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外,鎖鏈交錯,流光溢彩,束縛神仙。
“你放開吾等,若有本事,光明正大斗一場……”
魔禮壽的腦袋依舊缺根弦,看不出形勢變化,伸長脖子,大聲呼喊。
“好賊漢,你連吾都敵不過,怎敢肖想與兄長斗法!”
哪吒被鎖鏈束縛,卻無絲毫慌亂神色,冷聲言道。
楊戩更是氣定神閑,立在云端,閉上眼眸,默默運轉功訣,法力流溢,化作鋒芒,試圖切斷那五行鎖鏈。
奈何,未能建功,甚至被縛得更緊了。
太白金星也算長了見識,身前那二位道齡也就三十來歲,偏生修成仙身,以二敵四,驚動三十三重天。
至于勾陳帝君的手段,倒是早已預料,畢竟是顛覆紅鸞星、硬接天帝一掌的存在,鎮壓同門師弟而已,費不了多少功夫。
“好你個楊家三郎,當年在北地,老魔、老魔叫的親熱,如今卻翻臉不認人,稱呼賊漢!
你大哥手段,吾等一清二楚,十余年過去,神通能精進幾分?”
魔禮壽仰起腦袋,神色倨傲。
“老四,你少說兩句,莫非沒瞧見那身帝服?何況,吾等法寶都還在其手中,若要取回,免不了伏低做小!”
魔禮青余光瞥向那金色帝袍,瞳孔猛縮,汗流浹背,連忙傳音。
“老夫太白金星,奉昊天上帝法旨,勘察南天門異動。
這位是勾陳上宮天皇大帝,知曉起了沖撞,特地來止兵戈。”
太白金星望著那四兄弟,神色微妙。
天庭有禁制護持,亦有八部正神,其實無需甚么守門護法。
這四兄弟是佛祖派來的,佛門建立時,勾陳帝君已然歸位,怎會不知其身份?
如此說來,定是故意為之……佛門與玄門的恩怨,著實難分難解。
魔禮壽聞言,神情僵硬,花狐貂嗚嚶一聲,從鎖鏈空處鉆進衣袖。
當年在北地袁福通裹挾妖族叛亂,袍澤之內,楊任最擅殺伐,幾乎沒留過活口,若是落在他手上……
魔家四將憂心忡忡,正思忖著,忽聞澄澈聲線。
“今日之事,已然明了,魔家四兄弟,鎮守南天門,未知吾師弟受征辟上界,自恃身份,起了沖撞。
貧道幼弟,年輕氣盛,倚仗神通,目中無人,吾師弟平日持重,卻被其裹挾,無奈參戰,致使天宮動蕩。
若探究竟,其實俱有罪責……”
楊任立在云端,心念微動,笑著說道。
“大帝秉公執法,老臣欽佩萬分!”
太白金星聞言,松了口氣,恭敬拜道。
“這話說對了…貧道辦事最是公允,從不偏私。
如此,吾便將那二子帶回宮去,嚴加懲處,定不讓陛下為難!”
楊任言罷,鎖鏈收束,須臾將那兄弟收入袖中,笑著打了個稽首。
太白金星見狀,眼皮跳了跳,腹誹不已。
“如此,老臣便回去向天帝復命了。”
太白金星言罷,拋出一卷圣旨,裹住那四尊門神,化作流光去了。
咻。
赤虹掠空,帝君回宮。
“這三十三重天,好高!這大殿,好大!這清氣,好清澈!”
哪吒左顧右盼,觀摩宮殿各處,驚呼連連。
這小子素來沒心沒肺,縱然遇上塌天禍事,依舊能嬉皮笑臉。
“今日,你二人與魔家四將起沖撞,定是有人暗中謀劃,吾猜凌霄殿、靈山都有參與。
貧道方才故意將其罪責減輕,各大五十大板,實是要攪亂局勢。
終究有袍澤情分,等那四兄弟回過神來,定能察覺端倪,屆時,某些人的算計就要落空了。”
楊任揉了揉眉心,也覺得有些頭疼。
“本以為大劫就夠兇險了,誰知神通法寶有形,鬼蜮伎倆無形,天界更是處處陷阱。”
楊戩神目睜開,望向大羅天正中位置,冷聲言道。
闡教與截教,創立無數元會,奠定了仙道根基,在三界留下極其深遠的影響。
今日四大天王歸位,其實是天帝在拉攏佛門,欲共同聯手,消減玄門余威。
當然,天帝也不會放任佛門坐大,南天門亂象,乃是故意放任,讓其與玄門加深嫌隙。
唯獨沒料到,教主親自點化的四尊護法神,竟然須臾被打散百余次。
如此,神道顏面折損,天帝便坐不住了。
這些彎彎繞繞,能瞞過動不動喊打喊殺的愣頭青,卻瞞不過入局的有心人。
莫說楊戩,哪吒都能猜到幾分,不過是懶得探究罷了。
“如今三圣遁世,玄門式微,若要傳道,西方教、天界都要提防。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若是謀得神位,天庭舉動便瞞不過吾等視線。
何況,成就天仙,大道裨益頗多。
莫看神道初興,卻最是接近天地法則。
你要將掌鋒煉至能劈天的地步,需觀摩天穹玄妙,若得天王之位,自能窺見更多風光,何樂而不為?”
楊任說著,輕輕揮袖,大殿生出云霧,化作明鏡,浮現西牛賀洲種種景象。
“這般,愚弟再無疑慮,天王之位,吾坐定了!”
楊戩眼眸微凝,沉聲言道。
“今日,貧道給天帝遞了臺階,定不會與爾等為難,大抵不久后就會被正式敕封。
這天兵天王之位,關乎兵權,頗為緊要,你怕是要費些手段才能坐穩。
至于哪吒的神位,卻要和江河湖海真龍、雷部正神交鋒,也稱不上安寧。
若遇上棘手之事,大可來勾陳宮尋吾,天庭八部正神,多少賣我幾分面子。
噢,對了,正神歸位十載,天帝有意在三月三王母壽辰舉辦蟠桃宴。
彼時會廣邀三界仙神,上三天、兜率宮祖師、如來、吾等師長,都在其列。
如此,闡教故舊,興許能再度聚首。”
楊任揮袖召來仙釀、蟠桃,笑著說道。
“這還算不上喜事……終南山云中子師伯前些時日傳信,言說傳法之事,欲在九月初九重陽日,開辟法脈。
若吾沒猜錯,家師與玉鼎師伯,大抵也生出傳法心思,最近行蹤飄忽不定,恐怕是在找尋無主的洞天福地。”
楊任說著,神目璀璨,望向南瞻部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