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對誅仙劍,似乎有獨特的理解,劍斬己身,無疑是極其兇險的手段。
這也沒辦法,截教通天教主的劍術,自家人沒學多少,凈讓外人得了去。
何況,某人還將闡教劍術精髓融會貫通,玄妙無窮。
世間劍氣一石,楊任占不了八斗,占個五六斗還是沒問題的。
誅仙四劍,劍劍兇煞。
佛門又講求慈悲,少有殺伐大術。
如來要發揮仙劍威勢,唯有另辟蹊徑。
誅仙劍斬破血肉,佛血金燦燦,渾似燒化的金水,光華化作卍字,懸在凌霄寶殿之上,鎮壓道氣劍罡。
叮。
白光掠來,須臾撕裂袈裟,鑿在佛祖右胸處,鉆出個孔洞,剎那回掠。
這是陸壓道人傳授的斬仙葫蘆,經戮仙劍敲打,不需躬身,不需請其轉身,心念微動,寶物顯靈。
“佛門金身,似紙糊一般。”
楊任收了神砂葫蘆,那無數星辰,幾乎被磨滅殆盡,斬仙飛刀掠回又刺去。
如來身前鮮血淋漓,骨骼卻流光溢彩,大抵也起了破而后立的心思。
“你太執著于法與術,已然墮入魔道。”
“好啊,佛祖拿著殺伐重器誅仙劍,大張旗鼓前來,竟是要助吾脫離魔障?”
楊任笑了笑,大袖揮動,青索劍懸空,放出萬丈劍氣匹練,浩浩蕩蕩奔騰。
如來祭出的卍字顯露玄妙,金光似鎖鏈,絲絲堅韌,縷縷鋒銳。
誅仙劍的鋒芒,竟然潛藏在那金色血珠與佛光之內,青索劍也算難得的仙家寶物,卻也難抵那絲縷鋒芒,劍氣似沙礫般散落,劍刃也黯淡了三分,崩出幾道細密裂口。
“這還像那么回事兒。”
楊任笑了笑,抖袖施火法。
赤龍吞寶劍,重新回爐,佐之金炁,剎那鍛就,青光散做一百零八縷。
叮。
天帝輕拍玉案,震起琉璃盞,內中有雷種火蓮,忽然肆虐,卻被青光攔住,點在沿上。
咔嚓。
琉璃盞破碎。
禿賊的明刀要躲。
老丈人的暗箭,也得防。
楊任收了青索劍,斬仙飛刀在佛祖胸前劃了七七四十九次,斬斷三根肋骨,卻沒能剜心。
如來的金身,自然較尋常菩薩、羅漢更加堅韌。
不過,某人祭斬仙葫蘆,卻是另有目的。
“你道齡五百余年,不足千歲,縱有無上根性,道行還是淺了些。
今日趁機入天庭,看似風光,卻是烈火烹油。
你將天庭、佛門視作無物,屢次僭越,也該安生些時日了。
寡人看在龍吉的情分上,饒爾性命,卻也要幽禁萬年,方能贖罪。”
天帝目光幽幽,神色卻愈發安泰,彈指二三,演化大千,天雷地火,山岳湖海,齊齊壓去。
如來佛血灑落,金光愈盛,生出瓔珞、珊瑚、銀瓶,璀璨奪目,鋪天蓋地散落。
“你們似乎覺得,自己贏定了?”
楊任笑了,白色衣袖放出五色光華,分化金木水火土五行,絲線朝四面八方掠去。
大五行術,五帝大魔神通。
這樁術法,幾近于道,本不該存在于世間。
若非有殺生轉劫之能,煉返先天的反噬,足夠死上千百次。
當年孔宣倚仗五色神光,無物不刷,大挫闡教銳氣,堪稱五行術法護身極致。
如今某人的大五行術,卻是攻守兼備,分化光線,泯滅萬物,凝就華蓋,抵御萬法。
天帝與佛祖的手段,剎那分崩離析,化作最純粹的元炁。
“莫拖延,遲則生變,從速降魔!”
天帝似乎發覺了什么,神色變化,祭起一方九龍環抱金玉印璽。
這是神道權柄的象征,蘊藏無數元會凝聚的天地法則。
如來微微闔眸,誅仙劍調轉,劍鋒鍍了一層金色血跡,斂藏佛法精義,剎那劍動,迅猛無匹,宛如彗星襲月。
叮。
誅仙劍與戮仙劍撞在一處,浩蕩罡氣碰撞,黑白分明,卻又漸漸交織,驟然肆虐。
楊任御劍,格擋誅仙,祭起五帝華蓋傘,抵住印璽,掌心攥著玄黃珠,收斂散落的神道氣機。
這般,偌大凌霄寶殿內,天帝、勾陳、佛祖各顯神通,僵持不下,卻都還懷揣著降妖除魔之心,匡扶蒼生之念。
白衣道人神念御劍,分心施術,左右御敵,恰似盤古破鴻蒙,分辨清濁。
若論對于大道的執著,自有較勾陳更高者,論及對術法的鉆研,世間僅此一家。
如今的楊任,單憑一己之力,便足以與兩位成道絕巔的存在抗衡。
嗖。
天邊劃過兩道流光,分別是那南極長生大帝,北極紫微大帝。
這二位都是天庭重臣,雖說前者與闡教有頗多淵源,卻也要顧忌大義,至于后者,死的太早,委實與玉虛門人無甚交情。
若是歸位,憑借大羅天四御權柄,合兩方之力,便是能夠顛覆戰局的存在。
“休傷吾師,俺老孫來也!”
咚。
神猴奮起千鈞棒,仙人驚落三兩云。
“貧道本無凌云志,只求安然渡此生,奈何仙人似雨落,一朝夢醒悟前塵。
自此修行五百載,誦經念咒安吾心,大劫誅滅無窮厄,人間還遭鬼神侵。”
白衣道人神目演化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念起炁攢,念落法生,白青黑赤黃五色神光分做千絲萬縷,驟然將昊天與如來裹住。
“貧道布局多年,終于抓住神道衰弱的剎那,今日請二位入甕,共參百日大道,讓人間安生百年!”
楊任言罷,仰天大笑,泥丸宮涌出一簇明黃火焰,戮仙劍發無窮死氣,相互交織,鎖鏈封住凌霄寶殿。
瑤池金母驚覺,祖蟠桃生出千百枝丫,橫亙大羅天,架住凌霄殿,往內里鉆去。
奈何,先有天帝禁制、如來佛光,后有五行光線、燧人真火,凌霄寶殿成為三界第一禁地,非混元無法破開。
白衣道人心念微動,戮仙劍輕顫,分出一縷劍氣,遠去千萬里,消弭楊戩身上的死氣。
“老師,你安心去吧,人間,我來照看!”
孫悟空一棍子敲暈兩個帝君,南極長生大帝頭上的大包上生出小包,蟠桃形變成葫蘆形,煞是有趣。
“你也消停些吧。”
赤霞、鄧嬋玉忽然現身,聯手將金箍套在猴子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