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截兩教未斬三尸之仙,在百年前齊齊生出長生之毒、修行之禍。
本來,世間大神通者都以為是天欲助西方教興,故而有意削減玄門之勢。
如今,封神大劫步入尾聲,諸多隱秘布置浮出水面,至少圣人都能已瞧出其中端倪。
這毒禍的確有銷蝕道行,殞生促死之害,本質卻是要玄門去蕪存菁。
天地之間,三界之內。
唯有紫霄宮那位有此神通。
豈不見,玉虛護短教主都沒能免去十二仙毒禍,足以說明一切。
女媧娘娘一眼便瞧出太歲有轉劫祛毒之能,稍稍思索便猜到是道祖手筆。
雖說她也被稱作神圣,可卻是憑補天功果成就業位,道行卻較五位教主遜色許多。
奈何,西方教接引、準提二位,偏偏沒瞧出端倪,正是有人遮掩天數。
“本宮觀爾身上有那金牛妖氣,莫非已將其誅滅?玉虛三代,竟出了兩個成道胚子……”
女媧娘娘收斂心神,輕聲言道。
“娘娘過譽了?!?/p>
楊戩聞言,連忙稽首。
“這…吾與師弟略有小術,怎經得住圣人夸贊……”
楊任說著,松了口氣。
諸位圣人性情、神通各有分別,闡截西方五位教主出行,慶云搖曳,紫氣東來,氣象蔚然。
余下神圣,也有異象,卻無那般顯眼。
女媧似乎也沒料到,白猿會敗的那么快,施展神通前來,跨越山河,影蹤飄忽。
太歲有意收服白猿,忽而前來拜謁,確有幾分冒昧。
好在,圣人言語間,似乎并無怪罪之意。
女媧憑借補天之功,成就業位,奈何,時過境遷,信眾愈發寥寥。
這般存在,自然看不上香火,卻需出現在生靈心念、言辭、文字之間,集得愿力,方能不朽。
如今,上古生靈或歸隱、或身死,妖族也斷了代,唯有人族賡續,銘記補天之功。
女媧娘娘的果位,落在人族愿力上。
大商歷代帝王,倒是重視祭祀,奉得多是祖宗靈位,以及夏之前的人族先賢。
至于百姓,神有用才拜,吃飽穿暖才是正理,誰補天、誰救世,壓根不在乎。
為了保住圣人尊位,女媧必須謀取更多愿力,方有軒轅墳、梅山等謀劃。
今日發覺太歲身上藏著的玄機,心思急轉,決定落子,自然不會計較小節。
“這白猿倒是機警,你二人前來拜謁,它瞧不見,卻知曉有了逃遁機會。”
女媧娘娘忽而出言,望向遠方。
袁洪化風而動,徑直去往梅山方向,欲歸老巢。
“如此,請娘娘施展神通,收了那精怪吧!”
楊任心念微動,躬身言道。
“這是山河社稷圖,爾等依秘術施展,輕易將其擒獲……”
女媧娘娘說著,輕輕揮袖,現出一副圖卷。
“謹遵圣人法旨?!?/p>
楊戩俯身,雙手接過山河社稷圖。
“這頭白猿助紂為虐,實是罪無可赦,予爾便宜行事,定奪生死。”
女媧娘娘眼眸微凝,悄然傳音。
若論謀劃,世間仙神拍馬也比不過圣人。
莫看太歲布置隱秘,女媧也能窺破三分。
楊任心神搖曳,余光瞥向身側,卻見師弟無有反應,知曉是單獨傳音,身形又往下壓了壓。
嗖。
女媧娘娘乘青鸞,祥云護持,須臾千里。
“如此,定要誅滅那精怪,免得大軍遭劫!”
太歲瞧著那神異圖卷,口是心非地說道。
世人皆知西方教將興,卻不知是何興法,遑論佛法東渡、石猴取經。
楊任生有宿慧,知悉隱秘,在收服白猿之事上,謹慎到極致。
故而,哪怕是對楊戩,依舊說誅殺而非降伏,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視。
若無山河社稷圖,遮掩不住氣機,定會被極樂世界那二位察覺。
雖說女媧道行稍遜,總歸是圣人之尊,在接引、準提還沒祛除黑氣之時,有望瞞天過海。
“這般,吾等即刻動身,去往梅山!”
楊戩點了點頭,化風而走。
“不過,那白猿煉就玄功,縱然用斬仙劍,傷之容易,誅殺卻難……”
楊戩隱在風中,忽而傳音。
“此事易爾,吾得陸壓老師傳授斬仙飛刀,須臾斬那妖孽首級!”
太歲言罷,悄然祭起神目,摹刻白猿氣機。
憑借一炁化三清神通,足以捏造個神形兼備的軀殼,掩人耳目,李代桃僵。
嗖。
這師兄弟二人,各施遁術。
當然了,太歲有意壓制速度,約莫半個時辰,齊齊抵達梅山。
“好你個袁洪,身為元帥,怎能棄陣而逃?”
楊戩說著,望著山間一塊頑石,攥住斬仙劍,猛地從云端劈下。
“你我各為其主,素無恩怨,何必窮追猛打?”
袁洪舍了變化,攥住從老巢取來道備用鐵棍,拔地而起。
叮。
這一回,白猿長了記性,憑借玄功氣機護住棍身,抵住那鋒銳仙劍。
“呵呵,素無恩怨?你兄弟害了兩位諸侯,若非吾等阻遏,誰知要謀害多少將士!”
楊戩怒火上涌,毒禍發作,卻被玄功生生壓制,越痛苦氣力越足,斬仙劍似燒火棍胡亂施展,砸得鐵棍火星四濺。
袁洪見勢不妙,忽而仰天大嘯。
“吱…呀……”
梅山上下,成百上千猴子猴孫現身,都攥著棍子,從四面八方涌來。
這些個小精怪,修為淺薄,卻氣機相似,齊齊涌來,結成陣勢,宛如鐵桶一般。
楊戩見勢不妙,賣了個破綻,生受鐵棍砸肩,悶哼一聲,化風走了。
“你往哪里逃!”
袁洪氣勢暴漲,猛地蹬地,連忙追蹤。
噌。
楊任握青索劍,輕輕斬下,劍光分化,三百六十五道演化周天。
這卻是假意阻攔,否則,憑借戮仙劍,一劍就將其打殺了,何必用青索劍。
呼。
山間忽而襲來一道紅光。
咔嚓。
劍光綻開,紅珠破碎。
楊任祭起神目,觀摩山中氣機,輕易發覺四道隱匿妖氣,攥著五火七禽扇,輕輕揮動。
“爾等妖孽,怎敢暗中偷襲?”
轟。
真火肆虐,焚山裂石。
“哎呀,痛煞吾也!”
戴禮嘴尖耳大,遍體妖光,忽而現出身形,卻是那神獒得道化形。
噌。
蒼翠劍光掠去,剎那梟首。
“好賊道,殺人償命,受死吧!”
楊顯白面長須,山羊化形,經不住火燒,現出身形,攥方天畫戟,徑直去往云端。
嗖。
大五行滅絕光線綻開,剎那將其斬成碎塊。
“今日,若吾等都要死,你也別想好過!”
常昊同兄長從孟津逃回山中,它是白蛇成精,亦經不住火烤,現出原形,張開血盆大口,往云端撲來。
轟。
楊任攥飛電槍拋出,釘穿蟒蛇七寸。
尚有野豬精朱子真,肥頭大耳,頭陀打扮,半邊身子完好,余下半邊,外焦里嫩,哀嚎著攥劍,抹脖自戮。
“你想金蟬脫殼?”
太歲眼眸微凝,發覺其元神尚在,祭無形劍將其斬了。
這般,須臾之間,梅山僅余白猿一怪。
太歲視線挪移,落在百里外的一座小山上。
楊戩已祭起山河社稷圖,化作山川。
袁洪沒有提防,貿然入內,尋了片刻,忽然發覺是幼時玩耍之地,以為是得了高人庇護,歸了鄉土,心中喜悅,現出真身,在那桃樹上摘了果子,囫圇吞下。
嗖。
楊任心念一動,輕輕邁步,須臾抵達,金光璀璨至極,照的真君睜不開眼。
“你去將它斬了?!?/p>
楊任右手攥戮仙劍,指著左手葫蘆說道。
其心念微動,一道元炁遁出,化作白猿形貌,悄然動用混元金斗,收了真猿,歸入掌中天地。
噌。
朱紅葫蘆發出白光,那物什有眼有翅,升騰而起,目光定住那副道炁軀殼,打了個轉,將其梟首,鋒芒畢露,格外耀眼。
楊戩被刺得眼眸生疼,三只眼都閉上,側過臉去。
“好孽障,已然身死,怎還想躲過封神榜敕令?”
太歲說著,攥緊戮仙劍,驟然斬下。
楊戩勉強睜開眼,正好瞧見兇劍死氣流溢,白猿肉身、元神、真靈盡數泯滅。
“師兄神通愈發玄妙了!”
楊戩隱約覺得有幾分古怪,卻窺不破玄機,壓住心思,咧嘴笑道。
“這是截教圣人仙劍之妙,吾借其鋒芒,方才顯威。
你煉就八九玄功,修成金剛不壞之身,本就是無上造化。
現在還煉了劈天神掌,修習劍術,假日時日,殺伐手段又要拔高許多。
如此千百年,天地之間,三界之內,誰能抵擋?”
楊任也咧開嘴角,笑著回應。
你夸我,我夸你,玉虛兄弟有情誼。
“若是在遇見天罡北斗劍陣之前,吾卻有幾分自得之意,彼時被星光侵入軀殼,從內毀壞仙身,方知玄功并非無敵。
此番遇見袁洪,圣人授下至寶將其鎮壓,師兄用斬仙葫蘆將其誅滅。
如此,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八九功訣固然玄妙,亦需有別的手段。”
楊戩說著,搖頭嘆息。
“諸位圣人即將歸隱,余下仙神,定無破玄功之術。
何況,你才是真仙境界,就能硬撼大羅神仙,若成就金仙,定然殺伐更盛?!?/p>
楊任言罷,默默收起斬仙葫蘆,免得師弟看著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