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在顫抖中,再次聽到“啪”聲時,閉著的眼睛也感受到了光亮,我知道王老師打開了電燈。
我急忙連滾帶爬地向門口爬去,用手無力地扒拉開門,爬著出去了,在一次次地跌倒又爬起來中,奔跑在雨中和泥濘的漆黑的校園里。
但在我剛到兩間教室中間的胡同時,卻又被人拽住了胳膊,我嚇壞了,幾乎窒息地坐在了泥水里。
我的心快跳出來了,全身酥軟無力。在我絕望的時刻,又被那人抱著后腰,慢慢地給拖到了教室走廊下。
我依著教室的墻,努力地在黑暗中看著,想著:即使馬上要死了,也要知道到底是誰!
我在那兒坐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才站起來,冒著雨一步一滑地走回了家。
這次遭遇,應該是奇遇,成為了我一生的不解之謎,我一直在探究,直到我和艾英再復婚,已經是第五次結婚了,都不知道對方是誰!
到家后,養父和養母還沒有睡呢,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納悶和心疼地問:“沒有受傷吧!”
我尷尬地笑著搖搖頭,就直接去了我的房間,拿著干凈的大褲頭和褂頭,去了養父專門做的洗澡間里(就是一個石棉瓦搭建的小棚子),提了爐子上的熱水,加到一個水盆里清洗著自己。
這夜,我沒有入睡,第一次失眠了。
此后的幾天,我都沒有出門,悶在家里寫著字帖。
但我在家的這幾天,卻發現家里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養父母的家里開始門庭若市了,經常會有人提著禮品來,然后和養父到一間所謂的客廳里,嘰嘰咕咕地說著什么,就獻媚地笑著走了。
有一天,中午的時候,家里沒有來人了,爸爸媽媽帶著三哥和美君來了。
養父和養母笑著給他們拿著板凳,并示意我也過去坐在一起。
養父笑著看著他們,又看看我,“常書,去上師范咋樣,兩年出來,你就是老師了,嘿嘿嘿。”養父笑著摸著大肚子說,養母很是開心地摸著我的頭,仿佛他們已經為我安排好了。
我自己都笑了,“爸呀,你也真敢想啊,你是老黨員啊,讓我這樣的從小學到初中畢業加在一塊,都考不及格的人去當老師,這就是誤人子弟,禍國殃民,不行,不行,這樣的事兒,我不干,我不干。”說著我就跑了。
他們聽著都笑了,看著我走遠的身影,都嘆息了一下。
等我到街上轉一圈回來后,結果已經出來了:美君去上師范,三哥繼續上高中,三哥的工作等他考上大學畢業后再說,先把美君安排了。
但爸爸媽媽和養父母,看著我回來后,還是把我圍在中間,非常嚴肅、鄭重地問我:“上師范不,兩年中專學歷畢業,直接回來當老師!”爸爸抓著我的肩膀,都要把指甲扎進了我的肉里。
我笑著堅定地說:“不上,我什么都不會,再說啊,我從上小學,搞了那么多丑事兒,我去當老師,人家肯定要罵八輩祖宗的,不上,不上。”
1993年的8月24日,我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沒有去見王帆老師了。
上次的事件,讓我不敢面對她。
這天同樣是小雨,吃過晚飯,天還不是太黑,我走在街上,準備去黃河故道去“偷”人家下網的魚去,哼哼哼。
在走到向學校拐彎的路口時,卻看到一個小巧的身影,在用自行車非常吃力地推著大塊的三合板,我一看就是王帆老師。
在我還在胡思亂想時,卻看到王老師摔倒了,是重重地摔倒了。她坐在了地上,沒有站起來,而是把頭放在膝蓋的上面,我知道她是哭了。
于是,我急忙跑過去了,一把把絕望中的她拉起來了,然后,我直接扛起了地上的兩大塊三合板,快速地走在前面,想盡快地給她送到學校宿舍里,以減少接觸的時間,避免發生“天打雷劈”的事情。
到宿舍門口,當我放下三合板,想離開她的宿舍,已經走了幾步的時候,王帆老師卻悲戚戚地叫我了,“常書,能,能再幫忙給我釘上不,唉!”她說著就流淚了。
我歉意地笑著轉身回來了,她流著淚笑著,打開了宿舍的門,拿出了小木鋸和錘子、卷尺、釘子等東西,告訴我:她就是想把這扇門里外的再釘一下,這樣安全。
我知道:是我的偷窺給她留下了陰影。
我只好默默地在她的指導下努力地干著。
她笑著讓我先把外面釘上,然后,關上門后,她打開了屋里的燈泡,再釘屋里的一面。
在我大汗淋漓地釘著的時候,她不時地過來給我擦著汗,還直接過來,把我濕透的褂頭給脫了,我害羞了。我一邊干著,她一邊非常小心地給我擦著后背上的汗水。
等我釘好,轉身時,卻發現王老師淚盈盈地,站在了我的眼前!
看著她晶瑩的淚水,我冷靜了,拿起褂頭就拉開門往外走了,就在我出門的一瞬間,她拽了一下我的手,但我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