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江南跟黃蓉在廂房里沒聊兩句。
黃蓉的一些話,葉江南都只是敷衍應下。
聊完后,葉江南頭都不帶回的,轉身就告辭離開,直奔知府衙門。
一進衙門,就撞見陸小鳳、無情幾人在院里喝茶。
葉江南沒繞彎子,直接說要走。
陸小鳳立刻湊過來,勾住他的肩膀笑:
“喲,這就走?”
“不多留兩天嘗嘗蘇州的桂花釀?”
“你打算去哪兒?”
“找我媳婦兒。”
葉江南撥開他的手,語氣坦然。
“李莫愁?”
陸小鳳挑眉,眼神里滿是好奇。
“不然呢?”
“我還有別的媳婦兒?”
葉江南白了他一眼。
陸小鳳盯著他的眼睛,沒說話,那眼神跟審犯人似的。
葉江南被他看得發毛,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
“陸小雞,你這什么眼神?”
“別拿你那套看人的法子對我。”
“我可不像你,風流債一屁股,號稱‘四條眉毛陸小鳳’,實則是‘四處留情陸小鳳’。”
“哎哎哎,別亂說!”
陸小鳳趕緊擺手,一臉正經。
“我陸小鳳一生只認一個沈三娘,別的都是朋友!”
葉江南懶得跟他掰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不跟你貧了,我真要走了。”
“以后啊,咱們倆兄弟能不見面就別見面。”
陸小鳳瞬間變了臉,伸手拽住他:
“什么意思?”
“咒我早死啊?”
“想什么呢?”
葉江南翻了個白眼,語氣認真了些。
“主要是每次遇到你,準沒好事。”
“上次跟你湊一起,差點被金九齡的人堵在破廟里。”
“這次更離譜,為了幫忙破假銅幣案,把我折騰了好幾天沒睡好個安穩覺。”
“我可不想再跟你‘有緣’了。”
陸小鳳被他說得一噎,張了張嘴竟反駁不了。
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
葉江南沒再理他,轉頭沖無情、追命幾人拱手:
“各位,我走了,以后有緣再見。”
追命舉著酒葫蘆,笑著喊:
“葉兄弟,有空來京城找我喝酒!”
“我知道哪家的燒刀子最烈!”
無情也微微頷首,語氣清淡:
“葉少俠,日后若到京城,可來六扇門坐坐。”
“諸葛神侯也想見識見識你這個催命判官。”
“好說。”
葉江南應了聲,轉身出了知府衙門。
門口早拴著那匹他從丐幫牽來的馬,他翻身上馬,勒緊韁繩,馬蹄“噠噠”地出了蘇州城。
官道兩旁栽著垂柳,柳枝垂到馬背上,風一吹,帶著江南特有的濕潤氣息。
葉江南放緩馬速,慢悠悠地走著。
來蘇州這些天,要么查案要么躲人,還沒好好看過風景。
眼下案子了了,正好借著趕路,看看這江南的春景。
剛出蘇州城約莫三里地,葉江南的耳朵突然動了動。
風里除了柳枝的沙沙聲,還藏著一絲極輕的衣料摩擦聲,從右側的草叢里傳來。
他猛地勒住馬,韁繩一緊,馬蹄揚起的塵土落定。
葉江南側著身,目光掃向那片半人高的茅草,語氣平淡:
“譚大哥,要來送我,何必躲在草叢里藏藏掖掖?”
草叢里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譚勇軍從草里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臉上還掛著往日那副和善的笑:
“葉兄弟,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我還以為能多躲一會兒。”
葉江南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頭微挑:
“譚大哥,你要是真心來送我,在城里就該跟我道別,何必等我出了城,跑到這荒郊野外來?”
譚勇軍臉上的笑慢慢淡了,眼神里多了幾分冷意,語氣也沉了下來:
“城里耳目太多,丐幫弟子、六扇門的人都盯著,我不好下手。”
“下手”兩個字一出口,葉江南的眼神瞬間凜了。
他聲音冷得像冰:
“看來,還真被我猜對了。”
“張舵主、王虎,還有那個孫長老,都只是你的墊背的。”
其實案子破了那天,他就覺得不對勁。
假幣案破得太順了!
從他找到孫長老的窩點,到張舵主被揪出,再到幕后黑手被“查”出是朝廷蔡丞相,每一步都像有人提前鋪好了路,就等著陸小鳳和無情往里走。
起初他以為是六扇門和丐幫聯手,效率太高。
可案子破了后,系統獎勵遲遲沒有來。
這只有一種可能!
假幣案根本沒破,真正的幕后黑手還藏著!
這些天他把接觸過的人都過了一遍。
黃蓉?
她沒必要冒這么大風險。
無情、陸小鳳?
他們是真心查案。
張舵主、孫長老?
一個貪財一個被利用,都沒那本事布局。
最后,他想到了譚勇軍。
這個從他剛混進丐幫就“熱心”相待的大哥,事事周到,處處“照顧”,反倒最像藏在暗處的人。
譚勇軍聽到這話,索性不再偽裝,仰頭笑了起來,笑聲里沒了半分和善:
“葉兄弟果然聰明!”
“可惜,聰明得太晚了。”
“你以為你混進丐幫,我沒認出你來?”
“從你跟李莫愁一起到蘇州的那天,我就知道你們來了!”
葉江南瞳孔微縮。
沒想到譚勇軍一早就認出來了。
還是在第一天進入蘇州的時候。
那豈不是說,他在蘇州城的所作所為,一直被盯著?
就連后面與追命相遇,也是這樣?
“別驚訝。”
譚勇軍收了笑,眼神陰惻惻的。
“和你想的沒錯。”
“你在蘇州城的一舉一動,還有許多事情,都是我特意安排的。”
“就比如你和追命在街上偶遇……”
“本來想讓你幫我把張舵主、孫長老這些礙眼的家伙都引出來,沒想到你還真做到了。”
“現在他們都死的死、抓的抓,假幣案明面上也完了。”
“你這顆棋子,也該沒用了。”
葉江南的手更緊了,指尖泛白。
他想要弄明白,是誰在背后布這么大的局。
那個人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假幣案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誰?”
譚勇軍卻不答,反而從懷里摸出一把短刀,刀身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毒:
“你沒必要知道。”
“反正你今天也活不了。”
“殺了你,再把你的尸體扔去李莫愁常去的地方。”
“讓她以為是六扇門殺了你!”
“到時候她大鬧蘇州,正好能把水攪得更渾,我也好趁機把剩下的假幣運出去。”
話音未落,譚勇軍突然往前一沖,短刀直刺葉江南的胸口。
他的動作極快,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個溫和的丐幫弟子,倒像個練了幾十年狠辣功夫的殺手!
葉江南早有防備,左腳猛地踹向馬腹,馬匹吃痛,前蹄揚起,帶著他往側面躲開。
同時他右手一翻,湛盧劍出現在了手里。
陽光灑在劍身上,映出一道冷冽的光,劍刃直劈譚勇軍的手腕!
譚勇軍見狀,趕緊收刀后退,可還是慢了一步。
劍刃擦著他的手腕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你居然這么厲害!”
譚勇軍捂著傷口,眼神里滿是驚怒。
他原以為葉江南會被打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對方比他還警惕。
葉江南勒住馬,手里的湛盧劍指著他,聲音沒半點溫度:
“你以為我傻?”
“從你剛才說‘不好下手’,我就知道你要殺我。”
“說吧,你背后的人是誰?”
“假幣到底要運去給誰?”
譚勇軍冷笑一聲,非但不答,反而咬了咬牙,左手突然從懷里摸出一個黑色的哨子,放在嘴邊吹了起來。
哨聲尖銳,刺破了官道的寧靜。
沒過多久,兩側的草叢里突然沖出十幾個黑衣人,手里都拿著長刀,瞬間把葉江南和馬匹圍了起來。
看著這么多的黑衣人,葉江南眼睛瞇了起來:
“看來,你背后的勢力,比我想的還大。”
他心里不敢放下警惕。
今天這一戰,怕是躲不過了。
譚勇軍站在黑衣人后面,捂著流血的手腕,陰笑道:
“葉兄弟,別掙扎了!”
“這些都是我們的死士,今天你插翅難飛!”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葉江南沒說話,只是緩緩催馬往前踏了一步,湛盧劍的劍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盯著那些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死士?
孫長老的毒牙死士都見過,都沒把自己怎么樣。
就這些人?
況且,自己的底牌都還沒亮出來!
“動手!”
譚勇軍大喝一聲。
黑衣人瞬間沖了上來,長刀帶著風聲,直劈向葉江南的馬腿和心口。
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葉江南深吸一口氣,右腳踩在馬鐙上,身形猛地躍起,湛盧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劍刃精準地劈向最前面那個黑衣人的脖頸。
只聽“嗤”的一聲,鮮血噴濺而出,黑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其他黑衣人已經圍了上來,長刀從四面八方砍來。
葉江南在空中翻身,腳尖點了點一個黑衣人的肩膀,借力往后退去,同時劍刃橫掃,逼退身邊的人。
落地的瞬間,他沒敢停頓。
這些黑衣人的配合極默契,顯然是常年一起訓練的。
他只能靠速度和劍招的狠勁,逐個突破。
湛盧劍在他手里舞得飛快,劍光閃爍間,不斷有黑衣人倒下。
可倒下一個,立刻就有另一個補上來,密密麻麻的,像割不完的韭菜。
譚勇軍站在后面,看著葉江南的身手,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他沒想到葉江南的武功這么高,十幾個死士居然拿不下他。
但他很快又冷了臉,從懷里摸出一個瓷瓶,往自己流血的手腕上倒了些黑色的藥粉。
傷口瞬間止住了血,只是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陰鷙,連瞳孔都微微收縮。
“看來,得我親自出手了。”
譚勇軍低聲自語,握緊了手里的短刀,腳步緩緩往前,準備隨時加入戰局。
葉江南正劈倒一個黑衣人,眼角余光瞥見譚勇軍的動作,心里一緊。
這譚勇軍隱藏得這么深,肯定還有后手。
他必須盡快解決這些黑衣人,不然等譚勇軍動手,他就腹背受敵了。
想到這兒,葉江南不再留手,體內的內力順著手臂涌到劍刃上,湛盧劍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他大喝一聲,劍刃橫掃,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劈出去。
前面的三個黑衣人來不及躲閃,瞬間被劍氣劈中,胸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這一擊震懾了剩下的黑衣人,他們動作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幾分恐懼。
譚勇軍見狀,臉色大變。
他沒想到葉江南居然能發出劍氣!
這等功力,比他預想的強太多了!
“劍氣!”
“都給我上!”
“誰殺了他,賞黃金百兩!”
譚勇軍急聲大喊,試圖用賞金逼黑衣人上前。
可那些黑衣人被剛才的劍氣嚇住,竟沒一個敢沖上去。
葉江南抓住機會,腳步一踏,身形如箭般沖向譚勇軍。
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譚勇軍,這些黑衣人就好辦了!
譚勇軍見狀,趕緊往后退,同時對黑衣人喊道:
“攔住他!攔住他!”
可黑衣人哪里攔得住?
葉江南的速度太快,劍刃劃破空氣,瞬間就到了譚勇軍面前!
譚勇軍被逼得沒辦法,只能舉刀格擋。
“當!”
金鐵交擊的脆響炸開,短刀被湛盧劍劈得往旁邊歪去,譚勇軍只覺虎口發麻,手臂都在顫抖。
他的內力,跟葉江南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葉江南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手腕一翻,劍刃直刺譚勇軍的胸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譚勇軍突然往地上一滾,同時從懷里摸出一個煙霧彈,往地上一摔。
“嘭”的一聲,黑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遮住了葉江南的視線。
“想跑?”
葉江南冷哼一聲,閉起眼睛,靠聽覺判斷譚勇軍的方向。
煙霧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官道東側的樹林里跑去。
葉江南立刻追了上去,剛沖進煙霧,就聽到“咔嚓”一聲,是樹枝斷裂的聲音。
他循著聲音追出煙霧,只見譚勇軍已經沖進了樹林,身影越來越遠。
“別跑!”
葉江南大喊一聲,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可剛追出幾步,他突然停住了。
樹林里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人喊:
“葉兄弟!別追了!我們來了!”
葉江南回頭一看,只見陸小鳳、追命騎著馬,帶著十幾個六扇門的捕快沖了過來。
“陸小雞?你們怎么來了?”
葉江南愣了愣。
陸小鳳勒住馬,翻身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還說呢!”
“你剛走,無情就覺得不對勁。”
“譚勇軍那小子從宴會上就不對勁,一直偷偷看你,我們就猜他要對你動手,趕緊追了過來。”
追命也跳下馬,指著樹林里的方向:
“那小子跑不遠!”
“我們分頭追!”
葉江南點了點頭。
有六扇門的人幫忙,譚勇軍這次跑不掉了。
他剛要抬腿,突然想起什么,對陸小鳳道:
“小心點!”
“譚勇軍背后有勢力,還有不少死士!”
“那些死士和孫長老那里的死士一模一樣!”
“能培養這么多的死士,背后的勢力恐怕不一般!”
陸小鳳臉色一沉:
“知道了!”
“追命,你帶幾個人往東邊追,我跟葉兄弟往西邊搜!”
“好!”
追命應了聲,立刻帶著捕快往東邊跑去。
葉江南和陸小鳳對視一眼,也立刻沖進樹林。
今天,一定要把譚勇軍抓住,揪出他背后的黑手,把假幣案徹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