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完畢,天庭變得忙碌起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極其龐雜的體系,運轉起來難免磕碰。
天帝施展手段,拉攏一批、打壓一批,分而化之,亦沒忘記繼續征辟三界仙人。
本來,天仙、地仙無甚差別,封神之后,卻有了一條鴻溝。
雖然有完整的肉身與元神,可是前者有神職,能夠調動權柄,遑論還有月俸,不時能去瑤池蟠桃赴宴。
封神敕令的正神,全是真靈,成神后便是神仙,至于肉身成圣,其實是天仙。
天帝率先征辟,自是神通玄妙之仙。
這份名單囊括了三界的許多大神通者,鎮元子、鯤鵬、陸壓道人之名,赫然在列。
其中,亦有道齡尚淺的存在,包括楊任、楊戩、給的都是些名頭響亮,卻無足輕重的神職。
諸如雷震子、哪吒、黃天化、辛環之流,的確有望肉身成圣,卻還沒成仙,需要暫緩。
至于姜子牙,根本不在考慮范圍,召上來,鎮神鞭在手,八部正神聽誰的?
當然了,鎮元子是地仙之祖,鯤鵬在北海睡的正香,陸壓天天鉆凡人灶洞,根本不搭理天宮使臣。
闡教實存名亡,天帝是名義上的三界共主,不能明著作對。
這般,楊任婉言拒絕了天使征辟,在其臨走前,悄然塞了一葫蘆八景宮絕版金丹。
而楊戩嘛,念及父母被迫害之事,言辭那叫一個委婉——“滾!”
其實楊任也清楚,成就天仙有很多好處。
奈何天帝給的官職太小,委實看不上。
若是將四御剩下的兩個位置——勾陳上宮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拿出來,哪怕有仇也樂意上任。
闡教作為玄門正宗,縱然隱匿,世間修習玄門法的煉氣士依舊念其恩德。
若天帝要將有頭有臉的仙人都收入天庭,勢必要多次征辟玉虛三代門人。
這次拒絕,既是瞧不上,亦是欲擒故縱,待價而沽。
“好歹也是名義上的三界至尊,忒小氣,貧道也沒做過甚么讓你難堪的事兒,怎就不能給個上好神位?”
楊任心念微動,捻云成書,化光掠去。
大約半日功夫,赤衣女仙抵達青云洞。
今日無事,共演大道。
經歷大劫,道心愈發堅韌,縱然瞧著那姣好容顏、窈窕身段、豐腴晃蕩、蜜桃純熟,依舊波瀾不驚。
當年煉返先天,神通是大成了,根性是深厚了,桎梏也變得更難突破了。
好在,陰與陽、水與火,本就是極其上乘的大道,共同參悟,神魂交融間,愈發能領會到天地至理。
仙道修行,大羅神仙之前,全靠水磨功夫,積攢道行,先天根性深厚者同修,進境極快。
起初,每月共演一日,一年后,每旬共演一日。
赤霞去了北俱蘆洲,從南往北,斬妖除魔,十年內怕是回不來了。
鄧嬋玉留在南瞻部洲,卻也要忙著和兄長一道,游歷九州,劍斬不平。
這般,女仙干脆在青云洞住下,每日都與道人演化陰陽、水火大道,元神愈發璀璨,仙身愈發潔凈。
終于,十年匆匆而過,空中忽起驚雷。
封神之后,雷神歸位。
為了壓制仙道,亦勘驗仙人心性、根骨、功德,天帝命雷部化劫。
這十年間,在雷劫下喪生的兇煞之仙,已然近百。
本來,闡教、截教嫡傳都免受雷劫,誰讓雷部主君烏云仙與某人有生死大仇,瞧見太白山清氣沖霄,連忙率天君齊至,布下罡風雷霆。
龍吉公主仰起頭來,柳眉微蹙,神色有些憂慮。
若夫君將其盡數誅滅,天帝是否會找麻煩?
“莫慌。”
楊任睜開眼眸,望向天幕。
嗡。
其視線蘊含黑白兩色道韻,分化陰陽、水火,凝成實質,須臾沖散烏云。
“貧道成就金仙,心情愉悅,諸位若是不想走,今日就入吾洞府,論道、問劍!”
楊任聲線傳至天幕,冷冽肅殺,聞者膽寒。
莫看雷部得了化劫神通,主君也好、屬神也罷,隨侍七仙、十天君,大都死在某人劍下。
今日興沖沖來,實是倚仗權柄,誰知人間一眼就把烏云震散了。
雖然還能再布雷云,可氣勢卻提不起來了。
“這混賬,天庭神道之威亦敢踐踏!”
烏云仙怒極,大袖揮動,轟隆隆,天雷從云端落下,粗壯至極,忽而分化千道,凝成羅網,罩向太白山。
楊任泥丸宮,元神璀璨,銀花生出,成就金仙境界,圓滿之時,金花方生,才算真正的三花聚頂。
其毒禍,亦再度生出,元神生出一縷灰霧,長勢迅疾。
好在,悟出神炁相生之理,憑借一道純粹元炁,化作鋒刃,抵住灰霧。
嗖。
赤虹掠空,劃破雷海。
烏云仙眉心多出一道裂痕,忽而蔓延,軀殼崩碎。
幸好,金身還在雷部正殿端坐,憑借權柄,重新凝聚一尊身軀,卻有些神光黯淡。
烏云仙驚魂未定,眾天君身形僵硬,不敢妄動。
今時不同往日,當年,眾仙不知那廝神通玄妙,貿然斗法,自然遭劫。
天庭三百六十五正神抬頭不見低頭見,稍稍交談幾次,驚訝地發覺,至少有半數都是被太白山那位送上榜的。
這些神明,看似高高在上,可在仙道翹楚眼中,全是冢中枯骨,不堪大用。
“貧道靜心修行十載,爾等何必與吾為難……此時離去,不再追究!”
楊任大袖飄搖,左手攥扇,右掌握劍,神色云淡風輕。
“今日多有打擾,望上仙莫怪……”
菡芝仙,亦或者說風婆咬牙走上前來,施了個福身禮。
本以為趙公明、聞仲、三霄等會占據八部上乘神位,卻根本沒有其影蹤。
截教故舊也不是傻子,多少也猜出來是圣人示意,太歲施行。
“諸位天君兢兢業業,勤勉辦差,奈何攤上一位拎不清的主君,貧道從不遷怒,稍后便上奏天帝,問罪烏云道友。”
楊任聞言,輕輕頷首,笑著說道。
啊?
你都把人斬了兩回了,怎還要問罪?
菡芝仙心中驚異,卻沒敢顯露,悄然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