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笑瞇瞇的臉,有那么一絲的裂隙。
實不相瞞,元德仁對錢,是比較看重的。
但他更看重權力。
有了權,就有了錢不是?
所以趙玄戈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不可避免的心動了。
因為他貪。
“既如此,那便多謝王爺美意了。昭兒如今在王府也需要銀錢,我這做父親的表示表示本就是應當。”
“王爺和王妃盡管放心,一會回去,咱們順路帶上就是了。”
但元德仁還是留了個心眼,沒說給多少錢。
元昭昭沒見過多少錢,自己隨便給點打發一下,這癡傻的女兒大概就會感恩戴德了。
如此想著,他便更得意了。
“爹你打算給我多少錢啊?”
元德仁額角流汗。
該死,他竟然忘了元昭昭了。
她可是個腦子不太靈光的。
自己這些年,任由薛氏把她丟在院里自生自滅,想來那薛氏只是讓她勉強活著,這些人情眼色,元昭昭是一點不會看的。
要不是雪兒被這薛氏教壞了,膽大包天地搞出了替嫁這事,也不會讓這癡兒一般的便宜女兒給自己難堪了。
想到這,他又撒氣一般看了薛氏一眼。
薛氏莫名其妙,這么多年,他都默認了自己放任這個元昭昭,如今出了事,倒是頻頻怨怪自己。
可她不敢反駁。
只能心中暗罵,面上依然是一副溫順抱歉的樣子。
元德仁見她也不機靈,也只能慈愛地看向元昭昭。
“自然不會少的,昭兒放心。”
元昭昭一副深受感動的樣子,嘴上可是一點沒放過他。
“爹爹竟然對我這么好,我以前真的誤會爹爹了。”
“所以,是多少錢呀爹爹?”
“爹爹這么疼我,那得老多錢了吧?”
趙玄戈捏著元昭昭的手,不自覺地捏緊。
他憋得真的很辛苦。
但最煎熬的,莫過于元德仁了。
他本來就想給點錢意思打發一下算了,大不了整點虛的。
可要給個具體數目,就只能多不能少了。
多了吧,肉疼。
少了吧,得罪人。
這趙玄戈畢竟是皇帝最寵愛的兒子,就算是個雜種,那也是皇家的雜種啊。
這雜種還要為自己說話呢。
于是,他狠了狠心。
“五千兩。”
他心中滴血,咬著牙道出一個錢數。
這對一個只有虛職的從三品官員來說,確實很多了。
但這對一個吃了妻子絕戶,又備受皇帝寵愛的寵臣來說,就太少了。
“王爺,五千兩很多嗎?”
趙玄戈看了元昭昭一眼,她宛如一個懵懂天真的少女,瞪著清澈澈的眼睛看著自己,十分無辜。
“不多的,對本王來說,萬金配王妃,猶嫌不足。”
元昭昭失望的低下頭。
“原來爹爹說的都是假的,爹果然還是更喜歡雪兒姐姐吧,我聽說,她的嫁妝足有萬兩呢……”
說起嫁妝,薛氏的臉皮一下子繃緊了。
“那是我為雪兒掙來的,和你有何關系?”
別的事,她定不會如此沉不住氣。
可雪兒的嫁妝肯定不行!
那是她辛辛苦苦為雪兒攢下的,她就這么一個女兒,千寵萬愛的長大。雪兒又一向驕傲自尊,沒有嫁妝怎么行!
況且,雪兒的嫁妝也沒有萬金之數,連一萬兩銀子都不到呢!
因為著急,她的聲調提高了不少。
一時間,所有人都向她看來。
“放肆!”
最先發難的是元德仁。
當初皇后給趙玄戈和元凌雪賜婚,元凌雪弄出了替嫁那一出,便已經是得罪了皇后的。
他當時就覺得生氣。
但元凌雪信誓旦旦說她一定能被太子看中,他這才沒先怪罪,而是帶她去了那場宴席。
最后鬧成了那個樣子,徹底得罪了皇后娘娘不說,還害他顏面盡失。
現在自己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這會薛氏又跳出來得罪王爺,這是要將皇帝的寵妃也得罪個干凈嗎?
想到這,元德仁憤怒無比,上前對著薛氏就是一個耳光。
“給我滾下堂去!”
“一個妾,也配站在這!”
縱然眼前人是寵愛多年的妾,也沒有自己的官路重要。
這一掌力道極大,傾注了元德仁好幾日的憤怒,薛氏直接被一掌甩到了地上。
她跌坐在地,雙眸通紅,卻又不敢說話——如今,雪兒還在關著呢。
最后也只能狼狽地爬起,跌跌撞撞的離開。
不過元德仁沒被這凄慘的一幕影響,他依然春風滿面,許諾給一萬兩嫁妝。
“昭兒是我的嫡女,我怎會讓雪兒越過昭兒這個嫡女呢?”
全然忘了,元昭昭的嫁妝只有一錠銀子。
元昭昭再次看向趙玄戈。
“王爺,一萬兩很多嗎?”
元德仁嘴角抽搐,一萬兩多不多還要問嗎?這女兒怕不是真的被關傻了。
趙玄戈看元昭昭眼睛更亮了,嘴角有了笑意,便知道她心滿意足了。
“一萬兩挺多的,昭昭可安心了。”
下一秒,元昭昭的眼神就變了。
她眼神微瞇,看著趙玄戈,對元德仁不陰不陽地說。
“原來是這樣啊,王爺可真好,爹爹可真好呢~”
趙玄戈心說不好。
猜錯了。
下一刻,元昭昭那修長的手就抽走了。
趙玄戈:……
可話都說了,事到如今也無法了。
元德仁接話也快,連連說這就去準備,便留二人的午飯。
元昭昭心情不好,她可就這一次讓元家大出血的機會,沒想到趙玄戈這個沒眼色的,看不出自己的意思。
之前懷疑自己的時候倒是聰明,看自己臉色行事倒是不會了!
眼看著刮不出元德仁的油水,元昭昭就不想留下吃飯了。
但趙玄戈飛速上前一步,抓住了元昭昭的手,替她答話道。
“如此,便有勞岳父了。”
元昭昭嗔怪的看了趙玄戈一眼。
他怎么又沒眼色?
可看向趙玄戈的時候,她卻讀懂了趙玄戈眼中的信息。
他好像有什么原因才要留下的?
看著他眼中略帶祈求的還隱隱帶著些期許。
“那便有勞父親大人了。”
元昭昭決定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她剛答應下來,一個小廝便從院子里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沖進來便跪了下來。
“老,老爺!門門……”
元德仁剛剛因薛氏而丟了臉面,看到自家小廝也是如此無禮倉皇,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張嘴便罵。
“好好說話都不會了么!慌里慌張的不像樣子,做什么!”
那小廝神色嚇壞了,趕緊磕頭。
“老爺,小的有罪,只是,小的太緊張了。”
元德仁突然好奇起來了。
他好歹也是個從三品的官,往日里也交往過一些一品二品的官員,雖然不多吧,但自家小廝也都沒這樣。這來的究竟是誰啊?
元德仁稍微散了些火氣。
“好好說,誰來了?”
“回老爺,是,是太子!”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