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前一后沖到一塊空地。
喬峰率先收住腳步,轉身看向追上來的葉江南,眼底滿是贊嘆:
“葉兄弟好腳力!”
“你這輕功,怕是能與盜帥楚留香一較高下了!”
楚留香的輕功是江湖公認的第一,連喬峰當年與他比試,都只能堪堪持平。
這還是喬峰內力深厚的情況下。
若不是內力深厚,恐怕早就被楚留香甩下了。
剛才葉江南雖然帶了幾分酒勁,腳步卻快得驚人,足尖點地時幾乎不見借力,比楚留香的“踏雪無痕”還要飄逸幾分。
這等輕功,喬峰還是頭回見。
葉江南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酒后的輕緩的,道:
“喬幫主謬贊了,我這點微末伎倆,哪敢跟盜帥比?”
喬峰笑著搖頭。
他知道葉江南是謙虛,卻也不戳破,轉頭看向剛喘勻氣的段譽,拱手道:
“姑蘇慕容果然名不虛傳!”
“輕功步法隱而不露,速度更是驚人,你與葉兄弟的本事,怕是都不在楚留香之下!”
“喬幫主認錯人了!”
段譽趕緊擺手,笑著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衣襟。
“小弟姓段,名譽,大理人士,可不是什么慕容復。”
“我這一路來北宋,天天聽人提慕容公子的大名,可惜至今沒能見上一面。”
他說著,偷偷瞥了眼葉江南。
若不是方才葉江南喊“喬幫主”,他還真認不出眼前這位就是北宋丐幫的掌舵人。
喬峰一愣,隨即失笑,道:
“倒是我唐突了,對不住段兄弟。”
“無妨無妨。”
段譽連忙擺手,又看向葉江南,好奇道:
“方才聽喬幫主喊兄臺‘葉兄弟’,不知方臺是……”
葉江南這會酒意已散了大半。
剛剛輕功疾奔時,體內北冥神功自發運轉,竟把酒氣都轉化成了真氣。
他拱手笑道:
“在下催命判官葉江南!”
“催命判官?!”
喬峰猛地睜大眼睛,語氣滿是震驚。
“你竟是那位專誅惡徒的催命判官?”
葉江南點頭。
喬峰當即上前一步,鄭重拱手道:
“久聞催命判官大名!”
“江湖都說你名號雖兇,行事卻最是公正!”
“貪官污吏、惡痞豪強,死在你手下的沒一個是冤枉的,這份為民除害的膽識,喬峰佩服!”
段譽聽得一頭霧水,好奇的對喬峰問道:
“喬幫主,這‘催命判官’到底是何來歷?”
“我在大理從未聽過,倒想聽聽葉兄的故事。”
喬峰有些猶豫,目光看向葉江南。
他剛要開口,葉江南卻笑道:
“還是喬幫主說吧,我自己說,倒像自夸了。”
“那我便替林兄弟說說。”
喬峰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起來。
“三年前,北宋王朝的江南鹽商勾結官員囤鹽抬價,百姓買不起鹽,苦不堪言。”
“是林兄弟夜闖鹽商府邸,不僅殺了為首的惡商,還把鹽倉的鹽全分給了百姓。”
“還有去年,荊州知府貪贓枉法,逼死了三個良家女子,林兄弟直接闖府斬了知府,還把他的貪銀捐給了粥棚……”
樁樁件件說下來,段譽聽得眼睛發亮,看向葉江南的眼神滿是敬佩。
“葉兄竟是這般俠義之人!”
“難怪喬幫主如此推崇!”
葉江南笑著擺手,謙虛道:
“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當不起‘俠義’二字。”
喬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懇切,道:
“葉兄弟不必過謙。”
“我喬峰行走江湖,最敬重的就是你這般敢為百姓出頭的好漢!”
“段兄弟為人也十分坦蕩,酒量也是不錯!”
“今日能與二位相識,實乃人生一大快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忽然道:
“我有個想法。”
“咱們三人意氣相投,不如就在此地撮土為香,結為異姓兄弟,往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何?”
葉江南一愣,隨即笑道:
“固所愿也,不敢請耳!”
段譽更是激動,連忙點頭,道:
“好啊!”
“能與喬幫主、葉兄結拜,是我的福氣!”
當下三人也不講究,喬峰從腰間解下酒囊,往地上倒了三灘酒。
段譽尋來三塊石頭,擺成三角。
葉江南則折了三根柳枝,當作香燭。
三人齊齊跪在地上,對著無錫城的方向拱手。
“我喬峰,今日與葉江南、段譽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若違此誓,天人共棄!”
喬峰聲音鏗鏘,字字千鈞。
“我葉江南,今日與喬峰、段譽結為兄弟,往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若負兄弟,甘受天譴!”
葉江南語氣鄭重,目光堅定。
“我段譽,今日與喬峰、林兄結為兄弟!”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段譽雖性子溫和,卻也說得無比認真。
誓畢,三人相視一笑,齊齊起身,互相抱了抱對方。
喬峰年長,自然是大哥。
葉江南次之,為二哥。
段譽最年輕,便是三弟。
“二弟,三弟!”
喬峰喊得親切,又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葉江南拱了拱手,看著喬峰和段譽,道:
“大哥,三弟!”
段譽開心的喊道:
“大哥!”
“二哥!”
三人再次笑了起來。
結拜完后,段譽說道:
“大哥,我先前在松鶴樓聽到,你今晚與他人定下了約會。”
“小弟雖然不會武功,但也想去看看熱鬧。”
“不知大哥可否答應?”
喬峰還沒開口,葉江南卻先說道:
“三弟,你可不要自謙。”
“你要是不會武功的話,天下就沒人會武功了。”
喬峰不解的看向葉江南,疑惑的問道:
“二弟,你為何這樣說三弟?”
段譽也是不解的看著葉江南,道:
“二哥,我真不會武功。”
“小弟不敢對大哥和二哥隱瞞。”
葉江南淡淡一笑,邊走邊說道:
“你先前與我們比試腳力,所用的是逍遙派的凌波微步。”
“還有,你體內的真氣,也是出自逍遙派的內功心法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修煉后,可百毒不侵,吸他人內力為己用,還能再遇到危險之時,用真氣護體。”
“最為重要的是,你還會絕學六脈神劍!”
“你身懷三種絕世武功,體內真氣加起來都快有百年之久了。”
“你……”
“不會武功?”
喬峰聞言,震驚的看向段譽。
“二弟,你說的可是真的?!”
喬峰驚聲問道。
北冥神功還有那什么凌波微步,他從未聽說過,不知道有多厲害。
但是,大理絕學六脈神劍,他可是有所耳聞。
六脈神劍并不是一般的劍法。
他不需要會的人用真劍。
是用一陽指的指力化為劍氣,有質無形,是一種無形的劍氣。
天下用劍之人,都想修煉出劍氣。
可當今世上,修煉出劍氣的人,只有那么幾個。
一個是劍神西門吹雪。
一個是劍仙葉孤城。
一個是武當派創派祖師張三豐。
還有一個,是劍魔獨孤求敗。
劍魔獨孤求敗在江湖上已經有百年,沒有現身過了。
其他三人,都還在江湖上現身過。
江湖上那么多人,只有這么些人修煉出劍氣。
可見,劍氣并不是一般人能修煉出來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六脈神劍能夠讓不用劍的人,也能夠修煉出劍氣,且還是不俗的劍氣。
這就成了六脈神劍,為何被稱為“絕世神功”的原因。
喬峰聽到段譽會六脈神劍,要是不驚訝,那才怪了。
段譽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道:
“大哥,二哥說的沒錯。”
“不過,我雖然學會了六脈神劍,但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的。”
“還不如我那凌波微步用的方便。”
喬峰又看向了葉江南。
葉江南能夠說出來,那肯定也知道怎么解決這個法子。
“三弟,你可以先轉用一門劍法。”
“等一門劍法精通后,再用其他劍法。”
“不可貪多嚼爛,多練習練習,便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了。”
“還有就是,你體內內力太雜,你需主動去修煉北冥神功,將那些內力融為北冥真氣。”
“等那時候,無論你是用凌波微步還是六脈神劍,都可以應用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