鑲黑旗金將烏延蒲轄奴率軍南下,圍困岷州。白常、馬欽、許仇、金大等四將率先鋒兵馬五千,破鐵城堡、攻丹州寨,將岷州城圍得水泄不通。守將李惟德雖拼死抵抗,然城中糧草漸乏,告急文書晝夜飛報熙州求援。
熙州宋軍大營,關師古聞報,即刻召集諸將議事。
「金賊深入,我軍若不能及時解圍,岷州危矣。」關師古看向副將劉戩、李進、戴鉞,「爾等可愿隨灑家馳援?」
眾將齊聲道:「愿隨關統制,血戰到底!」
關師古當即率軍一萬,星夜馳援岷州,先鋒劉戩、李進、戴鉞各領三千兵馬,自三道并進。軍馬行至城西四十里,夜探敵營,只見白常、許仇等金軍扎營山下,圍城正緊。
關師古冷笑:「此等散兵,焉能守住岷州?且待本將殺他片甲不留!」
關師古率軍行至岷州城外十余里,忽聞敵軍鼓角齊鳴,塵煙滾滾而來。先鋒探馬報:「金軍伏兵盡出,來將乃是猛安許仇、副將金大,率三千鐵騎迎戰!」
關師古聞言,朗聲道:「此戰務必成功!」旋即提刀躍馬,率先沖入敵陣,青龍刀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頃刻斬殺數十金兵。血濺征袍,殺氣騰騰。
金大見關師古威猛無匹,心知此人非凡,急提長槍策馬來戰。關師古冷笑一聲,舉刀便砍。二馬相交,金大用槍架住,然關師古力大無窮,刀鋒劈落,竟將金大長槍斬斷!金大大驚,急欲撥馬后退,然關師古早已揮刀再斬,刀光如電,直取金大頸項!金大「啊」地慘叫,頭顱滾落雪地,鮮血狂噴,馬背上的無頭尸體晃了幾晃,栽倒塵埃!
許仇見金大一合喪命,頓生怯意,勒馬便走。關師古哪里肯舍,縱馬追殺,喝道:「逆虜哪里走!」許仇聞聲回頭,正見關師古青龍刀劈天蓋地而來,急忙舉刀格擋,卻不料這一刀力猛勢沉,竟將許仇連人帶馬斬翻在地!刀鋒落處,鐵甲寸寸裂開,許仇肩背被削去半邊,五臟六腑流了一地,慘叫未出便已身亡!
金軍見兩員大將接連喪命,陣腳大亂,劉戩、李進、戴鉞三將率軍殺來,如猛虎下山,刀槍齊發,喊殺聲震天動地。金軍大潰,士卒丟盔棄甲,死者無數,殘兵倉皇逃竄。宋軍一路追殺,直至岷州城下,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白常、馬欽聽聞許仇、金大皆被關師古所斬,知宋軍中有此猛將,不敢輕敵,急忙整兵列陣于鐵城堡外。白常立于陣前,見關師古引劉戩、戴鉞三將齊至,擺開兵馬,遂拍馬出陣,朗聲道:「關統制,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關師古冷冷一笑,厲聲喝道:「你這叛將,還認得灑家?此路由灑家照管,如何敢來攻奪?」
白常嘆道:「非是我愿為敵,乃金人逼迫!」
關師古手捋長髯,沉聲道:「既然如此,你可率軍退走,灑家絕不追殺。」
馬欽在旁聽了,勃然大怒,拍馬而出,厲聲道:「白詳穩,只這匹夫有何可懼?」話未說完,便舉起一對開山大斧,直取關師古。戴鉞見狀,拔刀便要上前迎戰,卻被關師古止住。
關師古冷哼一聲,拍赤兔馬舞青龍刀,徑直沖向馬欽。二馬相交,關師古刀光霍霍,寒氣逼人。馬欽斧法勇猛,左砍右劈,力道驚人。兩人戰至二十余合,不分勝負。關師古虛晃一刀,忽地翻腕收勢,冷不防刀背敲在馬欽臂膀上!馬欽虎口震裂,雙臂酸麻,幾乎握不住斧柄,連忙勒馬后退。
白常見馬欽不敵,忙舉槍躍馬殺來,與馬欽夾攻關師古。關師古面對兩員猛將,毫不退縮,青龍刀舞得密不透風,刀槍相交,鏗鏘震耳!三人你來我往,馬蹄翻飛,斗了三四十合,白常與馬欽越斗越驚,漸漸招架不住。
關師古越戰越勇,忽然一聲暴喝,揮刀猛砍,刀風呼嘯,直逼白常頭頂!白常急忙偏身避過,卻被刀鋒削去頭盔,驚得魂飛魄散,忙撥馬便走。馬欽見勢不妙,也不敢戀戰,緊隨其后逃竄。
關師古見二將潰逃,立刻舉刀大喝:「擂鼓追擊,斬盡金虜!」宋軍鼓聲震天,喊殺連連,劉戩、戴鉞率軍掩殺過去,直沖金軍陣營。白常、馬欽兵馬頓時大亂,紛紛丟盔棄甲,爭相奔逃。宋軍一路追擊,金兵死傷無數,殘兵敗將狼狽逃向鐵城堡。
關師古勒住赤兔馬,望著潰敗的敵軍,冷聲道:「待灑家再破鐵城堡,西陲金賊必然膽寒!」
當夜,宋軍于戰場收兵,整頓兵馬,養精蓄銳,準備次日攻破鐵城堡,一舉蕩平金軍西陲之患!
獨吉義聽聞白常兵敗,急引一軍前往鐵城堡接應,與白常、馬欽合兵一處,嚴陣以待。獨吉義本名鶻魯補,遼南曷蘇館部熟女真,慣使一桿椆木狼牙槊,驍勇善戰,曾隨金軍南侵,立下赫赫戰功。此番親自督戰,誓要挽回頹勢。
關師古引軍趕至,望見敵軍嚴陣列于前,便令軍中穩住陣腳,不可輕進。白常低聲對獨吉義道:「這赤面長須的便是關師古,武藝精熟,難以對敵。」
獨吉義聞言,舉目望去,只見關師古身披銀甲,手持青龍刀,胯下赤兔寶馬,英武不凡,不禁心生戒懼。但他驕橫慣了,還是喝道:「白詳穩怕得如此?待我擒他便是!」
關師古見獨吉義統兵而立,便拍馬出陣,厲聲喝道:「你這番奴是誰?可肯降我大宋?」
獨吉義驟馬挺槊,怒道:「我乃獨吉義,紅臉賊,休得猖狂!」
關師古冷笑道:「金犬敢在灑家面前逞英雄?且吃灑家一刀!」言罷,揮刀直取獨吉義。
兩馬相交,刀槊齊發,霎時間殺氣騰騰,塵沙飛揚!關師古刀勢沉雄,每一刀皆挾雷霆之勢,逼得獨吉義左遮右擋,不敢輕敵。獨吉義雙臂筋肉暴起,奮力回擊,狼牙槊舞得虎虎生風,欲尋破綻反擊。但斗到三十余合,獨吉義已覺手臂酸麻,心知久戰不利,忽然大叫一聲:「少歇!」撥馬便走。
關師古見狀,縱聲大喝:「潑賊哪里走!」隨即催動赤兔馬猛追。獨吉義回身瞥見關師古緊逼,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左手一翻,將狼牙槊掛在得勝勾上,暗中自鞍下取出流星錘,回身猛然擲出!
關師古目光如炬,見錘破風而來,忙將青龍刀橫在身前,只聽「當!」地一聲巨響,火星四濺,流星錘被刀面彈開!關師古雖吃了一驚,心中卻是不懼,放開坐騎,追得更急。
獨吉義一擊不中,心頭大駭,連忙又取弓搭箭,回身射去!關師古見箭如流星襲來,猛然側身避開,同時故意大喊:「中箭了!」隨即伏鞍轉馬,作勢拖刀而走。
獨吉義見關師古似受傷遁走,心中大喜,忙拍馬追趕,口中喝道:「紅臉賊,今日死期到了!」眼見兩馬距離漸近,正欲揮槊刺殺,忽然——
關師古猛然起身,大喝一聲:「中計了!」
青龍刀寒光暴漲,雷霆萬鈞般劈將下來!獨吉義倉促間舉槊相迎,只聽「喀嚓」一聲,椆木狼牙槊竟被大刀從中劈成兩段!獨吉義雙手劇震,虎口炸裂,眼中滿是驚恐,來不及再戰,棄槊便逃!
關師古大吼一聲,舉刀向前一指:「掩殺!」
宋軍立刻鼓聲震天,劉戩、戴鉞兩翼殺出,如狼似虎撲向敵陣。白常、馬欽本就士氣低落,見獨吉義折槊敗走,頓時心膽俱寒,兵無斗志,紛紛潰逃!宋軍趁勢追擊,殺得金軍尸橫遍野,敗將如潮水般退向遮羊堡。
獨吉義、白常、馬欽率殘兵敗將,拼死奔回遮羊堡,來見烏延蒲轄奴,皆面如死灰,連連喘息。烏延蒲轄奴怒道:「怎連戰皆敗?白常,你不是說此人武藝只略遜曲端嗎?」
白常滿臉苦澀,低頭不語。獨吉義嘆道:「關師古勇不可擋,非我等能敵。大將軍若不速作決斷,只怕遮羊堡亦難保全!」
烏延蒲轄奴聽罷,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烏延蒲轄奴自金軍大營拔寨而出,鐵锏橫胸,目如電光,聲如洪鐘:「宋將聽真!我乃烏延蒲轄奴,特來索你首級!」
馬欽在陣上高聲叫道:「關師古,你這棺材中尸骨,人如其名,若有膽量,可敢跟鑲黑旗第一巴圖魯一決雌雄!」
關師古聞言,怒發沖冠,拍馬揮刀直取蒲轄奴。兩軍陣前,剎那間塵沙彌天,殺氣騰騰。
烏延蒲轄奴見關師古殺來,毫不示弱,舞動雙锏迎戰。關師古刀沉若山,蒲轄奴锏猛如雷,青龍刀劈處,寒光凜凜,烏蛟锏砸來,勁風烈烈。二人交鋒不過數合,地面已被馬蹄踏得裂紋遍布,塵土飛揚。
你看那青龍刀:兇猛如雷,力沉千鈞;你看那烏蛟锏:橫掃如電,剛柔相濟。一時間只聽得金鐵交鳴,震徹云霄,刀起锏落,殺得天昏地暗!
兩軍將士屏息觀戰,誰都不敢眨眼。關師古沉肩壓腕,劈出一刀,蒲轄奴回锏橫擋,震得虎口生疼;蒲轄奴回身便是一锏,關師古偏頭避過,風勁如刀,削下他頭盔一角!
兩人惡斗五十余合,未分勝負。換馬再戰,力拼三日
這邊關師古越戰越勇,青龍刀舞得水潑不進;那邊蒲轄奴亦毫不相讓,雙锏攻得天羅地網。二人激戰良久,戰馬已疲,便各自換馬再戰。一日過去,仍難決勝。
次日天光大亮,二人又至陣前交鋒,戰至酣處,烏延蒲轄奴驀地喝道:「關師古,接我這一锏!」奮力砸去。關師古眼疾手快,刀身斜擋,「鐺」的一聲,兩軍陣前火星四濺。如此連戰三日,換馬三次,仍是未分高下!
第四日清晨,金軍營中鼓聲低沉,烏延蒲轄奴面色鐵青。白常、馬欽齊聲勸道:「將軍,連戰三日不勝,士氣已損,若不退,恐生變故!」蒲轄奴思忖片刻,長嘆道:「關師古果非凡人……」遂下令拔寨,退往西北遮羊堡。
關師古見金軍退去,長舒一口氣,勒馬駐刀,向宋軍陣前高聲道:「金狗再敢來犯,定叫你等全軍覆沒!」言罷,宋軍將士齊聲吶喊,士氣大振!
第五日清晨,關師古正披甲整軍,準備再戰,只見遠處快馬疾馳而來,旌旗翻卷,乃是宋廷急報。探馬報上前道:「圣旨到!」
關師古勒馬收刀,立于陣前,宋軍將士齊整肅立。傳旨官翻開圣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與金國已議定停戰,天下休兵,凡宋金交鋒之處,皆當遵詔止戈。熙河路都統制關師古,于此戰身先士卒,勇冠三軍,功勛卓著,特封熙河經略使,掌兵西北,以固邊疆,欽此!」
宋軍將士聞言,無不歡騰。關師古翻身下馬,躬身接旨,雙手高舉,朗聲道:「臣領旨!」
烏延蒲轄奴等金將本已打算再戰,聞聽宋金已議和,頓時面面相覷。蒲轄奴長嘆一聲,抬頭望天,悵然道:「一場鏖戰,終歸無果!」遂令金兵收陣,退回遮羊堡。
白常、馬欽隨行,私下低聲道:「幸好圣旨來得及時,否則再戰數日,恐怕我等已難敵關師古。」烏延蒲轄奴冷笑一聲:「他日再戰,若無和議束縛,且看紅臉蠻子如何招架。」
金軍退去,宋軍亦不再進兵。然關師古初封熙河經略使,其職權之重,引得朝堂議論紛紛。吳玠聞訊,怒道:「官家竟讓一個新貴掌控熙河,意在掣肘我吳氏兄弟!」其弟吳璘憂慮道:「此人驍勇善戰,名聲日隆,若再立功,恐成我等大敵。」
關師古回營,聞得吳玠心存疑忌,便與劉戩、戴鉞等議道:「吳玠獨掌川陜,宋廷欲分其權,此乃必然之勢。我等既受天恩,須審時度勢,方能立足西北。」
戴鉞問道:「吳玠若拒不相容,甚至暗中防備我等,經略當如何應對?」
關師古沉吟片刻,笑道:「吳玠雖豪杰,終是宋臣,尚不敢輕啟內訌。我當先穩固熙河,使民安軍強,待局勢明朗,再作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