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將起,蕭瑟肅殺。
新任征西元帥洪錦,率十萬大軍,討伐叛逆,駐扎岐山,排兵演陣。
姜子牙知曉,命該有三十六路征伐,方能消耗大商軍力,開始東進。
這洪錦,正是那第三十六路,取勝之后,便能金臺拜將,順應天命誅滅商紂了。
轟。
商營炮響,轅門大開。
姜子牙率門人、將士,齊齊整整出了營帳,依次排開,氣象蔚然。
其身側,黃飛虎坐五色神牛,龍吉公主乘青鸞,黃天化騎玉麒麟,哪吒踩風火輪,雷震子、辛環振翅,楊戩、赤霞、龍須虎等,侍立在側。
雖說玉虛道韻凝聚,清氣沖霄,可是眾人總覺得缺了那壓陣柱石。
“這回來的,似乎無有仙家……”
楊戩眉心豎眼睜開,望向敵營,觀摩氣機,輕聲言道。
南宮適聽了,暗自欣喜,欲出陣建功。
這位是曾經的西岐武將之首,在黃飛虎到來后,地位矮了一截。
后來兇神惡煞攔路,玉虛門人入世,神仙鬼怪斗法,更無彰顯武藝之余地。
嗖。
太歲化虹,自南行來。
此前得的兩門神通,五指成山駕輕就熟,掌中佛國…亦或者稱作掌中天地,依舊難窺門徑。
龍吉公主坐在青鸞背上,眉眼彎彎,忽而生出笑容,格外明媚。
余下玉虛三、四代門人,心下大定,再無疑慮。
這便是太歲誅滅兇煞、接連破陣的威勢,樹的影、人的名,活生生殺出來的地位。
“咦,師侄回來的正是時候!”
姜子牙坐在四不相背上,撫須輕笑。
太歲稽首,歸陣觀戰。
今日,洪錦出戰前,他都不打算出手,若要解決那紅鸞星惡叟,自須先觀察一陣,探明境況。
商營中行出一將,肌膚黝黑,宛如烏云,乘黑馬,上前搦戰。
“爾等叛逆,速速束手就擒,免得平白喪了性命!”
這黑面將領,身材雄壯,武道真氣渾厚,來勢洶洶。
“丞相,末將去與那黑廝會上一會!”
南宮適催馬而動,抱拳言道。
“如此,老夫靜待將軍建功。”
姜子牙言罷,輕輕頷首。
太歲神目璀璨,望向那黑面將領,的確無甚道韻,卻溢出絲絲黑氣。
若是所料不差,大抵是煉了某種粗陋旁門術法。
“赤霞。”
楊任微微側首,悄然傳音。
“老師放心,徒兒明白。”
赤霞背著劍匣,從腰間取下葫蘆,飲了口酒,甕聲甕氣地說道。
“真明白?”
太歲蹙起眉頭,神色狐疑。
赤霞點了點頭,道氣盈袖,劍氣斂藏。
“好,孺子可教也。”
楊任說著,欣慰頷首。
南宮適攥住寶刀,催馬而動,忽而開口,聲如洪鐘。
“本將軍刀下不斬無名之鬼,何方宵小,報上名來!”
“好孽障,安敢出言傷人?你聽好了,吾乃洪錦元帥麾下正印官季康是也,吃吾一刀!”
季康說著,催馬交錯,刀光璀璨。
叮。
南宮適武藝高強,自然不懼,攥刀格擋。
這般須臾之間,縱馬交錯數合,鋒刃相接,兇險至極。
季康見久攻不下,動了念頭,刀勢漸軟,故意露了破綻,卻在暗中念誦咒語。
呼。
其頂上生出一片烏云,云中現出一只黑犬,猛地撲將下來。
這般手段,與那玉泉山金霞洞門下,天帝外甥,某位不知名的玉虛三代門人相似。
嗖。
赤霞輕輕撤步,腰身聳動,開了劍匣,祭出一抹紅光,去而復返。
烏云散去,黑犬斃命。
季康驚怒交加,卻也知曉法術被破,勝算渺茫,連忙加速揮刀。
奈何,心亂,刀法也亂。
南宮適抓住機會,刀光密不透風,抓住破綻,剎那將敵將梟首。
“呼,好險……”
南宮適攥著發束,提著腦袋,催馬返回,長舒了一口氣。
若非那道紅光,黑犬撲將下來,非死即傷,怎還有取勝的機會?
“此番初戰取勝,老夫給將軍記上一功,自然,赤霞也有功勞。”
姜子牙咧開嘴角,笑著說道。
轟。
商營炮響,轅門再開。
這回出來的,依舊非是洪錦,而是其麾下裨將柏顯忠,純粹凡俗武將。
鄧九公請戰,十余合斬敵將首級。
姜子牙愈發欣喜,記下戰功。
這下,洪錦麾下無將能用,若還不出來,帳下士氣便要消耗完了。
轟。
商營炮響,轅門又開。
洪錦身材挺拔,模樣還算周正,穿暗金鎧甲,手持偃月刀,騎著異獸鯨龍,龍頭魚身,水陸通走。
“吾乃奉天征討大元戎洪錦是也。爾等不遵臣節,屢拒王師,罪責深重。今奉旨征討,拿解朝歌,以正國法。若知利害,速速束手就縛,免得一城生靈涂炭。”
洪錦目光炯炯,氣勢如虹,言辭之間,頗有傲氣。
楊任運轉先天之氣,催發神目,其視線之下,天地色變,虛妄褪去,盡顯元本。
這位新晉元帥,的確是血肉之身,亦是人族跟腳,身上蘊藏碧游道韻,卻也無甚稀奇。
若非太歲沾染了姻緣權柄,恐怕也瞧不見那廝元神深處藏著的一縷紅線。
“咦?”
龍吉公主忽而蹙眉,祭起法眼,瞧著那將領,憑空生出惡感,殺意涌動。
雖是昊天上帝與瑤池金母之女,先天根性深厚,可是卻因被貶下界之事,對天庭無甚眷戀。
至于與符元仙翁相關的人事物,那就更是痛恨,僅憑靈覺,便判定出來人是生死大敵。
這般異狀,瞞得過凡夫俗子,卻逃不過在場煉氣士的法眼。
尤其是那赤袍虬髯漢子,忽然打起精神,眼睛瞪大,活似銅鈴。
“赤霞。”
太歲眼眸微凝,忽而出言。
“老師放心,徒兒明白。”
赤霞說著,輕敲身后劍匣。
“你明白個屁…莫要輕動,為師自有計較!”
太歲言罷,輕輕彈指,劍氣化絲,封住劍匣。
赤霞見狀,臉色漲紅,神情驚異,連連稱是。
姜子牙卻顧不得門人異狀,催坐騎上前,舌綻春雷,欲占據大義。
“你既是大將,當知天數,殷受無道,成湯國祚將盡,鳳鳴岐山,武王將興。
誰是叛逆,今時難判,千秋后代,自有定論。”
姜子牙言罷,催馬上前,欲要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