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鳳凰山不愧為天帝藏兵處,其中神兵利器,全由仙金鍛成。
雖說煉制手法略顯粗糙,可材料都是上乘,已足夠裝點數百位神將。
此番助拳龍吉,正應了那句老話——殺人放火金腰帶。
這三百余件神兵,哪怕保守估算,至少也有一千多斤仙金。
如今,楊任已煉了兩百余斤仙金,尚需八百之數,自能煉就完整真性。
余下神金,盡數熔融重煉,多耗費些光陰,完全足夠煉出數十樁鎮洞之寶。
這類法寶,大都是闡截兩教仙人壓箱底的物什,諸如廣成子的番天印、赤精子的陰陽鏡、楊任的五火七禽扇,各有玄妙。
“師妹……”
楊任愈發喜悅,語氣親近了許多。
龍吉公主見狀,低眉頷首,溫婉一笑,其眼波流溢,顧盼神飛,真乃仙中絕色。
“這兩口仙劍,預先答應予你,請師兄笑納。”
龍吉公主言罷,祭起二龍、鸞飛劍光。
楊任悄然祭起神目,觀摩其上禁制。
“誒!”
楊任沉醉其中,忽覺嘴唇微痛。
龍吉公主退后一步,俏臉微紅,神色卻有一抹掩藏不住的狡黠。
“你助我掙脫藩籠,吾予你神金仙劍,本是天經地義,不由置喙。
實則,你我初見時,本宮便對動了情思,誰知你卻是個木頭。
若非我用仙劍為餌,抓住破綻,恐怕是無法遂愿!”
龍吉公主摸了摸嘴角,指尖上殘存一絲血跡。
她是先天神祇,其肉身較尋常仙人堅韌許多,尤其是那口皓齒,真似神兵利器。
楊任運轉玉虛正法,調動先天之氣,嘴唇創口頃刻復元。
這廝行事百無禁忌,難怪會惹了符元仙翁,有了情劫……
此番助拳,雖得仙金,何嘗不是惹了麻煩?
這些物什是她家的,本想著請師尊出手,煉些仙家至寶,分她兩件。
誰知她卻為昨夜之事逞“口舌之利”?
若真被其得逞了,壞了元陽,豈不是大道無望?
如此,這兩口仙劍卻收不得了。
楊任思忖片刻,有了定計。
“這兩口仙劍是你心愛之物,貧道便不奪人所好了。”
楊任斂去眸中赤色神光,沉聲言道。
“你心中有疑慮,無非是怕失了元陽,仙道難成,卻沒想過,你大道親火,吾大道親水,若能陰陽調和,水火相濟,修行事半功倍。”
龍吉公主說著,須臾近身,依附在那具挺拔軀殼上,眼眸氤氳,纖細玉指順著胸口往上挪動。
楊任聞言,心念微動,出手阻攔。
誰知龍吉動作愈發肆意,竟襲擊臍下。
咻。
楊任大袖飄搖,祭出一道符箓,運轉法力,綻開光華。
這道符箓乃是碧游秘傳,昔年天絕地烈天君在北海設下殺局,施展神符,太歲借神目觀摩了七分神韻。
龍吉公主猝不及防,身形氣機凝滯。
楊任臂膀鉗住其身形,右臂攢來鸞飛劍,憑借劍面抽打桃瓣。
“你——”
龍吉公主運轉法力,竭力掙扎。
“你說的對,我煉化真性前是該言明,故而,你傷吾嘴唇,我并未追究。
如此,因果已了,你還糾纏不休,肆意撩撥,真以為吾無欲無求?”
楊任說著,一劍又一劍抽下。
龍吉公主眼眸淚光點點,哪還有肆無忌憚的驕橫氣焰?
楊任接連抽了十下,怒氣消散,自覺不妥,終于松開臂彎,斂去符光。
龍吉公主又驚又怒,當即祭起遁光,消逝不見。
“若真能裨益大道……”
楊任搖了搖頭,收了鸞飛、二龍兩口仙劍,祭起混元幡,往南而去。
如今,太歲成就仙身,道行精進,已然能施展神幡幾分玄妙。
這般接連十余次騰挪,已至青峰山紫陽洞外。
“老師,徒兒回來了。”
楊任立在洞府外,恭恭敬敬打了個稽首。
清虛道德真君輕揮衣袖,撤了禁制。
這次太歲出山,誅殺十六位神女,讓真君之大道得了些許裨益。
清虛道德真君捏印掐訣,收回混元幡,觀摩內中境況。
“好徒兒,你是把天帝寶庫都劫了吧!”
清虛道德真君望著神幡裹挾著的璀璨金光,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這位好歹是玉虛上仙,圣人門下,經手寶物數不勝數,依舊沒見過那神兵利器堆積成山的情景。
今日,真君也算開了眼了。
“此番,托老師洪福,收獲匪淺。
這些仙金共有一千六百斤,徒兒取其半。
余下八百斤,勞煩師尊施展神通,煉幾樁道家至寶。
您老人家那徒孫,如今用的還是那口枯木劍。
若傳出去,豈不是墮了紫陽洞名頭……”
楊任立在石床前,咧嘴笑道。
“哼,汝之心思,為師豈能不知,何必用言語相激?”
清虛道德真君雙眼微瞇,神情戲謔。
“這可是足足八百斤仙金,若全拿來煉寶,誰知要耗費多少光陰?
為師無有那么多閑暇,至多取三百斤,煉幾口上乘仙劍,正好佐證大道。”
其實,太歲也沒想過要真君把仙金全煉了,本來以為至多煉一樁寶物,誰成想還有意外之喜。
“你功德耗費頗多,莫急著煉化金行真性,橫豎無事,吾師徒二人各自閉關煉寶,為期七十二日,好觀彼此之道。”
清虛道德真君言罷,祭起混元幡,丟出一千三百斤仙金,藏于絕巔。
楊任來不及反應,已被騰挪至竹屋外。
“大抵是老頭子見我接連得了洞外傳承,有心壓制,故而才設下期限,好顯出其神通玄奇……”
楊任神魂震蕩,妄自揣測。
“總歸是得了好處,若不好好利用,定遭天譴,貧道火法大漲,自該煉一樁上乘寶物。”
楊任言罷,盤坐崖邊,祭起神扇。
太歲大道本就親火,拜入清虛道德真君門下后,先是煉就離火神目,后又得了五火七禽扇、煉出先天火行之氣,甚至得了火中之靈傳授。
這般,其火法愈發精深,已是道門一流。
楊任將五種真火催開,化作鼎爐,自崖壁上取來四十九把神兵利器,盡數燒成金水。
若只如此,無甚稀奇。
楊任曾煉化兩百余斤仙金,知曉其形、質化成虛無的契機,故而小心控制真火,文火慢燒。
這般,讓仙金處在有形、無形的間隙,始終未化成真性,其質愈發精純。
楊任燒了整整三日,終于將其初次煉化,余下神金精粹。
此后,如法炮制,屢屢重煉,共計七次,耗費二十一日光陰。
這些年來,太歲修行之余,博覽群書,知曉諸多玄門至理,此次煉寶,未曾純取精金。
楊任在山間游走,遍尋靈藥,親自去往太白山,采了些參精、朱果、何首烏……共計三千六百種。
如此,仙金為主,銳不可當,仙藥為輔,靈性愈足。
楊任將那煉化后的金水一分為七,鍛成劍形,后以先天水行之氣淬火,施以靈藥精粹。
這般,劍胚看似有形,又似無行,看似有質,又似無質,終于在第三十六日清晨,天明陽盛之時,煉就七口無形仙劍。
此劍玄妙,隨心催發,無形無相,可是又有實質,讓人防不勝防。
楊任思忖片刻,自先天寒竹處伐了十來根子孫竹,制成劍匣,好生祭煉。
這般,七口無形劍養在匣中,遮掩銳氣,若是大煉,自能舍了劍匣,藏于穴竅之內。
楊任煉好仙劍,往紫陽洞復命。
今日,正是師徒二人借煉寶佐證大道之期。
清虛道德真君盤坐石床之上,大袖揮動,撤了洞府禁制。
“此為弟子煉制之寶,請師尊指教。”
楊任打開劍匣,七道無形劍光飛出,穿梭在洞府之內。
“咦?”
清虛道德真君祭起法目,依舊沒窺見其形,故而有些驚訝,他收斂神色,輕輕抖袖,竄出一青一片紫兩道流光。
叮、叮、叮。
虛空之中,火星四濺。
清虛道德真君乃是煉劍行家,其另一樁鎮洞之寶莫邪寶劍,劍鋒所指,首級掉落。
這一青一片紫兩道流光,正是兩口極為上乘的仙家寶劍,雖無遮掩行藏、氣機之效,可是道氣、劍氣卻是格外充沛。
如此十余息,七口無形劍現出形質。
“恭喜師尊即將躋身大羅神仙境界。”
楊任收了無形劍,躬身言道。
此番煉劍,太歲分別動用玉虛煉寶之法、終南山無形道劍劍氣、西昆侖火法,集眾家之所長。
若單論煉劍造詣,其實還要勝過道門金仙。
這七口仙劍合為一處,其勢之盛,難以估量。
清虛道德真君煉出的兩口仙劍,在極短光陰激出無形劍形貌,證明其修為又有進境。
“這兩口仙劍分別喚作青索、紫郢,可分可合,龍吉予爾仙金,自該回報。
你將紫郢劍予她,也算了卻一樁因果。
為師還煉了一口赤煙劍,你且拿去,予爾門人。”
清虛道德真君言罷,擲出一口赤色仙劍,閉目凝神,入定冥思。
楊任望著那一青一紫兩道劍光,似有所悟。
太歲大道親火,龍吉大道親水。
雖說水火不容,若是促成,卻有水火相濟的蔚然氣象,大道修行,頗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