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全城工匠,不管是什么木匠、鐵匠還是泥瓦匠,只要是手藝人,能干活,就都叫過來組裝神龍銃。”
陳軒忽略掉不停研究著神龍銃的白展,轉頭便對著身邊的阿牛吩咐著。
“遵命!陳大人!”
得到命令的阿牛馬上就去找了王子壯,隨即全城所有官府戶籍上登記在冊的各類工匠便被召集到了府衙中。
因為這不是要求他們服苦役,陳軒給出了每人一天一兩銀子,另外還有十斤棒子面的條件,所以好多工匠都是攜家帶口過來的,想多掙一份錢。
好多人都是頭一次進到府衙里面,按他們的猜想,這里一定是奢華至極的地方,平頭百姓一輩子都沒機會進來。
可等真進來瞅了瞅,卻發現其實和他們平時見到的地方差不多,甚至不如街邊稍微好些的茶館酒樓大氣漂亮。
對此陳軒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求必須組裝合格到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炸膛了可是會死人的。
將近四千人的忙活了近半天的功夫,三千杠嶄新的神龍銃就已經全部組裝完畢,并且十萬發紙殼定裝子彈也已經結結實實包好。
陳軒看著擺在面前的武器,心中頓時豪氣沖天。
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有了這些武器,只要再加上充足的人手和糧草,陳軒相信只要不遇到仙師那種超凡力量的干預。
別說頂擋住厲國軍隊,甚至打進厲國,奪了皇位都只是時間問題。
有點想太遠了。
陳軒收回思緒,將武器都分發給了他最初率領的那支陳家軍,他們大多數都是安山縣人,跟著陳軒遷徙至此。
里面有好多中層軍官都與陳軒相識,算是陳軒的嫡系軍隊。
陳軒用的放心,盡管馬邦的府軍更加訓練有素,可終究不如自己人可靠。
經過簡單的演示訓練,每個人又嘗試發射了兩次后,三千陳家軍火槍兵也就有了雛形。
第一次使用這種新穎武器的陳家軍士兵都是驚訝不已。
“這真是神器呀,又好用威力又大!比那弓箭好多了。”
“也不看咱們陳大人是誰?那可是神仙人物,這必定也是陳大人研究的仙器,發善心來給咱們這些泥腿子用,咱們可不能給陳大人丟人!”
“沒錯,我看有了這仙器,城下那些厲國人一輩子也攻不進來!”
馬邦聽著城內不停砰砰作響的聲音,又想到突然從城頭抽調走的三人士兵。心中奇怪不已。
他轉頭走向不遠處同樣守在城頭的劉長杰。
“劉兄,這城里是干什么呢?怎么老有響聲傳來?難不成在放鞭炮不成?”
劉長杰也是只知道個大概:“聽說是陳大人研發的新武器,在給他們訓練。”
“新武器?哦。”
馬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便也不再說些什么了。
其實他更傾向這是陳軒提振士氣的某種方法,畢竟有了希望,他們才不至于一觸即潰。
只是這時,城外厲國軍陣卻是有了動靜。
沉悶的號角聲吹響。
之后陣前便沖出來許多背負著鮮艷旗幟的傳令兵,不停在陣前揮舞,隨后大軍便動了,一塊塊舉著與人齊高盾牌的步卒方陣緩緩前進。
他們圍繞著中間高大的攻城塔,塔車外用皮革包裹,內部有著輕甲士兵推著車,塔車內部滿滿當當塞滿了手持利刃圓盾的精銳士卒。
這些人都是挑選出來的百戰精英,全部是武者,作為第一梯隊,用來快速攻占城頭。
塔車最頂端是一個小型平臺,上面站著四名弓箭手,用來襲擾敵軍。
這樣的攻城塔陣型足足有數十個,遠遠望去,伴隨著厲國軍陣不斷傳出的沉悶鼓聲,壓迫感十足。
陣型最中間還有一輛表面附滿鐵片的攻城錘車,錘頭是鐵制的圓頭,里面有二十名身強力壯的士卒負責推行。
后方的軍陣之中,宛如沉睡的巨獸被喚醒,一排排龐大的床弩緩緩推出,宛如史前巨獸的獠牙,寒光閃閃,透露出不容小覷的殺傷力。
床弩上的特制箭矢又粗又長,宛若巨人的長矛,直指蒼穹,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這些箭矢由精壯的士兵們通過絞盤費力地拉上線槽,伴隨著沉重的機械聲和士兵們咬緊牙關的努力,由絞盤上線后,緊接著便是掩護先鋒部隊前進一陣箭雨。
“放!”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喊,傳令兵手中的旗幟猛然一揮。
數百根巨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脫離了床弩的束縛,帶著呼嘯的風聲劃破長空,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箭雨。
箭矢如雨點般砸在城頭,密集而猛烈。
還沒有反應過來江北府城的防線在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下瞬間崩潰,不少人被直接射穿,還有的被箭矢砸穿的石土塊砸到了身子,一時哀嚎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馬邦見這群沒有經歷過真正戰爭的民兵如此慌亂,立馬大聲吼道:“都別愣著!藏在城垛下,舉起盾牌!貓在盾牌下面!”
隨著城頭上的士卒照馬邦說的去做,動亂才漸漸平息。
隨后的兩輪箭雨雖然也嚇得這些民兵不輕,但也總算是降低了傷亡率。
三輪過后,厲國軍便沒有繼續射箭。
一來是這些特制箭矢耗費太高,這短短幾分鐘內,就已經花去了上萬兩銀子。
二來是以震懾為主,讓對方不敢繼續探出頭來射箭防御,達到掩護大部隊攻城的目的。
眼見敵軍距離城墻越來越近,馬邦心急如焚,連忙催促道:“弓弩手!”
“放箭!快放箭!”
守軍們的什長和百夫長們都指揮著各自的屬下開始反擊。
那些不會射箭的民兵就扔石頭,土塊。
可是這些東西哪里穿透得了盾牌,叮叮當當的脆響后,在盾牌上彈跳、滑落,最終無力地掉落在地上。
這波攻擊完全無法影響厲國軍隊絲毫,反倒是引來了敵軍又一波的床弩齊射,守軍的士氣再次受到重創。
“投石機!放!”
城墻后十幾架投石機那巨大的木臂緩緩揚起,隨后猛然一擲,將一塊塊重達上百斤的大石塊,以及一個個點著火的油壇子扔到厲國軍陣中。
大石塊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驚心動魄的弧線,精準地砸入敵軍之中,瞬間掀翻數名士兵,而那些著火的油壇子落下碎裂后則點燃了周圍,火焰肆虐。
頓時軍陣中哭喊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終于是對敵軍造成了一定的殺傷。
可也僅僅是引起一陣騷亂,整個軍陣仍然是穩步推進。
“完了。”
劉長杰和馬邦都有些絕望,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打算。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彼此的心意已明。
他們深知對方和自己一方的實力太過懸殊,如果登上城頭發生肉搏戰,戰線可能會一觸即潰。
“快快快!所有人步入戰斗位置,瞄準敵軍自由開火!只要殺死一個我就獎勵他家十斤白面!”
陳軒熟悉的嗓音響起。
緊接著就是如同潮水般洶涌而至的腳步聲,沉重而急促。
三千剛熟悉完神龍銃的陳家軍士卒跑上城頭,一人找了個垛口,都不需要過于瞄準,朝著城下烏壓壓的軍陣就是一槍。
砰砰砰!
下一瞬,厲國軍陣中無數血花飚濺,許多人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身體一陣劇痛,緊接著,四肢百骸仿佛被抽離了所有的力量,軟綿綿地倒下,很快沒了生機。
大軍之中,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士兵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恐與迷茫。
他們顫抖著手,輕輕觸碰著身旁同袍濺在自己臉頰上那尚帶余溫的鮮血,那溫熱的觸感讓他們感到一陣恍惚。
“什么聲音這么響?”
“有人倒下了!有人倒下了!”
“不許停!繼續前進!違抗軍令者斬!”
厲軍一個百夫長拔出劍來,呵斥停下腳步的眾人,并用腳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同袍:“喂,快起來,再裝死老子砍了你!”
可沒他得到任何答案,空氣呼嘯聲中,下一顆鋼彈丸就射爆了他的腦袋,血漿迸濺。
他的頭盔完全沒起到任何作用,一個圓圓的洞出現在其頭盔上。
身邊的人徹底嚇傻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不過城墻上的神龍銃卻是一刻不停發射著。
砰砰砰!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子彈射出,換來的則是不斷有厲國士兵倒下。
由于陳軒訂購的高威力無煙火藥,比普通黑火藥威力大上何止幾倍?
鋼彈丸甚至穿透了攻城塔的外皮革,直接射在了里面那些精銳武者士兵身上。
這些人也不知道發生什么了,身邊就不斷有人摔下了車。
不斷有槍聲響起,又不斷有人倒下。
這詭異而刺耳的槍聲,如同地獄之門被猛然推開,釋放出死神那冰冷而無情的低語,在每一個士兵的耳畔回蕩,無情地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陳家軍就已經傾瀉了兩萬多發彈丸,如此近的距離,又是如此密集的人群,厲國好幾個軍陣直接被打殘,超過上萬人直接殞命當場。
彈丸如狂風驟雨,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哀鴻遍野。
地面已經浸滿了鮮血,甚至形成了溪流流淌,濃郁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厲國士兵眼睜睜看著相識的同袍莫名其妙死在自己周圍,在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打擊下,終于崩潰了。
有的人試圖呼喊,來發泄自己的恐懼,卻發現喉嚨像被無形之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更多的人則只是呆立原地,目光空洞,不知所措。
就連城墻上的馬邦和劉長杰率領的守軍也看傻了,甚至心生畏懼,這小小的長棍竟能瞬間破開對方的防御,奪人性命。
最可怕的是,這種武器竟然可以快速連續射擊,仿佛不知疲倦的收割性命的機器。
還活著的士兵害怕的不敢繼續前進,攻城塔也停了下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跑呀!”
這一聲就要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開始只是幾個人,但慢慢的就是成群成片的士兵開始向后逃跑。
不過彈丸依舊是無情射在他們的后背,不少人跑著跑著就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就再也沒有爬起來。
四周,更多的士兵開始尖叫,奔跑。
“鬼呀!有鬼呀!”
“我不想死,給我讓開!”
“對面有仙師做法!我們贏不了的!”
軍陣中負責督戰,執行軍法的百夫長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恐懼,揮舞著長劍:“不許跑!都給我繼續往前走!”
可是往往這些沒有逃跑的人最引人注意。
已經漸漸熟悉神龍銃發射如何瞄準的陳家軍將其當成目標,齊齊射擊。
一個百夫長往往會被十幾桿神龍銃同時瞄準擊殺,像是被打成一個篩子。
慢慢地,靠后軍陣中的百夫長見到這些人如此慘狀,也是沉默不語,不敢出聲,默默跟著潰散的軍隊后面逃跑。
后面土丘上的敵方大將曹無傷看見后心中極度震驚的同時仿佛在滴血。
這都是他的精銳,竟然就這么死了?
他是厲國皇帝委派的西路軍大將軍,掌管十五萬兵馬。
這第一批派上去的五萬人,居然短短數十息間,死掉了超過五分之一。
他艱難吞咽了一口口水:“這倒是怎么回事?那奇怪的聲音是什么!傅梟!這就是你說的守備空虛嗎?”
他極其憤怒的看向旁邊的傅梟。
已經驚的臉色慘白的傅梟結結巴巴回話道:“大將軍,我實在不知道呀,之前我們進攻時,沒遇到這種狀況呀,他們分明就是一群沒有什么戰斗力的民兵而已。”
“夠了!我不想聽你廢話了。這事咱們沒完!”
曹無傷咬牙切齒地轉身離開,他需要重整軍隊,并且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已經十分懷疑是有實力莫名強大的仙師幫助守城。
“可惡!不是說仙師不能干預大規模戰爭,以免沾染因果,身死道消嗎?他娘的,老子的兵!”
等一切歸于沉寂,城頭上的彈丸已經全部被打出,只余下已經燙的發紅的神龍銃在陽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尸體,還有沒有直接被射死,在死人堆里哀嚎掙扎的厲國士兵。
就連親自使用神龍銃的陳家軍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目光空洞地望著眼前這一幕,身體因過度的緊張與震撼而微微顫抖,就連手中的神龍銃也因雙手的劇烈抖動而幾乎脫手。
剛才是殺紅了眼,如今冷靜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與自責如同寒冰般從心底升起,令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些人都是自己殺的?
要知道之前他們可還是老實本分的農民百姓,很多人挺多就是過年的時候殺只雞而已,如今卻親手射殺了這么多人。
陳軒凝重望著城下的如同地獄般的場景,心中卻沒有掀起太多波瀾。
在地球的電視劇中他已經見多了戰爭片,雖然遠遠不及親眼目睹來的震撼,但也算是保持了一個領袖該有的沉穩。
同時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及時拿出神龍銃這種大殺器,恐怕今日就是全江北府城近百萬百姓的末日。
不當獵人,就只能當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