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滔滔,分開東西。
本來,澠池縣依河而建,正是險關要塞,幸有張奎夫婦投誠,方才免去苦戰。
如此,武王得以率六十萬大軍東進渡河,八百路諸侯云集響應,贏糧影從,共會孟津。
這黃河極其遼闊,風急浪大,姬發與姜子牙,率大將、門人,乘龍船渡河。
夜幕降下,野渡無人,岸口少燈,好在月光皎潔,映照甲板,忽有白魚騰躍,落在船上。
姜子牙稱之吉兆,命庖廚將其烹煮,分與眾人食用,風浪頓消。
當夜,大軍駐扎在孟津之地,諸侯紛紛朝拜武王,言說會盟之事。
天明時分,周營炮響。
姜子牙掌令調兵,旌旗五色,催開八百里諸侯,雁翅排開。
正中位置,自然是武王兵馬,玉虛門人嚴陣以待,清氣沖天。
袁洪聞得音訊,即刻發兵,率將士出營,亦將三十萬人馬排開。
姜子牙催動四不相,走到陣前,舌綻春雷。
“貧道姜尚,武王欽封奉天征討掃蕩成湯天寶大元帥。
今紂王失德,寵幸奸佞,迫害賢臣,致使四方動蕩,天下離心離德,成湯國祚旦夕覆滅。
袁洪,此時歸降,尚有斡旋余地,否則,你那三十萬大軍頃刻覆滅!”
“老匹夫,爾漁夫之材,術士之料,怎敢妄論大勢,若非五關無良將,爾等性命早就斷絕!”
袁洪說著,暗下軍令。
其身后,大將常昊催馬,手持長槍前來搦戰。
姜子牙身旁,亦有左伯侯姚庶良搖手中斧,須臾出陣。
玉虛門人,定睛觀戰。
這常昊是蛇精,施展妖術,左右生黑霧,籠住來敵,忽而現出真身,蟒蛇張口,吐出毒氣。
呼。
霧氣散開。
姚庶良魂魄損傷,昏昏沉沉,墜下馬去。
常昊攥槍,洞穿其心門,大笑而歸。
“好賊子,安敢施邪術傷人?”
諸侯之內,有兗州伯彭祖壽縱馬搖槍前來。
“莫與吾爭功!”
商營之中,吳龍攥緊雙刀,催馬出陣。
這位是蜈蚣成精,亦能吐毒氣害人,為掩人耳目,方才用刀。
叮。
霧氣彌漫。
彭祖壽驟然墜馬,被一刀梟首。
如此,商軍連勝,諸侯士氣萎靡。
姜子牙祭起法眼,發覺黑霧藏有妖氣,心念微動,忽而出言。
“諸位師侄,可看出那二將底細?”
“這有什么好看的,無非是左道邪術罷了,師叔稍待片刻,吾用九龍神火罩,須臾將那異士誅了!”
哪吒是急性子,催開風火,急沖沖出陣,攥火尖槍搦戰。
楊戩蹙起眉頭,欲要勸阻。
“莫急,正好探探虛實!”
太歲神目璀璨,望向敵營,卻見妖氣沖天,共計五道,修為參差。
其中一道,屬于袁洪,妖氣寡淡,清氣濃郁,大抵是修行八九玄功之故。
余下常龍、吳昊,妖氣森森,約莫等同于散仙修為。
尚有二妖隱匿軍營,太歲視線跨越轅門、簾幕,落入大帳之內。
此二妖守在簾后,宛如門神,左邊立著的,面如藍靛,眼似金燈,巨口獠牙,身形巨大;右邊立著的,面似瓜皮,口如血盆,牙似短劍,發似朱砂,頂生二角。
這般面相,固然兇惡,稱不上稀奇,奈何二妖各有一門玄奇神通。
左邊那壯漢,目中神光糾糾,能觀千里萬里之景,右邊那惡人,犄角朝天,耳廓晃動,能聞天涯海角音訊。
太歲窺見妖孽容貌,立即知曉其身份跟腳。
這二人,正是棋盤山的桃精柳鬼,名為高明、高覺,其根須蔓延,鉆入軒轅廟神荼、郁壘二鬼像內,修出千里眼、順風耳的神通。
“咦,怎先前沒瞧見其氣機?”
楊任蹙起眉頭,心中疑惑。
敵營之內,暗流洶涌。
“如何,點子扎手嗎?”
常昊運轉妖氣,悄然傳聲。
“若出陣,定要小心,莫看那小將年齒淺,卻有法寶九龍神火罩。”
“吾觀其道炁,有玄門清光,亦有雷火道韻,多半就是那樁寶物氣機。”
大帳之內,二妖收了神通,連忙傳音回復。
袁洪、常昊、吳龍聞言,心下微凜,忽見半空掠過火光,連忙打起精神。
“爾等旁門左道,安敢賣弄,方才那兩個丑漢,火速出來受死!”
哪吒腳踩風火輪,凌空睥睨。
諸侯出師不利,正是武王立威之時。
“莫猖狂,你常昊爺爺來也!”
常昊說著,攥長槍,催馬出陣。
叮。
哪吒祭金磚砸下,卻被槍尖彈開。
轟。
哪吒祭起九龍神火罩,上有雷霆,下有真火,威勢驚人。
常昊見勢不妙,化作青氣遁走。
哪吒知曉窮寇莫追之理,咬了咬牙,忿忿歸營。
“這人法術詭異,頗似精怪妖魔。”
楊戩眉心天眼睜開,沉聲言道。
“若哪吒成就仙身,亦或是將九龍神火罩大煉,定能降伏那妖怪。
奈何,終究差了三分,未能破那玄妙奇術……”
太歲眼眸微凝,故意出聲。
商軍營帳之內,高覺聞言,咧嘴大笑,喜悅傳音。
“諸位,姜子牙身旁,有個玉虛門人,正在夸贊常昊兄弟法術玄妙呢!”
高明也催發千里神目,觀摩太歲氣機。
“這人身穿白底金紋仙衣,清氣外露,五行元炁縈繞,看似稀奇,實是繡花枕頭,至多煉神返虛修為,卻也有些眼力……”
袁洪聞言,望向對面陣勢,看了片刻,亦得出相似結論。
這卻是楊任故意為之,尤其是在未知敵人面前,藏七分,留三分,虛虛實實,難以分辨。
若是旁人,未必能瞞天過海,太歲神目玄妙,自能臨摹出煉氣四境神韻。
“如此,有二位兄弟照看,輕易窺破玉虛門人神通,吾再去搦戰,若遇強敵,自然退避,否則,定能建功!”
吳龍說著,攥掌中斧,殺意肆虐。
“好,小心行事。”
袁洪攥住韁繩,點了點頭。
轟。
商營炮響,吳龍再度出陣搦戰。
“你去走一遭,劍要快,若沒誅滅,祭葫蘆鎮壓!”
楊任蹙眉,憑借無形劍氣在徒兒掌心刻畫字跡。
尚不知高覺能否聞得法力傳音,故而要步步謹慎。
赤霞心思玲瓏,自然不會發問,背著劍匣,領命出陣。
吳龍攥斧而來,正要吐出黑氣,忽見赤芒劃過,脖頸之上,失了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