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帆兒子準備騎車走了,坐在自行車上,一只腳踏著地,看著王盤的兩個孩子和王盤媳婦,愣了有三分鐘。
沒有人理他,他自己又下來了,小心地對著王盤媳婦說:“妗子,我跟著干活,能跟著吃飯不?”
王盤媳婦無奈地笑著說:“能吃,今晚要好好干啊,多掙點錢,給你媽減輕負擔。”
王帆兒子興奮了,下了車,把自行車放好,又坐在了躺椅上,“妗子,今晚,我要是拼命地干,能掙100不?”他還玩著手機游戲說。
王盤媳婦收拾著晚上干活的衣服笑著說:“加油干,沒問題?!?/p>
王帆兒子一只手拍著躺椅的扶手說:“好,妗子,我一定好好干?!?/p>
王盤媳婦一邊忙著一邊笑著說:“你先睡會兒吧,一般我們在晚上八點半以后才去吃飯干活呢?!?/p>
王帆兒子好像醒悟了,戀戀不舍地把手機裝進了口袋里,躺在椅子上就睡著了。
在貨場附近小飯店吃飯的時候,王盤專向劉三說明了情況。
劉三笑著說:“沒啥,反正活多,多一個人,咱多干點,大家都多掙點。”
大家快速地吃著。王帆第一次看到這么多肉,他和其他人一樣大口地吃著。
很快,大家都打著飽嗝擦著嘴。王帆兒子還在吃著剩下的肉呢,劉三看著笑著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正是長身體能吃的時候,吃吧,吃飽,好干活?!?/p>
王帆兒子歉意地笑著吃著,他也趕緊擦著嘴,就站起身了。
劉三轉身走了,其他人跟著,“休息半小時,把水啥的都準備好?!彼贿呑咭贿呎f著。
這也是多年來養成的默契,其他人也不說話,就提著各自的滿是包漿的小布包,脖子上掛著毛巾,不時地飄散著汗酸臭味,包里裝著香煙、水杯、錢包啥的。
王盤媳婦遞給王帆兒子一條新毛巾和一個新水杯,王帆兒子滿眼感激地看著她,“謝謝妗子,謝謝妗子,我一定好好干?!彼袆拥卣f。
王盤媳婦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學你小舅。做人不爭氣,誰都瞧不起,哪怕是父母,也是這樣。”她輕輕地說著,但在夜晚的寧靜中,大家聽得都很清楚。
干活的時候,王帆兒子努力地跟著大家的節奏。
在半個小時以后,他依然沒有落后,還是快速地扛著、小跑著。
王盤暗自地高興著,也擔心著,希望他能堅持下去;也希望他呢個真正體驗到父母的辛苦。
這一夜,王帆兒子終于堅持下來了。
在劉三發錢后,已經上午六點多了。
他都沒有數,就直接裝進了口袋里,晃晃悠悠、東倒西歪地騎著自行車回家了。
剛到家門口,正巧碰到王帆出門買菜呢。
王帆愣了一下,看著依然是滿身灰塵,且非常疲憊的他,沒有說話,又騎著車走了。
他進了院子,努力地把車放好,就慢慢地進了屋子,又顫抖著身體,用顫抖的手扶著墻,慢慢地挪進了自己的房間,想睡到床上,卻倒在了地上,也沒有再爬起來就睡著了。
王盤給王帆打了電話,“他跟著我干了一夜的活,掙了有幾百吧,這孩子也能吃苦,唉?!彼彩切奶鄣卣f。
王帆心疼地嘆息了一下,抽泣了,“唉,都怪我沒本事?!彼O萝?,擦了一下眼淚,“這孩子沒有定性,好吃懶做的,這要不是沒錢花,逼急了,也不會去干活的。”
王盤難過地說:“姐,都怨我拖累你了?!?/p>
王帆也難過地說:“和你沒有關系,他就是這樣的孩子。以后,不知道,還會干出啥事兒來。我現在都無所謂了,出啥事兒了,我都等著,無非一死?!?/p>
買菜回來后,王帆順便帶來了早餐。
王帆女兒也起來了,她洗漱好,吃著早餐小聲地說:“媽,我聽著,我哥好像回來了。”
王帆也小聲地說:“昨晚跟著你小舅去貨場干活了,好像掙了幾百?!?/p>
王帆女兒羨慕地說:“厲害啊,這要是干一個月,不得掙一兩萬啊?!?/p>
王帆嘆息著說:“你小舅,也是逼急了,才去干活的?!彼爻灾?,“現在生活終于有了好轉,這一個月真不少掙?!?/p>
王帆女兒充滿希望地說:“我哥這樣干,這學費啥的,肯定花不了啊?!?/p>
王帆依舊悲觀地說:“你仔細想想,他是啥樣的人?!彼忠Я艘豢谟蜅l,“他將來肯定,一定的,會在大家都不了解的地方,例如,在大學里,到處借錢,這是我最擔心的?!?/p>
王帆女兒嘴里吃著東西也不動,滿臉擔心,“媽,那,咋辦?。俊彼曇纛澏吨f。
王帆長出了一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钡€是堅定地說,“不要怕,媽無論如何,都會保障你的學習,你管好自己就行。”
王帆兒子一直睡到上午十一點多才醒來,還是被尿憋醒的。
他瞇著眼睛,摸索著走進了衛生間,上完廁所,又瞇著眼回到了房間里,都沒有關門,又隨意地躺在地上繼續睡覺了。
外出干活的王帆,聞著滿屋子的臭味,探過頭看著兒子。
她看著滿頭大汗的兒子,急忙打開了電扇,又小心翼翼地脫掉了兒子的鞋子和襪子,再小心翼翼地給兒子擦著腳、擦了手、擦洗了臉。
在擦臉的時候,兒子醒了。
他歉意地看著王帆,慢慢地坐起來了,“媽,我掙錢了,嘿嘿嘿。”他疲憊地笑著說。
他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地上,很是興奮地一張一張地數著。
王帆看著一盆黑水和嗜錢如命的兒子,她驚呆了,也心疼了。
數完錢后,王帆兒子高興地跳起來了,“媽,媽,我掙了四百多,四百多。”他轉著圈說。
王帆端著臟水笑著說:“存著吧,自己掙的錢,就是你自己的?!碑斖醴珓傋叩介T口的時候,又轉身大聲地說,“換衣服,抓緊的,去洗個澡,你聞聞你臭的?!?/p>
正說著的時候,王盤媳婦來了,拿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姐,姐?!彼驹诖箝T口叫著。
王帆急忙去開門了,“你不在家休息,現在來干啥呀,天天累的不行?!彼奶鄣卣f。
王盤媳婦笑著說:“一上午已經睡過來了?!彼M了院子。
王帆兒子也笑著出來了,“妗子來了,今晚,我還去干,有肉吃,還有錢,真好,嘿嘿嘿。”他穿著一身臟衣服說。
王盤媳婦笑著看著他說:“這是你小舅讓給你買得干活的衣服,只要好好干,這開學前,能掙個萬把塊錢沒問題。”
王帆兒子信誓旦旦地說:“干,干,接著干,有錢賺就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