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門建立,天帝西去,歸來不久,天王守門。
這其中脈絡,清晰可見,無非是天庭與西方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合作。
神界昊天上帝,乃是名副其實的掌權者,神道興衰,大于個人好惡。
于是,分明知曉佛國貓膩,卻隱而不發,以此謀取更大的利益。
天帝征辟闡教門人,不代表有什么偏向。
天帝與佛門合作,不代表無有忌憚之心。
神界需要借助大教門人來彰顯威儀,卻也要有制衡手段。
闡教勢大便拉攏佛門,佛門肆無忌憚便拉攏闡教。
這位三界至尊的舉動,全都是為了神道興盛,如此,大道才能走的更遠,甚至窺得一角混元風光。
“幸虧其成道關鍵是神道大興,若是靠權術成道,修為深厚,超乎想象。”
楊任說著,大袖揮動,挪來一張案幾,其上擺滿靈果,抓起一個,祭起神目,坐看大戲。
自家兄弟,素來脾氣火爆,經歷大劫,知曉人外有人,收斂幾分。
今日初登上界,耐著性子與故人打招呼,誰知卻碰了一鼻子灰,定不會善罷甘休。
“貧道坐上四御寶座,本是要接近神道權柄,如此,天庭越亂,機會越多。
何況,天帝知曉靈山齲齷卻坐視不理,吾等與其走狗斗一斗,似乎也未嘗不可。”
楊?玉虛三代之首?勾陳上宮天皇大帝?真正的太歲?任啃著蟠桃,笑著說道。
供奉給四御帝君的,正是那九千年一熟、紫紋緗核的頂尖蟠桃,吃了天地齊壽,日月同庚,增長道行。
誒,吃著蟠桃看著戲,樂呵著修為也增進!
南天門外,哪吒槍勢受阻,扭過頭來,神色疑惑。
“大師兄喚吾等上界,自有謀劃,莫招惹是非,壞了大事!”
楊戩緩緩松開槍尖,悄然傳音。
“好吧,什么三壇海會大神,若非兄長喚吾,怎似乾元山逍遙自在!”
哪吒忿忿不平地收了兵刃,傳音回復。
“怎么,大劫僥幸取勝,壞吾兄弟性命,今日到天庭,還敢猖狂?”
魔禮青神情冷冽,竟有幾分得勢不饒人。
這四兄弟身死道消,真靈歸往極樂世界,保存十載,佛祖出面,天帝開了個口子,歸入神道管轄。
如此,其金身存在,性命便無憂,知曉佛祖亦與玉虛門人有仇,自然會故意針對。
“貧道昔年還沒成就仙身,就能殺得爾等屁滾尿流,如今修為精進,法寶圓滿,怎會懼怕看門小神?”
哪吒的確收斂了性子,未動用兵刃法寶,卻施展了唇槍舌劍神通。
魔禮青聞言,勃然大怒,攥住長槍,驟然刺來。
“喏,師兄看見了,老魔先動的手!”
哪吒兩手一攤,神色無辜,袖中九龍神火罩卻騰空而起,上發天雷、下發真火。
轟隆隆。
魔禮青被罩住,雷火齊發,須發焦黑,皮開肉綻,傷不重,臉卻疼。
“咦,老魔,忘卻了,爾等曾煉就那勞什子丈六金身,皮糙肉也厚,尤其是面皮,厚過那西岐城墻!”
哪吒說著,笑得前仰后合。
“好賊子,吾乃天帝欽封南方增長天王,你屢屢出言挑釁,莫非是要與神道為敵?”
魔禮青心念微動,出言占據大義,長槍迅疾鑿來,迅猛似電。
“你甚么根性,怎配與吾師兄一般同稱天王?”
哪吒攥劍抵住槍芒,迎著火星近身上前,笑意更盛。
“嗯?”
魔禮青聞言,神色驚異,掌中力道松了兩分,余光瞥向立在一旁的俊逸三眼道人。
“爾等是受征辟上界?”
“正是。”
楊戩輕輕頷首,左右掌齊出,分別攥住長槍、陰陽劍,生生扯開。
嗖。
寒芒似彗星般掠來。
咔嚓。
楊戩攥斷長槍,砸在那掠來寶劍上。
“好啊,爾兄弟以多欺少,真是無恥之尤!”
魔禮紅大步流星,從西邊那座南天門遁來,氣勢洶洶。
這位受封廣目天王,視線較遠,察覺端倪,連忙趕來助陣,卻不知事情起了變化。
“莫要……”
魔禮青臉色微變,欲要勸阻。
吼——
東邊飛來一頭巨獸,形似大象,卻有雙翅,尖嘴獠牙,甚是駭人。
咻——
北方襲來一桿長槍,勢大力沉。
“誰以多欺少?”
楊戩眼眸微凝,運轉八九玄功,法力似江河奔騰,身后斬仙劍祭起,化光而去,掌側化作鋒刃,寒芒似瀑。
“若非大師兄傳書,貧道絕不上界,天帝素來幫理不幫親,爾等可不占理!”
咔嚓。
鐵槍斷裂。
嗚…嚶…
花狐貂半邊身子都被打散,金光涌動,須臾復元,氣機卻萎靡許多。
咚。
哪吒祭起乾坤圈,猛然砸下。
魔禮青腦門受擊,鼓起個巨大的肉包,縱然知曉生出誤會,亦無法收手,咬了咬牙,揮動磨盤似的拳頭。
轟。
楊戩見狀,起了殺心,身形化作流光,仿佛大星墜地,沖散云霄,鑿在那巨大法身上。
咔嚓。
魔禮青法身寸寸龜裂,神魂黯淡,幸有金身留存,憑借神道氣機,須臾復元,道行卻衰減了三成。
“你能受吾一擊,未必能承受成百上千次攻伐,貧道就不信,神仙還能不朽?”
楊戩說著,掌鋒再度落下。
轟!
哪吒也動了真火,乾坤圈、金磚接連砸下,陰陽劍、火尖槍不斷辟刺,九龍神火罩祭起就沒落下。
這般斗了十余息,魔家四將身形消散數次,道行被削得與煉神返虛相當,元氣大傷。
如此動靜,震撼天宮。
神界三十六重天,亦被稱作九重天,每四小重視作一大重。
這最下方的兩重,乃是天兵駐扎重地,聞得響動,結成行伍,立在云端待命,俯瞰戰況。
“好厲害,吾觀那四尊門神氣機雄厚,少說也有散仙殺力,卻被打的法身消散,那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某個校尉觀摩戰況,驚呼連連。
“你是軒轅戰蚩尤時上的天界,不知其中玄妙,吾等在大劫戰死,大都目睹過那幾人顯威。
這四位法身巨大的尊神,本是大商猛將,都姓魔,各有神通、異寶。
至于那二位道者,似乎是兄弟,莫看其唇紅齒白,生的稚嫩,卻都是玉虛嫡傳,極擅殺伐。
如今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大半是被勾陳帝君送上榜的,余下小半,其中兩三成便是死在那二人手中。”
天兵左路先鋒轉過身來,笑著說道。
“這么斗下去,恐怕要驚動九重天的大神通者……”
“莫慌,天帝早就歸來了,未見旨意,不得輕動!”
封神大劫,致使近百萬萬商軍戰死,驍勇者上界,亦有十萬之眾,瞧見熟悉面孔,難免議論紛紛。
楊戩、哪吒嗔念肆虐,各顯神通,共計將魔家四將誅殺百余次。
終于,天帝看不過眼了,連忙差人去往勾陳上宮,請某人出面調停。
嗖。
金光迅疾掠來。
“咦,太白老兄,今日休沐,莫非是來尋吾喝酒?”
楊任攏了攏帝服衣袖,走出大殿,笑著說道。
“哎呀,帝君那日將微臣灌醉,險些誤了大事,哪還敢貪杯!”
太白金星愁容滿面,無奈言道。
“這般,你尋吾做甚,莫非是陛下傳了秘旨,說吧,八部主君,究竟要除哪一位,貧道愿為至尊分憂!”
楊任說著,拱手拜了拜,忽覺拜錯方向,連忙轉向東方,往正中位置的凌霄殿施禮。
“哎呦,勾陳大帝就莫消遣微臣了,這三壇海會大神與天王人選,本就帝君定下的,今日起了沖撞,總得平息才是……”
太白金星說著,訕訕一笑。
這差事,著實難辦,極易得罪人,若是旁人也就罷了……
如今,大劫已落幕十年,三界有名有姓的存在,誰不知道勾陳帝君是元會難出的殺星,真惹惱了,金身都給你打碎嘍!
“這事兒好辦,老兄,你隨吾去南天門走一遭,止住兵戈,問清緣由,其中曲直,俱以實陳,吾想天帝定會秉公處置!”
楊任說著,攥住金星衣袖,一步邁出,跨越三十三重天,抵達南天門。
“哎呦,微臣的老腰……”
太白金星被須臾騰挪,身形搖曳,痛呼連連。
當然…是裝的,好歹是先天神靈,怎會輕易損傷筋骨?
“你們邊打邊說,定要占據大義,天使駕臨,自有人分辨黑白!”
某位身穿帝服的不知名天仙,悄咪咪運轉法力傳音。
“好嘞!”×2
咚。
“讓你說我是黃口小兒、讓你以多欺少!讓你…”
哪吒左手攥住魔禮青衣領,右掌攥乾坤圈,每說一句便砸一下。
可憐魔禮青生前戰功赫赫,死后成神,卻遭了尋常人沒遭過的罪孽。
“爾等目中無人,分明知曉吾等受天帝征辟,卻橫加阻攔,定是惡意離間君臣情分,實在該死!”
楊戩拳、掌、臂、肘、膝、腿、腳俱是鋒刃,動作迅疾,斬仙劍掠去,斬下頭顱,待法身凝聚,繼續打殺。
太白金星看的目瞪口呆,心中驚懼不已。
“貧道承蒙天帝恩德,忝占四御尊位,你二人與吾同出一脈,吾念及情誼,舉賢不避親,誰知爾等上界便惹出禍事!”
勾陳帝君說著,揮動衣袖,放出五色光華,凝成鎖鏈,須臾將六人齊齊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