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帆兒子跟著王盤去搬運裝修材料了。

　　王盤告訴他，搬運一袋沙子或水泥2元，搬運一塊板材1元，沒有電梯的，從第三層開始，每高一層加1元。

　　王盤指著還沒有搬完的貨物說：“干吧，計數結賬。”他滿臉汗珠子，面無表情地說。

　　王帆兒子看著這些臟臟的水泥，和正在裝袋的傻子，以及摞得高高的板材，他都犯愁了。

　　王盤媳婦也不說話，只是裝著沙子。

　　王盤也不理他，繼續干著自己的活。

　　王帆兒子在看了幾分鐘后，把手機裝進口袋里，走到一袋水泥跟前，使勁地搬起來吃力地跟著王盤上樓了。

　　也只是走到一樓的一半，他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了。他重重地放在了臺階上，張大嘴，滿臉痛苦的表情，使勁兒地喘著粗氣，擦著像決堤一般冒出的汗水。

　　他看看走過的樓梯，又看看要繼續上的樓梯，他滿臉都是絕望的表情。

　　在他還在發呆的時候，王盤已經穿著濕透的衣服走下來了。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也沒有看他，繼續扛著水泥一步一個汗水腳印地慢慢地往上走著。

　　他看著王盤的樣子，也急忙再次扛起水泥，學著王盤的樣子慢慢往上走著。

　　在他走到往二樓拐的平臺時，他精疲力竭了，他第二次重重地放在了平臺上，瞬間，掀起了灰塵，彌漫著狹小的空間，他只好用手扇著。

　　在他擦汗的時候，他的臉上都是水泥和汗水流過造成的一道道的灰塵痕跡。

　　很快，王盤又下來了，依然面無表情地走過他身邊，沒有說話，沒有看他。

　　不到一分鐘，王盤再扛著一袋水泥，慢慢地且重重地走過。

　　在休息了有五分鐘后，他又開始扛著水泥，一口氣走上了二樓。

　　在二樓的走廊上，他再次放下了水泥，一下就癱坐在地上。他依著墻，大口地呼吸著，齜牙咧嘴著，非常痛苦，好像心臟要跳出來，又好像自己的肺不工作一樣的，他感覺自己快窒息了。

　　王盤不理他，繼續忙碌著，扛完水泥，扛沙子，扛板材。

　　在休息了有半個小時后，他使出吃奶的勁，拉拉著水泥，終于到達了4樓的業主家里。

　　業主正在家里點數呢，看到他的到來，有點不高興地說：“我說咋少一袋。”

　　他把水泥放在大堆后，就扶著樓梯的欄桿，想行尸走肉一樣地慢慢往下走著。

　　他幾乎沒有一點力氣了，就靠著下樓的慣性往下走著。

　　每一步都好像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實際上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在他下樓的時候，王盤的媳婦也開始扛著其他的裝修材料，邁著重重的步子往樓上走著。

　　下樓后，他在一樓的樓道角落里坐下了，手哆嗦著翻看著手機。

　　他打開了手機里的游戲，但擔心王盤罵他，他又關上了。

　　他把手機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后，裝進了口袋里。掀起了T恤，讓后背盡可能地靠著一樓樓道的瓷磚，以此來緩解炎熱的痛苦。

　　他瞇著眼睛，看著外面火辣辣的太陽，滿臉焦躁的表情。

　　他坐在樓道里，看著王盤兩口子搬完了所有的東西。

　　業主給結完賬了，要回去了。

　　王盤兩口子已經發動了我給他們的破三輪車，在走出幾米遠后，又停下了。

　　車沒有熄火，王盤從車上下來了。

　　他走到一樓樓道，當著王帆兒子的面，掏出了一沓錢。

　　王帆兒子看著錢興奮壞了，他蹭一下就站起來了，滿臉欣喜地看著王盤。

　　但王盤又拿著錢回到了車上，和他媳婦說著什么，很快又回來了。

　　王盤冷冷地說：“你扛了一袋水泥，2塊錢，從3樓到4樓，2塊，總的4塊。”把4個硬幣塞進了他的手里，快速地開著車就走了。

　　王帆兒子氣壞，他憤怒地舉起手就把四個硬幣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跑出了一樓樓道，大罵著：“不要臉，不要臉，誰都坑，誰都坑?！币眠^往的人好奇看著他。

　　他騎著自行車飛速地走了。

　　當剛走出小區的時候，他心里想著，4塊錢也是錢啊，他又急忙掉頭去找錢。

　　到樓下的時候，他直接把自行車放倒下地面上，跑向了樓道。

　　他在樓道里仔仔細細地找著，也只是找到了1塊錢，他氣急敗壞了，想再次摔下的時候，他又擔心找不著，就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又小心翼翼地裝進了口袋里。

　　他吃力地騎著自行車，慢慢回到了火車站家屬院的家里。

　　王帆看著滿身灰塵和滿臉灰塵的他，想說話的時候，又咽回去了。

　　她輕輕地嘆息著，自顧著把飯菜端上來了，叫著女兒吃飯了。

　　在他們吃著的時候，王帆兒子已經帶著全身的灰塵、滿臉的灰痕，半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王帆女兒想叫醒他，但被王帆攔著了，“別管他，給他剩點飯菜就行?！彼f著，到廚房拿來了盤子和碗，給她兒子盛了一些飯菜，用保溫飯盒裝起來了。

　　吃完飯，王帆和女兒都去睡午覺了。

　　下午一點五十左右，她們睡醒后，又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兒了。

　　家里就剩下王帆兒子自己了。他半躺著一直睡到了下午五點十分，才在即將從沙發上掉落的驚嚇中醒來。

　　他揉著眼睛，在逐漸清醒中看著自己全身的灰塵，還有滿手的泥灰，他站起來走到鏡子跟前。

　　他看著自己滿頭的灰塵、滿臉的灰痕、滿身的灰塵，他很是懊惱。

　　他先去洗澡了，洗好后，看到了保溫盒。他打開后，拿著筷子看著里面的飯菜，瞬間就懊惱了。

　　他恨恨地把筷子摔在了餐桌上，筷子摔斷了一根，狠狠地說：“沒有肉，沒有肉，咋吃，咋吃，喂豬還要加點飼料呢?！?/p>

　　他狠狠地關上了門，就騎著自行車走了。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騎著，不知不覺地又找到了王盤租住的家里。

　　王盤和他媳婦還在睡覺呢，為晚上的搬運做準備呢。

　　王盤的兩個孩子也只是對他點頭一下，就各自學習了，也不理他了。

　　他索性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掏出手機玩著游戲。

　　在他玩了有一個小時的時候，王盤的媳婦出來了，看著他也沒有說話。

　　王盤的女兒已經做好了飯菜，“媽，吃飯吧?！彼浅Ｐ奶鄣貙χ醣P媳婦說。

　　王盤媳婦欣慰地說：“謝謝，閨女，你們吃吧，老規矩，我和你爸，還要去搬運，我們還去那個飯店去吃?！?/p>

　　王帆兒子興奮地站起來了，“妗子，我也去飯店吃?！彼挼醚手谒f。

　　王盤媳婦笑著說：“你干活不，干活就去吃，不干活，就是吃，也要掏錢?！?/p>

　　王帆兒子撓著頭，非常郁悶地說：“不是免費的啊，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