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神仙的玄妙,遠在仙道三境、煉氣四境之上。
每位仙人證就大羅的契機迥異,大致決定了未來的成道走向。
故而,金仙越難突破桎梏,證就大羅后,神通越大。
太歲煉就神目,勘破虛妄,直窺本元,瞧出二仙氣機異動,定下計策,憑借九曲黃河陣磋磨、兩儀陣蘊養,助其突破桎梏。
廣成子是首位敲金鐘之仙,赤精子是首位擊玉磬之仙,玉虛門下,論資歷、根性,樣樣掐尖,多年前便成就金仙。
如今掙脫樊籠,證就大羅,自然神通大盛。
廣成子番天印在手,神通愈發玄妙,祭起砸下,方圓萬丈氣機亂竄,縱是大羅神仙,也被震得法力緩滯、臟腑刺痛。
番天印,天翻地覆。
論勢與力,已臻至仙人極致,圣人之下,恐怕沒幾個人能憑肉身硬抗。
赤精子窺伺在旁,陰陽生死,須臾顛倒,剎那催發,讓人格外忌憚。
陰陽鏡,陰顛陽倒。
論及詭異,已是玄門頂尖,縱是大羅神仙,也怕被操縱生死。
若三霄再磨蹭下去,定遭圍攻,在九曲黃河陣被破、金蛟剪被毀的情況下,毫無生機。
嗖。
云霄娘娘祭起混元金斗,放出三才之氣,護持周身,施展遁術,徑直東去。
“莫想逃脫!”
赤精子見狀,勃然大怒,輕輕抖袖,祭出一道白光,驟然襲去。
其護身寶物八卦紫綬仙衣、鎮洞之寶陰陽鏡,還在三霄手中。
玉虛十二仙,資歷最深的兩位,證就大羅契機恰好與各自鎮洞法寶相關。
赤精子隨手發白光,仿佛掌心就是陰陽鏡,玄妙無窮,難以提防。
嗖。
白光飛掠。
云霄娘娘猝不及防,被白光射中,幸有三才之氣護持,削了八分威勢,余下兩分,映在肌膚上,往泥丸宮襲去。
噌。
白光綻開,化作鋒刃。
斬斷神念,遮蔽元神。
好在,未受完整道術侵襲,身形晃動片刻,勉強穩住,召來青鸞,遁速奇快。
“你將太極圖拿去,莫讓其走了!”
陸壓道人無金剛不壞之身,先前抵御黃沙,全憑道術,損耗甚巨。
嗖。
太極圖化作流光。
楊任接過圣人寶物,化作虹光,徑直往東追去。
廣成子、赤精子見狀,對視一眼,欲祭遁光。
“恭喜師兄證就大羅神仙,先前遭逢兇險,現今氣機未穩,何妨調息片刻,讓吾徒去追便是了……”
清虛道德真君見狀,心念微動,連忙傳音。
如今,玉虛門下少有人知曉太歲殺生轉劫之事。
清虛道德真君以為徒兒要去大開殺戒,故意阻攔,免得被壞了機緣。
“如此也好,吾等受三才之氣侵襲,有些不爽利,汝徒顧慮周全,道術稀奇,定能成功將八卦仙衣、陰陽鏡奪來。”
赤精子聞言,輕輕頷首。
“你二人化兇成吉,證就大羅,全仗其神目玄妙,計策靈驗……”
陸壓道人徐步行來,笑著說道。
“若非師兄、師叔里應外合,施展劍術,倉促之間,未必能破九曲黃河陣勢。”
楊戩點了點頭,沉聲言道。
“這么說起來,吾等的確承了份天大人情……”
廣成子聞言,沉吟片刻,笑著說道。
“諸位老師,吾觀那三個老婆娘,各有神通,大兄真能將其鎮壓嗎?”
哪吒眼珠轉動,生出湊熱鬧的念頭。
“你修為淺薄,未證金剛不壞之身,若逢兇險,定要遭劫,莫要輕舉妄動!”
清虛道德真君瞧出哪吒心思,伸出手掌,按在其肩上。
龍吉公主聞言,心下稍安,美目煙波流溢。
“今時不同往日,爾兄證就先天之軀,神通大成,若論殺伐護身,足以媲美大羅神仙。
何況,大掌教賜其太極圖,正是無上至寶,鎮壓也好、誅殺也罷,輕而易舉。”
陸壓道人輕撫長髯,赤袍飄搖。
……
嗖。
云霄娘娘乘青鸞而走,迅疾非常。
大約半個時辰,跨越三百里山川。
咻。
云霄娘娘祭起混元金斗,放出光華。
其胞妹,紛紛現出身形。
“這廣成子、赤精子,怎兀得破了桎梏,成了大羅神仙?
若非八卦紫綬仙衣護身,定要被震得七葷八素,神魂顛倒。”
碧霄娘娘立在地上,揉了揉胸口,神情苦澀。
“吾方才瞧出幾分玄妙,其大道根本,恰好與陰陽兩儀相關……”
云霄娘娘說著,心口絞痛,吐出一口鮮血。
此前番天印砸下,氣機震蕩,她卻無仙衣護持,已受創傷,負傷逃遁,竭力運轉功訣,忽而心弦放松,自然發作。
“大姊!”
瓊霄娘娘見了,眼眶微紅,淚水打轉,嘴巴一撅,欲要哭泣。
碧霄娘娘連忙取出靈丹,喂其服下。
“定是那煉就神目的小子,倚仗神通,瞧出端倪,故意拖延時機,好將陰陽道韻蘊養石雕……”
云霄娘娘心思急轉,脈絡愈發清晰。
“這廝金剛不壞、術法稀奇,誠然難纏,幸虧沒追來,否則又是一場惡戰。”
碧霄娘娘衣衫破碎,形容狼狽,說話時,咬牙切齒,眼神凌厲。
“哎呀!”
云霄娘娘聞言,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來。
“怎的了?”
瓊霄娘娘揉了揉眼眶,抹去淚痕,嘟囔問道。
“吾等或多或少都有傷勢,方才陣內三個大羅神仙,怎未曾追尋?”
云霄娘娘說著,坐在青鸞背上,欲要離去。
“莫看廣成子、赤精子氣勢洶洶,大陣磋磨許久,體內氣機駁雜,自顧不暇,哪有心思涉險?”
碧霄娘娘嘴角上揚,語氣篤定。
“走!”
云霄娘娘似是想到了什么,忽而面色大變。
“道友請留步!”
赤虹劃過,太歲現身。
碧霄娘娘攥緊太阿劍,腳踩罡斗,按七星布下,驟然刺來。
楊任身穿白底金紋掃霞衣,腳踩麻鞋,左掌青索光華流溢,右掌青蛇吞吐劍芒。
咔嚓。
太阿劍斷裂。
楊任掌中青鋒,抵在其脖頸處。
“爾闡教,吾截教,總歸一師秘授,真要趕盡殺絕嗎?”
云霄娘娘見狀,驚懼非常,袖中金斗蓄勢待發。
“貧道素來清靜修行,多行善事,少造殺孽,汝兄失去蹤跡,本就與吾師無關,爾等非要遷怒。
若非如此,吾吃飽了撐的去破那九曲黃河陣?
如今,結了仇怨,三言兩語就想抵消,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楊任說著,眼眸赤芒流溢,窺見其袖中道韻。
云霄娘娘聞言,神色恍惚,心念搖曳。
“當時見到那染血道袍,吾急火攻心,失了方寸,未曾察覺端倪。
如今想來,大兄在東海斷絕氣機,其衣衫、法寶偏偏到了三仙島附近,興許另有玄機……”
云霄娘娘正說著,放松了心神。
咻。
其袖中金斗,輾轉騰挪,驟然祭起。
這樁先天之寶,受三霄齊煉,暗合三才,罕見的被三人大煉。
瓊霄娘娘祭起金斗,欲收太歲。
“莫要胡來!”
云霄娘娘瞪大眼眸,連忙出言。
楊任眼眸微凝,臟腑神祇動作,祭起五帝華蓋傘,輕輕抖袖,展開太極圖,放出五色毫光,定地、水、火、風。
這般,縱然混元金斗放出三才之氣,依舊沒能建功。
“姐姐!”
瓊霄娘娘瞳孔猛縮,大聲呼喚。
只見太極圖大放光華,忽而將碧霄收了,迅疾轉動,陰陽道韻流溢,方圓千丈化作水墨世界。
“你殺了吾妹子?”
云霄娘娘眼眸赤紅,祭起混元金斗,護在頂上,捏印掐訣,施展符法。
瓊霄娘娘鼓著腮幫子,仗劍行來。
轟。
符膽綻開。
其內碧游道韻流溢,順逆三才,相互磋磨,威勢驚人。
楊任神情冷冽,雙眸古井無波,頂上五帝華蓋傘流光溢彩,抵住靈符道韻,掌中仙劍動作,剎那斬斷兩口太阿劍。
“爾等修道也修術,奈何肉身留下破綻,若無陣勢護持,神通大損。”
楊任說著,祭起太極圖,剎那將金斗裹了,運轉先天五行之氣,揮掌按在女仙額上。
“你……”
云霄娘娘正要言語,忽覺神魂震蕩。
瓊霄娘娘眼眸一閉,失了知覺。
楊任抖了抖太極圖,須臾將二仙裹了,化作虹光離去。
這樁圣人之寶,玄妙非常,本是圓盤狀,卻能隨心變化,成了圖卷。
若拿來消磨法寶、肉身,磨盤適宜,若拿來鎮壓仙神,圖卷最好。
自然,先前那碧霄娘娘,也沒身死,被鎮在太極圖內,昏睡罷了。
“咦,怎忘了關鍵事宜……”
楊任身形飛掠,迅疾異常,忽然緩滯,輕聲呢喃。
碧霄、瓊霄身上還穿著八卦紫綬仙衣仙衣,陰陽鏡也在其手中。
終究男女有別,若要取回仙衣、寶鏡,多有不便。
這般,太歲思忖片刻,忽而靈光一閃,有了定計,須臾修書一封,讓無形劍釘著送走。
大抵一刻,忽有氣機流溢,藍色裙擺顯現,龍吉公主現出身形。
“你先幫我將其衣衫扒下,找出陰陽鏡,吾再施展手段,絕其性命!”
楊任說著,抖動太極圖,
嗖。
現出三副嬌美卻暈厥的女仙軀殼。
龍吉公主抬起頭來,神色古怪。
“她們穿著師伯的仙衣。”
楊任輕咳一聲,無奈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