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教賢侯知曉,令弟崇黑虎、副將張桂芳,皆與蘇護暗通款曲,在陣中暗算于我……
當時,我方寸大亂,顧不得大局,失手將其打殺……”
楊任將火眼金睛獸催回,主動來到中軍大帳外。
此前,冀州城外有迷瘴縈繞,楊任有神目在身,本不需多此一舉,焚燒霧氣。
這是為了讓將士們瞧見鄭倫、崇黑虎、張桂芳齊齊催發寶鏡的場景。
崇侯虎望著那頭無主的火眼金睛獸,心情異常復雜。
雖說他的才能遠遜色于胞弟,可是畢竟天下最大的諸侯之一。
故而,他早就察覺到崇黑虎對于北伯候之位的覬覦。
當年,截教十天君之的都姚賓客死北海,秦完、趙江前來探查緣由。
誰知,未尋到真兇,反倒發現崇黑虎竟然有修道根骨,秦完便將其收入門下。
為了制衡兄弟,崇侯虎讓嫡子露了個臉,結果真被趙江看上,收作徒兒。
本來,崇應彪元陽未泄,大道高遠,應該能走的比其叔父更遠。
可惜,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崇應彪葬身雪原。
若要保全北伯候之位,需再生嫡子,亦或者讓崇黑虎襲爵。
這次征討冀州,本是想立下功勞,好遲些定下侯位繼承人選。
誰成想,蘇護之子蘇全忠、麾下督糧官鄭倫皆非易與之輩,險些葬送萬余大軍。
而后,崇黑虎趕至,力挽狂瀾,收邀人心。
此時,崇侯虎對那武藝高強、道法玄奇的胞弟忌憚到了極點。
故而,他刻意夸贊楊任,好削弱兄弟功績。
這時,崇黑虎卻又道破隱秘,言說那楊任是殺害崇應彪的真兇。
崇侯虎本是不信的,可思來想去,自家胞弟似乎沒有平白得罪同僚的緣由。
于是,他才與崇黑虎、張桂芳聯合,讓楊任出戰,好將其誅殺,為嫡子報仇雪恨。
當張桂芳出陣,悄悄將那物什塞給他時,崇侯虎便已有預料,自家兄弟或許活不過今日。
可是,當他親眼得見胞弟被一槍穿心時,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此刻,他有兩種選擇,自己嘗試修行那張桂芳留下的道術,亦或者將其傳授給侄子崇應鸞。
昔日,秦完收崇黑虎為徒時,曾言其子也有修道根骨,只是年紀尚淺,需待長成后再另作打算。
“賢侯?”
楊任雙眸微凝,輕聲提醒。
“此時非大夫之過,實乃吾弟受奸賊蠱惑,故而行下無赦之罪,本侯定會上書朝歌,言明緣由。”
崇侯虎聞言,心下一凜,連忙說道。
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上大夫的殺性,實在是深重至極,若無必殺的把握,莫要開罪于他。
“此獠已被我擒獲,若蘇護還執迷不悟,我便親自率軍,破開城門。”
楊任望著帳外泥地,神情冷冽。
鄭倫被五花大綁,陷入昏睡,癱倒在地。
“如此,自無不勝之理,本侯定要向王上為你請功!”
崇侯虎擠出笑意,語氣和藹。
“多謝賢侯。”
楊任雙手抱拳,施了一禮。
此刻,這二人都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可面上卻一團和氣,誰也瞧不出其間糾葛。
“主上,西伯侯帳下大夫散宜生帶來信箋,已入了冀州城,好似是要勸降。”
黃元濟疾走而來,低聲通稟。
“好啊,這姬昌老兒好深的算計…大戰之時,按兵不動,如今局勢明朗,他便派人摘桃子……”
崇侯虎面色陰晴不定,眸有冷光。
楊任聞言,神色古怪。
若按照他的印象,西伯侯姬昌應該是個道德無瑕的完人,怎會如此行事?
哦,是了,師尊也不是清靜無為,昔年殺那劉環可是干脆利落得很!
不多時,冀州城內遞來信箋,言說愿降,自行押解家小往朝歌請罪。
“這姬昌老兒給他灌了什么迷魂湯……”
崇侯虎看完信箋,怒氣愈盛。
本來,胞弟身死,他喜怒交加,如今微薄的一點喜意都被沖淡了。
“若蘇護將女兒獻給王上,定要升官加爵,哪還有半點罪孽?”
楊任搖了搖頭,笑容玩味。
“這蘇護真是個拎不清的,起初一言不合便要謀反,如今卻又成了軟骨頭……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崇侯虎輕哼一聲,語氣不屑。
“此間事了,我便先走一步,返回北海,向太師請罪,在下不擅兵事,令弟帶來的三萬人馬,請賢侯收攏。”
楊任言罷,抱拳行了一禮。
“誰能想到,吾弟與太師之徒都要謀害大夫,此事不能怪你,本侯這便修書一封,你呈明太師,他定能分辨是非曲直。”
崇侯虎言罷,取來筆墨,寫了封信箋。
楊任雙眼微瞇,笑著收了信箋,徑直出帳,化作金光,往北地去了。
此番前來,本還想見見那位西岐賢君,誰知姬昌壓根未親自前來,甚至連兵馬都沒派遣多少。
今日,太歲戲耍金光圣母,多次施展縱地金光法,遁術愈發高深。
如此,只幾息功夫,已過數十里山河,到了恩州地界。
楊任養成先天離火神目,哪怕尚未全力催發,亦有玄妙,雖窺不得萬物本元,觀摩仙神妖異之氣卻是家常便飯。
只見驛站之內,有一道濃郁妖氣,沖天而起。
楊任曾打殺過那九尾天狐,觀那妖氣格外熟悉,已猜出其跟腳。
“此狐受女媧娘娘之命,禍亂大商朝政,實乃三界第一等的大計,我這點斤兩,還是莫要摻和的好。”
楊任呢喃一聲,收回視線,徑直往北。
此番征討冀州,本是為鏟除北地大軍隱患,減少兩個未來仇敵。
此外,還欲殺生轉劫,消除毒禍,若有可能,多收集神金。
如今,這些定計皆已達成。
可是,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如今,殺了崇黑虎、張桂芳,甚至還與金光圣母纏斗一番,惹出了新的禍患。
這次北上,聞仲恐怕就不會再對他那么和善了……
楊任思忖至此,心神微動。
“何況,妲己將入朝歌,天下將亂,我也該早作準備,想好退路,免得災劫臨頭,難以脫身……”
楊任收斂心思,遁速愈發迅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