兵正盛,內斗只會自取滅亡。若能齊心協力,豈懼金賊?」
趙立命嚴宗義回營養傷,自己率軍至宿遷慰問趙瓊,并重申楚州節制之令。宿遷水寨至此得保平安,而楚州軍威名遠揚江淮之間。
完顏昌久攻楚州不下,折損數千兵馬,心知強攻無益,便轉為圍困之策。他率主力南撤五十里,至山陽東南的壽河扎下大寨,并遣親兵構筑鹿角、壕溝,以防城內宋軍反擊。壽河大寨背倚淮河,水路通達,與孫村浦龍虎大王完顏突合速的營寨遙相呼應,形成掎角之勢,封鎖楚州四周通路。
「趙立城中不過三萬老弱,日久必乏薪糧,待其困死,楚州自破。」完顏昌陰冷一笑,對眾將說道。
完顏昌命麾下輕騎日夜出動,繞至城下掠取出城求糧采薪的百姓。這些金兵皆輕裝而行,手持馬刀或長弓,擅長奔襲,專挑城外孤立之人下手。趙立雖在城內多次布防,派兵掩護,但面對金兵騎射之術,守軍徒步難以有效反擊,漸漸被壓制。
楚州城中物資日漸匱乏,柴薪已不足一月,軍糧也減至半月份量。趙立站在城頭,看著城下無數殘破田地,憂心忡忡地說道:「若再無外援,楚州百姓如何能熬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