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發展也不出乎葉言所料,百官,或者說是汪廣洋都中仔細閱罷由內侍分發下來的抄錄文書后,尤其是看到關于吳江縣李明德所作所為的詳細記述后,他花白的眉頭都越蹙越緊。
這位在明史記載中作為以“醇謹”、“持重”著稱的老臣,他其實看到的就并非最終防洪成功救下萬民的功績,而是過程中那些觸目驚心的酷烈手段。
因此,朱元璋也早有預料,他看到汪廣洋深吸一口氣,穩步出列,手持笏板在聲音沉穩下就來諫言了。
“陛下,臣有本奏!”
“說!”老朱直接抬手示意,對方也就不客氣了。
汪廣洋當場躬身,目光低垂,抬頭后卻語氣沉痛:“臣是細觀吳江縣丞李明德所為,其防洪護民之心或可嘉,然其行事之法,臣……實難茍同!”
這就是封建和現代思維的不同,葉言都想到了這一面。
果然啊,他此言一出,不少本就對李明德激進手段心存疑慮的守舊官員紛紛暗自點頭,目光聚焦于他身上。
連胡惟庸都微微側目,想看看這位被陛下推出來制衡自己的右相,究竟會如何出牌。
朱元璋不可置否,只是繼續揮手示意繼續講。
汪廣洋更不客氣了,堪稱言辭愈發懇切,也引經據典在說他的下文。
“陛下,《尚書》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為政之道,首在仁愛撫民,縣丞李明德為修堤防洪,強驅百姓,毀人家園,所予補償遠不足另覓棲身之所,雖也建房供人居住……可此非仁政,實近暴行!”
好家伙,你明哲保身我不抨擊,我分身救的是萬民,你反而能引經據典的說出暴行二字?
葉言當時就眉頭一皺,倒要聽聽汪廣洋能放出什么后續的屁來。
老汪也繼續說:“雖事后功成,百姓感念,然此例一開,就如四不兩直法審計官吏所推測……后世官吏若皆效仿,在地方動輒以‘公益’之名,行侵奪民產之實,朝廷默許的話,則國本動搖,民心離散,其害遠甚于一時之水患治理之法!陛下,此風是絕不可長!”
他頓了頓,再看向朱元璋時,眼神里更充滿了老臣憂國的焦慮。
“臣以為更憂者,在于其‘不教而誅’!未予充分曉諭,未做妥善安置,便以雷霆手段加之于民。”
意思就是沒有安撫民心后去做事,但安撫民心要花多久,水患來的時候,新大壩能修完嗎?
這是人話?
朱元璋都眉頭緊鎖,汪廣洋所說其實并非歪理,可未免又過于保守和讓人不齒了。
汪廣洋也可能不在乎這點,他諫言在乎的是長久的未來。
“故,此非父母官所為,乃同于酷吏矣!長此以往,官民離心,何以談治理?臣懇請陛下,明察其過,雖功不掩,然過必糾!當申飭此類行徑,以正視聽,以安天下士民之心!”
這番話是徹底站在儒家的仁政道德的至高點,句句在理,也立刻引起了殿內眾多持重守舊官員的共鳴。
幾位御史、翰林紛紛出言附和。
“汪相所言極是!豈能因結果有利,便縱容過程之不義?”
“此乃竭澤而漁之道,非長治久安之策!”
“李明德有功,當賞;但其過,更當罰!否則綱紀何在?”
殿內議論之聲漸起,直接形成了一股質疑李明德,也強調程序仁政是重于結果的風向。
老朱依舊沉默,這發展在他預料之中,但此時不好應付。
他也并沒有表態,而是又突然看向臉色微白,一直沉默不語的陳寧身上。
“陳卿。”
“臣在!”陳寧一直魂不守舍,多少還是在乎黃子澄坑了他一把這檔子事,難得心態不穩,聞言也是馬上出列拱手。
朱元璋也微微點頭,直接就跳過諸臣的反對,看向了他。
“你的好學生黃子澄,在筆記里可是把你那套‘格式無誤便是功’、‘不做不錯’的道理,批得是體無完膚啊。說他往日所學,于此生死邊關之地,顯得蒼白可笑。”
“對此,你有何話說?”
唰!
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間聚焦于陳寧。
反駁的事不論,吃瓜的事……嗯,華夏人吃瓜幾乎可以說人皆如此。
他們的注視讓陳寧心中叫苦不迭,暗罵黃子澄愚蠢,竟將他師徒間的私議寫入可能御覽的筆記中,他雖然不認真教導對方,但他教的那一套是符合世家利益的。
這小子簡直不把他這個老師當回事,這話能寫在文書上,能告訴朱元璋這皇帝?
要命!
陳寧此刻的內心也更恨王遠、于正,乃至李魁等人帶來的這股實務風氣。
大明自洪武官場風氣的變化,乃是始料未及。
嗯,葉言不來,確實不是這樣,確實始料未及啊。
葉言注視系統中心情關鍵詞的概況,他都快笑死了,陳寧也是倒霉的不行。
總之。
陳寧想的這些都是電光火石間的東西,他是深知此刻絕不能承認弟子對自己的批評,但也不能直接反駁筆記記載的事實,更不能顯得心胸狹隘。
如此之下,他深深一揖,語氣極力保持平靜與超然:“回陛下,子澄他年輕氣盛,驟臨邊關險地,有感而發,言辭或有偏激失當之處,臣身為師長,教導不力,也請陛下恕罪。”
他先輕描淡寫地將黃子澄的震撼感悟歸為年輕氣盛,旋即話鋒一轉,開始闡述自己的為官哲學:
“然,臣以為為官之道,猶如百工之技,各有其道,各有其用。子澄他所見邊關急務,需臨機決斷,固然是一種新道的理解。然朝廷運轉,億兆民生,更需綱紀法度,井然有序。”
他越說越順暢,這小子詭辯是一把好手!
“文書規制,看似繁瑣,實乃維系朝廷政令暢通之基石……無此規矩則不成方圓。若人人皆可因‘情急’而越矩,則法度蕩然,朝廷權威何在?”
這話對了,老朱表情放緩,此言斷然沒錯。
陳寧或許也觀察到這一幕,因此也松口氣的繼續講:“臣非不知權變,然權變不可逾矩,此乃臣一貫秉持之道。至于子澄所言……”
他微微一頓,還是用略顯蒼白的言語辯解:“或許是邊關特殊,非常態可比。”
一句話,陳寧的詭辯是圓滑至極,邊關這種地方的具體問題變化和常態規制必然,怎能相提并論?
此話既維護了他自己,也未直接否定黃子澄的見聞,完全將規制的重要性拔高到維護朝廷統治的層面。
可是,他或許是松口氣的問題,說的話出現了漏洞,朱元璋等的就是這好似‘規矩至上’的論調出現!
老朱猛地起身,指向他!
“邊關特殊,非常態可比?陳卿,這話說得倒是輕巧!”
“那朕就來問你,你口口聲聲的常態,指的是什么呢?是天下承平、四境無憂,衙門按部就班去讓文書往來如儀?”
“那我大明立國至今,北元殘余屢犯邊塞,東南沿海倭寇不時侵擾,黃河淮河水患頻仍,中原白蓮教匪暗中蠢蠢欲動……你告訴朕,何曾有過你所謂的常態?!”
朱元璋這驟然發難,并非發難黃子澄的批評問題,而是等于借著批評陳寧,回應剛剛的汪廣洋之諫。
陳寧表情有過變化,完了,說話出現了漏洞。
而漏洞在哪里呢?
老朱給出答案!
“朕告訴你,我大明的天下,在建國初期難道不是無一日都在應對危局,無一處不都需封疆大吏臨機決斷!你今天能拿邊關特殊來搪塞,明天是不是就能以河工緊急為由推諉?”
“后天是不是又能說剿匪事大,無文書,而不去遵朝廷利害而剿之?”
“若事事皆可被你等冠以‘特殊’之名,而行因規制而不做實干之實,那朕還要這規制何用?朝廷就不再有所為否!”
朱元璋抓的就是一點,你拿特殊來說事,我也和你辯什么是特殊——那就是都特殊,你就能膽大妄為嗎?你就能借口因此什么都不干嗎?
葉言當時都低頭忍著笑聲——‘好好好,黃子澄坑你這一下,你都心態不穩了,你說的話不讓朱元璋抓問題么?’
陳寧當時表情慘白的不行,他也明白一點——要么承認所有政務都需要權變,要么承認自己那套規制為上的理論根本就脫離實際,無法應對現實治理的復雜需求。
老陳是嘴唇哆嗦著,必須要去試圖辯解,所以他忍不住說:“可是陛下,臣并非此意,臣只是說……”
朱元璋卻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乘勝追擊,直指其理論的核心缺陷!
“你不是此意?那朕再問你!你恪守的規制,其本意是什么?是為了讓文書好看,格式工整,讓你等官員安穩做官,不出差錯?”
“還是為了最終能辦好實事,保住朕的江山,護佑朕的子民?”
朱元璋肯定從泥腿子蛻變成統治者時,他屁股坐的地方就變了。
他肯定私心極重,例如用小農思想、家天下思想去治國……但他現在說的這個邏輯卻沒問題。
他是皇帝,他也還是在乎百姓的民怨與否,規制若不能讓百姓安穩,百姓感激他朱元璋,那么規制被破,又能怎么樣?
“若朕的百官,地方官都死守著你那套文書格式、規制之上的邏輯,卻導致城破地失、百姓流離——就像黑山墩險些發生的那樣!”
他再度直指陳寧的臉龐:“那你守的就不是規制,你守的是迂腐!是無能!是欺君罔上!”
“須知,朕都明白規制是死的,人是活的!規制是工具,是為達成治國安邦之目的而設!若規制礙事,當改的是規制,而不是讓天下事來遷就你那本破文書!”
這話能從朱元璋口中說出?
臥槽!
幾乎是瞬間,葉言抬頭直勾勾的看向老朱。
你這思維,你這格局,被我打開了是吧?
此前分身于正諫言關乎空印慣例就是制度問題的話,朱元璋看來不但是聽進去了,他甚至都會思考了,此刻都能拿來反駁他的臣子了。
牛逼啊!
老朱說此話時還特意看眼于正、王彥、葉言這幫人,看他們都默默點頭,這會內心正氣十足!
“所以!陳卿你這是將其本末倒置,你還敢在朕面前振振有詞?你讀的是圣賢書,還是讀的做官保身術?嗯?!”
最后一聲嗯,實在是恐怖,也徹底擊潰了陳寧的心理防線。
朱元璋格局打開后的批判已經超越了具體事件,上升到了對陳寧和汪廣洋那明哲保身的為官哲學進行了批判。
他們說白了就是怕死,不敢做事,形式主義大于一切。
老朱雖然不明白什么是形式主義……可他話的意思就是在說這個,這一點都已經不易了。
葉言內心都有了成就感,臥槽,我能讓朱元璋有變化,這已經很牛逼了吧?
更別提。
陳寧身體都顫抖了起來,不過幸好他人沒在絕望下被擊潰……那句‘卿’能出現,證明朱元璋只是否認他的想法,不否認他這個人。
還好,還好啊……
也就是這一刻,于正也突然出列。
“陛下,臣有話說!”
朱元璋馬上轉頭看去,就一個字——
“可!”
于是,葉言頂號,補充了最關鍵一句,也完全對汪廣洋他們的否認,陳寧的‘規制之上’之說,進行了定性。
“陛下,汪相、陳舍人所言,臣已細聽……汪相愛民之心,憂及長遠,臣深感敬佩。陳舍人恪守規制,維護朝廷法度威嚴,其心亦可鑒。”
先禮后兵就是葉言一貫的策略,肯定對方出發點,避免直接的情緒對抗。
嗯,很熟練了。
他的但是也驟然出現——
“然,諸公之論,請恕臣直言,乃見其葉而未睹其林,觀其流而未溯其源!”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連朱元璋都身體微微前傾,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汪相憂李明德手段酷烈,恐開惡例。陳舍人懼權變逾矩,恐損朝廷威儀……此憂此懼,皆源于一事——那便是將李明德、王遠等所為,視作了對規制的破壞,視作了官員個人的恣意妄為!”
于正的聲音在奉天殿中回蕩,他伸手指向自己拿著的那些文書:
“可,諸公曾細思否?李明德為何要‘強驅百姓’?審計文書寫得明白,非為私利,實因秋汛迫在眉睫,舊堤岌岌可危!”
“若按部就班,逐戶協商補償,待文書往來、銀錢撥付,洪水早已漫過吳江洼地!屆時,死的就不是幾間房屋,而是成百上千的性命!那才是真正的傷陛下圣德,動搖國本!”
“而他王遠又為何要‘擅權越矩’?只因黑山墩軍情如火,典史死守文書,若再等那紙蓋章畫押的調令,城池已破,將士已亡!他救的是疆土,保的是我大明同袍!”
葉言操控于正環視群臣,語氣沉痛而銳利的直言:“故,諸公所見的‘破壞規制’,在臣看來,反而恰恰是因為舊有的規制本身,在應對此類緊急實務時,已然失靈!甚至成為了救民保國的阻礙!”
“陛下說陳舍人你的話就不假……李明德、王遠所破的,并非規制本身,而是規制中不合時宜、僵化滯后的部分!”
“他們所行的,并非個人恣意,而是在舊制無力之時,不得不為的擔當!他們看透的,正是實務的本質——”
“一切規制、文書、程序,其最終目的,是為了達成治國安邦、保境安民之實績,而非讓實績來遷就,來屈從于冰冷的條文規制!”
他再次看向朱元璋,拱手道:“陛下,若規制礙事,當改的也就是規制!此乃陛下剛剛所言之圣明,您是早已洞見也。”
嗨,朱元璋這會直接不演的笑了,媽呀,難得聽到夸獎,真正的夸獎。
他也挺爽!
葉言差點操控分身的時候也笑出來,所以……于正也沒忍住嘴角露出弧度,強忍笑意,偽裝嚴肅的說了最后的話:
“而李明德、王遠等人,正是在用他們的行動,甚至是用他們可能招致的罵名和風險,替朝廷、替這套規制,指出了需修改之處!”
“他們非但無過,反而是有功于制度的完善!”
“故,臣以為,對于李明德、王遠此等敢于任事、勇于擔責、最終功勛卓著之員,豈能因其過程中突破了不合時宜的舊規便加以罪責?以及因此揣測因其導致未來大明出現問題?”
“這豈非可笑之極?”
“若因其銳意實務而致其罪,因其救民保國而受懲處,則天下官吏,誰還敢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誰還愿為陛下、為朝廷、為百姓擔當實事?”
“所以!臣認為若人人皆效仿汪相、陳舍人所言的持重之道,遇事則推諉塞責,但求無過,不求有功,則我大明政務必將板結沉滯,縱有良法美意,亦終將淪為紙上空談!”
“當賞其功,容其法,察其過而修其制!此方為激勵實干、廓清吏治,乃至使大明江山永固之正道!望陛下明鑒!”
于正言罷,深深一揖。
殿內徹底一片死寂。
葉言完全贊同老朱的思維,這事有什么爭的?
出了問題就來不及了,文書制度之上,在某種時候就是糟粕。
要改就改文書限制大事上的問題,這才能有利地方的改革。
朱元璋一聽都馬上點頭,就是這道理,所以他才反駁陳寧之言……
而且他感觸最深的就是葉言分身的操作,一個不顧罵名為了百姓做事,一個不顧責任也要保下他大明的領土。
好,都好,甚至很好啊!
而且,這還給了朱元璋借題發揮的機會。
他馬上拍手,坐回龍椅,直道:“好!說得真好!賞其功,容其法,察其過而修其制!于卿此言,真乃治國安邦之良言,深得朕心!”
皇帝陛下的肯定如同定音之錘,重重砸在奉天殿之上。
他不再看面色灰敗的汪廣洋和陳寧,而是將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看到了吳江縣的驚濤與風沙堡的烽煙,也看到了天底下所有地方官吏在這種情況下,那同樣的遭遇和困難。
“李明德!他于吳江縣,面對滔天洪水,舊制迂緩,民命懸于一線之際,能不惜己身榮辱,不懼一時罵名,以霹靂手段行菩薩心腸,強驅百姓是為保其性命,苛求工料是為固其堤防!最終洪峰過境,新堤巍然,萬家生佛!”
說的那是極為肯定,朱元璋是在真正的大喜,這側面都讓吳江縣的百姓認為他朱皇帝是大度,是有能力的好皇帝,他怎能不開心?
“此乃大功!豈能因過程之爭議而抹殺?此等敢于任事、勇于擔責之臣,朕若罪之,天下實干之吏誰不心寒?”
“王遠!他于風沙堡邊關險地,軍情如火,典史猶自抱守文書死規,幾誤戰機之時,能明察秋毫,果斷越權,調兵發械馳援黑山墩,保疆土、救同袍!”
“此亦乃大功!豈能因未遵常例而加罪?此等通權達變、忠勇為國之心,朕若罰之,邊關將士誰還肯為朕效死?”
這問的那些守舊派都說不出話,誰都知道,這時候反駁就是送死,而且確實有道理。
此次早朝其實就定了一件事,葉言和朱元璋共同為實務派官員正名,也是向整個官僚體系宣告了洪武大明官場新的用人標準——
重實績、敢擔當,雖有小過也不會掩其功;墨守成規、推諉塞責者,縱無大錯亦為朝廷所不取!
這正是迄今為止,分身李魁改革科舉,實務取士真正的真諦!
最終,朱元璋說完,話題又回到了制度本身的問題上。
“然,于卿所言更極是!此二事,亦暴露出我朝現行規制,于應對緊急河工、突發軍務等情時,確有僵化不合時宜之處!文書往來遷延,審批程序繁瑣,致使良吏干事,竟需自擔風險,自行越權!此非治國之道,實為制度之弊!”
“朕決意,即刻著手修訂!”
“戶部、工部、兵部,會同中書省、都察院,就以吳江、風沙堡案例為鑒,給朕仔細研究!”
“基于李明德、王遠等人摸索出的實務經驗,盡快擬定出《緊急河工處置章程》、《邊關軍務應急條例》!”
“新章程要給地方官臨機決斷之權,但要定下規矩,劃定紅線!總之一句話——既要保住效率,能救急搶險;又要兼顧民情,防官吏濫權;還要杜絕貪腐,讓每一文錢都用在刀刃上!”
最后,朱元璋借機發揮到了最關鍵的一點。
“至于汪相所憂,后世官吏或假‘公益’之名,行侵奪貪腐之實……此慮非虛!而防此弊,非靠因噎廢食,禁止官員做事,朕認為要靠的是嚴密的監督,靠犀利的稽查!”
“故,朕決意,將此次審計所用‘四不兩直’之法,著為定例,推行我大明未來之天下!”
“由都察院牽頭,精選干練御史,組成常設審計稽核衙門,專司此事!不定時、不預告、不聽報、不陪同,直插地方,直核現場!不僅要查錢糧賬目,更要查政策落實,查官吏操守,查民生實情!”
“朕要用此法,像一把時刻懸在百官頭頂的無形利劍,讓那些敢動歪心思的蠹蟲無所遁形!也讓那些如李明德、王遠般實心任事的干吏,能挺直腰桿,放心做事,日后自有朕派去的‘眼睛’還他們清白,為他們正名!”
“退朝!”
嘩!
實務之論定調科舉必然是實務取士了,而四不兩直之法也變成了未來大明的慣例。
改革,再一次大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