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圣母一襲赤色仙衣,頭戴金霞冠,背負(fù)兩口太阿劍,騎金眼駝,抵達(dá)金鰲島。
仙人心血來潮,定有應(yīng)驗(yàn)。
火靈圣母無甚至交好友,唯獨(dú)有師父、徒兒。
其師多寶道人,乃是碧游內(nèi)門大師兄,道齡悠長,修為深厚,出不了差池。
其徒胡雷,堪堪煉氣化神,縱有那替死異術(shù),在真正道玄門高人眼中,卻似孩童玩鬧,極其拙劣。
如今,玉虛門人助武王東征,定要過那佳夢關(guān),門人確有可能身死。
本來,火靈圣母自恃道術(shù)玄妙,小覷天下仙神,卻在北海大戰(zhàn)無支祁前夕,闡截斗法時(shí)吃了虧。
龍吉公主五行親水,法寶也都是水行奇珍,大道壓勝之下,破受掣肘。
太歲也有那掃霞仙衣,輕易消弭金霞冠威勢,道法被破了大半。
何況十絕陣、九曲黃河陣、瘟火陣先后告破,足見玉虛門人手段犀利。
這次入世,該報(bào)仇報(bào)仇,卻要先護(hù)己身周全。
奈何,碧游正法,循序漸進(jìn),短時(shí)間內(nèi),道行長進(jìn)不了幾分,也修不成甚么高妙道術(shù)。
如此,遇事不決,就搬救兵。
火靈圣母憑借正法道韻,過了禁制,催動(dòng)坐騎,往島上西邊的一座孤峰行去。
嗖。
“老師,弟子回來了!”
火靈圣母立在洞府之外,恭敬稽首。
“嗯。”
多寶道人身穿明黃道袍,神色淡然,心念一動(dòng),撤了禁制。
其盤坐石床之上,五心向天,吐納呼吸之間,肌體發(fā)出金光,在腦后化作虛幻光輪。
這卻也非玄門之術(shù),實(shí)是那西方妙法。
當(dāng)然了,碧游祖庭,圣人道場,尚需用舍利子遮掩氣機(jī),才能修行外教法門。
火靈圣母徐步入內(nèi),望著那金光璀璨的異象,心神搖曳,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你不在邱鳴山修行,怎回了金鰲島,莫非是積攢夠水磨功夫,有望煉就銀花,成就金仙了?”
多寶道人說著,祭起法眼,觀摩徒兒氣象,定睛一看,不由得蹙起眉頭。
火靈圣母道行,依舊沒什么進(jìn)境。
“老師,吾回來,其實(shí)另有要事……”
火靈圣母言罷,抬起頭來,咬緊嘴唇。
“今日修行之時(shí),忽而心血來潮,未算出來龍,卻也能猜出來,多半是胡雷遭了暗害,身死上榜去了。
老師,玉虛門人神通詭異,吾怕是難以力敵,故而歸來……”
多寶道人聞言,心念微動(dòng)。
其道號與成道之路息息相關(guān)。
本是上古生靈,鴻蒙判定至今,先后得了十樁先天寶物,品秩、威勢都不低。
世間仙神得到寶物,定會想方設(shè)法大煉,盡顯玄妙。
多寶道人成道契機(jī),需將寶物煉成元炁,吞入腹中,煉就金剛琉璃法身,清凈澄澈元神,尚能汲取寶物神通。
如此,煉七件先天之寶,成就大羅神仙,卻在此境困頓數(shù)百元會,未能成道。
畢竟,三界內(nèi),法寶愈是玄妙,愈是難求。
君不見,玉虛二代仙人寥寥,大都得了圣人賞賜,卻也沒多少先天之物。
多寶道人能積攢十件先天寶物,已是福緣深厚,卻經(jīng)不住煉寶成氣的巨大虧空。
若及時(shí)更換成道之路,走那傳教傳法的路子,也能證就功果。
奈何,截教通天教主主張有教無類,碧游正法、妙法,流傳甚廣,縱遇滅教之禍,亦有殘存法脈流傳世間。
這一條路,被堵死了。
好在,多寶道人在機(jī)緣巧合之下,接觸到了西方妙法,煉就法身,就有瓔珞、瑪瑙、珊瑚、銀瓶等種種法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自然,其品秩較先天之物差了許多,勝在量大管飽,煉個(gè)數(shù)百年,也就成道了。
可惜,妙法殘缺,需助西方二圣渡紅塵三千客,功行圓滿,才能得到釋門正法。
多寶道人須臾萬念,心下一狠,決定促成玉虛、碧游兩脈大戰(zhàn)。
“汝徒兒亦是吾徒孫,當(dāng)年李靖死的蹊蹺,吾門下便余你一枝,定不能輕饒那些玉虛兇徒。”
多寶道人話說的好聽,心里卻另有想法。
好徒兒啊,你那門人根性淺薄,本就無仙道根骨,死了還能上榜,成就神道……
若你能成就金仙,為師定會設(shè)法助爾成佛,奈何,心性浮躁,修為緩滯。
為了更高遠(yuǎn)的大道,你便略做犧牲,上榜成神吧!
多寶道人心思毒辣,神色卻依舊溫和。
“老師慈悲,助吾雪恨!”
火靈圣母言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你有金霞冠,放光華數(shù)十丈,銷神戮目,正是殺伐重寶,定能輕易建功,何需旁的手段?”
多寶道人輕輕揮袖,攙起門人,笑著說道。
“老師不知,玉虛三代楊任,有那掃霞仙衣,輕易收斂光華。
其劍術(shù)、火法亦是上乘,似乎還煉成了金剛不壞之身,格外難纏。”
火靈圣母言罷,抬起頭來,神色復(fù)雜。
“嗯?”
多寶道人聞言,蹙起眉頭。
“若吾沒記錯(cuò),其道齡也就十余年,怎會有如此神通?”
這個(gè)問題,諸多碧游門人也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火靈圣母聞言,默不作聲。
“這類修成金剛不壞軀殼之仙,極其難殺,好在元神卻有弱點(diǎn)。
為師手中,尚有先天寶物混元錘,你拿去,攻其眉心,定有其效。”
多寶道人說著,咬了咬牙,從袖中取出僅剩的一件先天之寶,交給徒兒。
正所謂,舍不得兔子套不著狼,舍不得血肉喂不飽鷹,救不了鴿子,都是必要的成本。
當(dāng)然了,能否用混元錘攻破金剛不壞之身,無有先例,多半是懸。
多寶道人卻也無謂意氣之爭、一時(shí)勝負(fù)。
如果火靈圣母失利,死在玉虛門人手中,碧游嫡傳上榜,定能致使兩教生隙。
多寶道人神色溫和,心神卻近乎冷漠。
火靈圣母見狀,大喜過望,恭敬接過那柄金玉制成的寶錘,收入袖中,打了個(gè)稽首,連忙出了洞府,騎著金眼駝,往五關(guān)方向去了。
“老師,莫怪徒兒算計(jì),大道難成,實(shí)在是被逼無奈……”
多寶道人袖中舍利子放出光華,遮掩洞府天數(shù)、周身氣機(jī),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