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河的秋風挾著寒意,吹過撒馬爾罕的青磚庭院,總督府內的松脂火盆燃著微光,映照出一卷橫跨西大洋至東大洋的羊皮地圖。地圖上,炭筆與墨跡勾勒的山脈、河流與草原連綿交錯,宛如一條巨龍盤踞歐亞。歐羅巴的山脈與平原、北非的沿海綠洲、中東的沙漠與河谷、天竺的濕熱叢林、中亞的草原與戈壁、東方的丘陵與海濱,皆以墨線與彩染勾勒,細致而磅礴。
地圖輪廓已精細勾勒,新增地形地貌標記:黑海北岸的廣袤草原、里海的蒼茫水域、伏爾加河的蜿蜒曲折、阿爾泰山的巍峨雪峰,乃至臨潢府的遼闊平原,皆以炭筆與墨跡細致呈現。馬爾科·波羅里奧與西遼學士耗費三晝夜,將歐羅巴的傳聞與東方的志書拼接成這幅「世界地圖」,新添的地形地貌標記讓草原帶的輪廓愈發清晰。
從黑海北岸的廣袤平原,經阿蘭以北的伏爾加草原、額爾齊斯河平原、基馬克草原,漠北草原,橫貫二萬里,直抵大遼故地臨潢府的潢水之濱的通遼。這片橫跨二萬里的綠色海洋,平坦如砥,宜于弓騎馳騁,斷續的河流與湖泊如珍珠點綴,滋養游牧部落。
議事廳內,耶律大石負手立于地圖前,虎目如炬,凝視黑海至臨潢府的連綿草原帶,彷佛已看到鐵蹄踏遍草原的盛景。皇后蕭塔不煙靜立一旁,手持契丹文書卷,目光流轉于地圖上的黑海與潢水之間。漢人工匠李承志與兩名粟特學士低聲議論,指點地圖上的河流與隘口。馬里奧身披羊毛斗篷,眼神炯炯,喬瓦尼·羅馬里奧倚于案邊,偶以拉丁語補充細節。突厥語通譯立于馬里奧身側,將其波斯語解說譯為耶律大石能懂的語言。耶律撒八與耶律哲別(孛兒只斤·八哩丹)分列左右,氣氛肅穆而熱烈。
地圖中央,草原地帶如巨龍橫亙,自黑海北岸綿延至大遼故地臨潢府,橫跨二萬里,標注基馬克、庫曼、可薩、哥薩克、欽察、佩切涅格、保加爾等部,與西遼已統之河中之地、天山南北、漠北草原連成一氣。耶律大石指尖滑過草原,喃喃道:「此乃天賜霸業之路。」
耶律大石指尖滑過地圖,從黑海北岸的平坦草原,掠過高加索山脈東南的阿蘭丘陵,停在基馬克與欽察的廣袤平原。他低聲道:「此地,草原連綿,河流縱橫,宜弓騎馳騁,火器布陣。黑海至潢水,天地賜我大遼霸業之基。」他轉向馬里奧,突厥語沉穩:「馬里奧,汝之地圖,揭草原之秘。黑海以北,基馬克、庫曼、可薩、哥薩克、欽察、佩切涅格、保加爾諸部,皆散亂無統。若并之,大遼可控天下陸權。」
馬里奧聽通譯轉述,點頭以波斯語答:「陛下,黑海北岸,草原廣袤,商路通拜占庭。阿蘭、格魯吉亞多山,宜設隘口。基馬克、庫曼游牧,弓騎雖強,無火器,難敵陛下鐵蹄。」他指著地圖上的頓河與伏爾加河,「此二河,控南北,設城可斷東西商路。」
蕭塔不煙手持一卷突厥文書簡,進言:「陛下,地圖既成,草原之路清晰。黑海北岸至臨潢府,草原連綿,馬蹄可達。基馬克、庫曼等部雖強,然各自為政,若以炸壺與弓騎震懾,可一一臣服。」
耶律大石聞言,眼中閃過銳芒,轉向蕭塔不煙:「皇后,馬里奧之言,與方夢華所述相符。草原一統,斷金狗后路,西征泰西,東聯明國,皆可成。」
蕭塔不煙頷首,契丹語低沉:「陛下,草原諸部雖勇,然各自為政。基馬克與庫曼爭牧場,欽察與佩切涅格爭商路,皆可分化。若以炸壺震其心,弓騎斷其退路,兼并不難。然西喀喇汗圣戰未平,花剌子模與桑賈爾聯軍將至,北上需謹慎。」
馬里奧以波斯語插言,通譯譯為突厥語:「陛下,歐羅巴聞草原諸部,號‘馬人之災’。庫曼與佩切涅格劫掠拜占庭,羅斯亦畏其弓騎。若大遼統西草原,十字軍與教皇必懼,塞爾柱與花剌子模亦難安。」
耶律大石冷笑,指著地圖上的木鹿與烏爾根奇:「馬里奧,汝知吾心!草原二萬里,馬蹄所至,皆吾疆土。明國火器若得,炸壺震天,弓騎如風,誰能擋我?桑賈爾老狐貍,欲借花剌子模為刀,斷我西翼。然草原霸業,時不我待。」他轉向李承志,「炸壺與震天雷,可再制否?」
李承志躬身,燕京口音鏗鏘:「陛下,炸壺二百枚已成,震天雷百門待試。」
耶律大石頷首,目光復投地圖,沉吟道:「朕已掌河中,撒馬爾罕為商路咽喉。西喀喇汗圣戰雖起,馬合木不過螳臂。花剌子模與桑賈爾聯軍欲奪撒馬爾罕,然其弓騎不敵炸壺。」他頓了頓,聲如洪鐘,「吾志不在河中一隅,乃草原二萬里!自黑海至臨潢府,建世界霸業!」
耶律大石點頭,目光掃過地圖上的臨潢府,沉吟道:「大遼故地,女真竊據,契丹遺民猶盼狼主歸。金狗奴役漠北,然后方不穩,若吾并草原諸部,斷其北翼,金狗必亂,舊上京可復。」他右手握住一管狼毫筆,在地圖中央——一片未定疆的中亞大草原核心地段——畫下一頭狼的輪廓。那是遼帝國傳統的軍徽,象征「狼主」,也是他耶律氏的祖靈圖騰。
但他筆鋒一轉,又在這只狼的左側畫上一顆頭顱,朝向西方。他忽轉身,指向殿中懸掛的狼頭大纛,旗上單狼咆哮,象征遼皇「狼主」威嚴。耶律大石沉聲道:「此纛不足彰吾志。傳令畫師,大遼皇旗,改狼頭大纛為雙頭狼,一頭向西,睨黑海;一頭向東,望臨潢府!東西并舉,自黑海至潢水,草原諸部,皆我大遼之臣!」
殿內群臣齊聲應諾,耶律哲別單膝跪地,鷹翎頭盔微晃,聲如金鐵:「父皇,哲別愿率弓騎,踏平基馬克、庫曼,為雙頭狼開路!」
蕭斡里剌亦進言:「陛下,基馬克與欽察多游牧,易以弓騎分化。臣請率三千精騎,攜炸壺,星夜北上,先取基馬克,再圖庫曼。」
耶律撒八沉聲道:「陛下,北上草原,需防花剌子模與西喀喇汗聯軍斷后。臣請率契丹重騎,鎮撒馬爾罕,斷敵援路。」
耶律大石拍案,目光如炬:「好!撒八,汝穩如磐石,鎮撒馬爾罕,警戒花剌子模大軍,哲別,汝箭術通神,膽魄如狼,當為吾前鋒,率三萬弓騎,攜炸壺五百,北上里海,招撫基馬克、庫曼。朕親率十萬鐵騎,沿伏爾加河西進,并欽察、佩切涅格。馬里奧隨軍,補地圖,學漢話,述泰西風土,助朕知天下!」
馬里奧聽通譯轉述,單膝跪地,波斯語鏗鏘:「謝陛下隆恩!吾愿隨軍,繪草原地圖,助大遼一統。」他心中翻涌詩篇:「雙頭狼起,草原一統,火自東來,燃于雪原……」
蕭塔不煙進言:「陛下,雙頭狼之志,震古爍今。然花剌子模沙阿阿拉烏丁集十萬軍,塞爾柱桑賈爾遣五萬弓騎,欲復撒馬爾罕。西喀喇汗馬合木聯回鶻,焉耆、疏勒響應,后路不穩。請先平西喀喇汗,再圖草原。」
耶律大石轉向蕭塔不煙:「馬合木癡妄,敢叛朕當親征迦什迦爾!花剌子模與桑賈爾若至,炸壺與弓騎破之。」他指向地圖上的黑海,「皇后,虎思斡耳朵交汝鎮守,遣使高昌,分化回鶻,斷西喀喇汗后路,另遣使西夏,許以絲路商利,斷其對金狗之忠。待平西喀喇汗,吾軍西進基馬克,北上可薩,明國商路若通,雙頭狼霸業可成。」
蕭塔不煙頷首,回道:「陛下,西夏與吾同源,皇后耶律南仙可為橋梁。臣妾已命使者攜青瓷、烈酒赴甘州,說服唐兀氏。明國若通,火繩槍或可換取。」
耶律大石大笑,聲震大殿:「雙頭狼旗,獵于草原!自黑海至潢水,天下陸權,盡歸大遼!」他指著地圖上的莫斯科,喃喃道:「伏爾加河畔,新王庭將立。馬里奧,汝之圖,開我霸業之門。」
侍衛高舉長槊,戰鼓聲自庭外隱隱傳來。耶律大石目光掃過地圖,落在伏爾加河與黑海之間的南俄草原,語氣如鐵:「基馬克、庫曼,皆小部,彈指可破。欽察、保加爾,商路通拜占庭,需以利誘。馬里奧,汝之地圖,示朕草原之廣,商路之盛。黑海港市,可通明國否?」
馬里奧聽通譯轉述,思索片刻,波斯語答道:「陛下,黑海北岸,拜占庭港市與庫曼交易,絲綢、香料自明國來,烈酒、青瓷亦見其間。然海路繞君士坦丁堡,受拜占庭與威尼斯控。若陛下據克里木,建港通黑海,或可遇明國商船。」
耶律大石聞言,哈哈大笑,拍案道:「好!克里木新港,繞開金狗封鎖可通明國商路!」
殿中,雙頭狼大纛的草圖已繪就,一頭昂然東望,象征舊地臨潢府與龍興之原;一頭西睨,則代表遠征與拓邊,征服草原、主宰陸權之志。雙目燃燒金光,狼體綴火焰紋,象征契丹子孫如狼火燎原,吞噬天地。
殿外,阿姆河波光如刀,寒風卷起戰旗。西遼鐵蹄整裝待發,雙頭狼大纛迎風獵獵,預示著草原霸業的開端。馬里奧望向地圖,歐羅巴的教廷分裂、中亞的烽火、東方的明國,如星辰交織。他知,自己已成為東西交匯的橋梁,雙頭狼的崛起,將改寫歐亞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