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吹過大地,天色灰沉。戰場中央,伊斯蘭聯軍最后的象征——那面繡著金月銀星的蘇丹新月大纛,正于風中招搖。這旗象征著圣戰的正統,也象征塞爾柱世界的權威。
但那權威,終于也撐不住箭雨——耶律哲別策馬至丘陵之巔,弓開如滿月,目視千步外的新月大纛。周圍靜得只剩風聲。
「里海之濱,該換主人了?!?/p>
嗖——箭矢破空,直貫旗桿。
艾哈邁德·桑賈爾的金頂新月大纛在風中劇烈晃動,一聲脆響,旗面上繡滿的《古蘭經》經文被耶律哲別的狼牙箭一箭貫穿。大纛斷裂倒地,猶如日月墜落!
大營震駭,無數伊斯蘭士兵回望之時,只見艾哈邁德·桑賈爾剛策馬沖鋒未遠,突然身旁轟然巨響——「震天雷」爆炸在他馬蹄下!
「真主啊——!」艾哈邁德·桑賈爾的祈禱尚未出口,三枚「震天雷」已在他親衛隊中央炸開。
第一爆撕裂了他的白馬腹部,馬匹內臟混著血雨潑灑在黃金鎧甲上。第二爆震飛他的頭盔,露出灰白的發辮與驚恐的雙眼。第三爆將他掀落馬背——戰馬驚嘶,蘇丹當場被震飛落馬,墜入潰逃的親兵潮中!
還未起身,便被潰軍踐踏,甲片碎裂、五官難辨、化為泥血!三十七個鐵蹄從他的軀體上踏過,直到那件象征伊斯蘭世界最高權威的戰袍,化作草原泥濘中一團鑲金絲的碎肉。
那一刻,無人再呼「真主至大」。
塞爾柱左翼尚有殘軍支撐。呼羅珊總督法里德·伊本·穆罕默德·尼沙布里集結最后兩千波斯軍,企圖與耶律松山決一死戰。
法里德·伊本·穆罕默德·尼沙布里的波斯重騎,正面撞上耶律松山的契丹鐵鷂子。他的彎刀砍進一名契丹百夫長的肩胛,卻被對方臨死前用鐵鏈纏住手腕。
耶律松山的長矛從側面刺入法里德·伊本·穆罕默德·尼沙布里肋間,矛尖帶著內臟碎片從另一側穿出。
「這不是怛羅斯……這是火獄……!」法里德·伊本·穆罕默德·尼沙布里咳著血沫倒下,最后看見的是契丹人馬蹄上沾著的——他自己的眼球。
兩軍于夕陽下對沖,馬蹄亂響。耶律松山不發一言,身先士卒斬首法里德·伊本·穆罕默德·尼沙布里,鐵騎踏碎其軍心。
同時,蕭斡里剌率重騎從側翼壓入,撕裂西翼防線。錫斯坦總督塔吉·丁·納斯爾的駱駝弓騎被蕭斡里剌的重騎兵逼入干涸河床。
塔吉·丁·納斯爾的波斯兵法完全失效:河床兩側突然立起契丹「飛火槍」,噴射的鐵砂將駱駝與騎手打成篩子。
錫斯坦總督塔吉·丁·納斯爾剛下令換馬,便被斜刺里一矛貫胸而亡。
蕭斡里剌親手斬下塔吉·丁·納斯爾的頭顱,卻發現這個老對手至死緊握著——一本被血浸透的《怛羅斯戰記》抄本
兩總督部曲潰散如蟻,人馬逃入山間無影。
南側戰場更為骯臟。
古爾馬利克伊茲丁·侯賽因見大勢已去,竟暗中調動副翼兵力,悄然包抄其盟友——加茲尼蘇丹巴赫拉姆·沙!
三百頭余下象兵尚未轉向,便被己方兵馬自側圍攻!塔樓起火,象群失控踐踏己軍。
伊茲丁·侯賽因一劍刺穿盟友巴赫拉姆·沙的后心時,臉上還帶著虔誠的悲痛。
「原諒我,兄弟?!顾麖陌秃绽贰ど辰┦种嘘_權杖,「但阿富汗只能有一個蘇丹。」
他命令心腹將巴赫拉姆的頭顱拋向契丹軍陣拖延時間。
二十頭戰象被當作路障遺棄,象奴解開鎖鏈任其發狂沖亂聯軍殘部。
當耶律哲別的追兵趕到時,只剩滿地鑲寶石的象轎和——一封寫給巴格達哈里發的密信,開頭是:「尊貴的哈里發,我愿獻上伊茲丁的頭顱換取赦免……」
伊茲丁·侯賽因吞并加茲尼余部后,當即焚營棄象,舍棄輜重,率精騎二千突圍南逃,直返阿富汗高原。
自此,加茲尼王朝亡。
東翼尚有花剌子模沙阿阿拉烏丁·阿即思與卡庫伊埃米爾伽薩斯普殘部相持。
阿拉烏丁·阿即思見蘇丹戰死、諸侯互斃,轉身向副將耳語數語,隨即發難——「為真主正義,斬叛徒頭!」
他親率親兵斬殺伽薩斯普于帳中,隨后帶三萬殘軍揮白旗,跪降于耶律大石麾下。
花剌子模沙阿阿拉烏丁·阿即思一腳踢開卡庫伊埃米爾伽薩斯普二世的尸體,將染血的彎刀插在契丹使者面前。
「告訴耶律大石——」他扯下塞爾柱賜予的綬帶,「花剌子模從不是桑賈爾的狗!」
耶律大石不語,命哲別接納,并于營中宣言:「花剌子模,歸我汗庭?!?/p>
次日,阿拉烏丁·阿即思跪在耶律大石馬前獻上:伽薩斯普的鑲祖母綠頭盔、艾哈邁德·桑賈爾的黃金權杖(從爛泥里挖出)、自己十四歲的長子伊爾·阿爾斯朗作為人質。
耶律大石用權杖挑起阿拉烏丁·阿即思的下巴:「聰明人。朕準你繼續統治烏爾根奇——但阿姆河以南的稅,今后交給虎思斡耳朵?!?/p>
四月初十,卡特萬草原最后一縷硝煙飄散。
經戰后清點,伊斯蘭聯軍原集結兵力三十一萬,戰后生還不過四萬余人,多為逃脫散兵。
其余或戰死、或被焚、或被踩踏、或自相殘殺——一場以「圣戰」名義集結的聯軍,最終成為史上最慘烈的自我崩潰之戰。
黃昏之時,卡特萬草原風煙漸歇,殘陽如血。
西遼軍帳中,耶律哲別拎著一顆已無氣息的頭顱,將其重重摔在帳前:「謀落·巴圖爾?!?/p>
他轉頭冷笑:「他們想當怛羅斯之戰中的葛邏祿人……卻忘了,這一次的『唐軍』,帶了火器?!?/p>
聯軍尸骸堆成七座「京觀」,最頂端是桑賈爾殘破的黃金胸甲。
被俘的兩萬波斯工匠被迫為西遼鑄造「懺悔鐘」,鐘面銘文是契丹文、漢文、波斯文并列的:「此聲響處,即桃花石汗之土」
馬里奧的羊皮筆記新增一頁素描:耶律哲別腳踩新月旗,背景是燃燒的戰象。他補繪卡特萬地圖,詩篇翻涌:「雙頭狼旗,火器焚原,卡特萬血戰,霸業成焉……」
當夜,耶律大石在血未干透的戰場上召見諸將:「別忘了……處決葛邏祿俘虜時,要留幾個活口西逃??偟糜腥烁嬖V歐洲和波斯——怛羅斯的仇,契丹人替大唐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