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行夜宿,半個月的路程轉瞬即逝。
這天午后,遠處終于浮現出連綿的青山輪廓,云霧繚繞間,隱約能看見山巔的道觀剪影。
“那就是終南山了?”
葉江南勒住馬,指著遠處的山巒問李莫愁。
李莫愁望著那熟悉的山影,眼神柔和下來,輕輕點頭:
“嗯,過了前面的山口,就是終南山地界了。”
“師父師娘,咱們要去終南山?”
岳老三湊上來,眼睛瞪得溜圓。
“那不是全真教的地盤嗎?”
“俺聽說全真七子一個個都跟茅廁里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
“你師娘的門派,就在終南山上。”
葉江南拍了拍李莫愁的肩膀,笑著對岳老三說道:
“放心,有你師父師娘在,別說全真七子,就算是王重陽活過來,也不能把你怎么樣。”
李莫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卻沒反駁,只是輕輕夾了夾馬腹:
“走吧,山上的師姐們,怕是還等著我回去呢。”
白馬嘶鳴一聲,載著兩人向著終南山的山口奔去,岳老三連忙催動棕馬跟上,三匹馬的蹄聲,在山間小路上敲出一串歡快的節奏。
馬蹄踏碎山腳下的落葉,終南山的輪廓愈發清晰。
就在葉江南勒住馬韁,準備詢問李莫愁具體上山路徑時,一陣兵刃交擊的鏗鏘聲夾雜著怒喝,從半山腰的密林間傳來,打破了山林的靜謐。
“有打斗聲!”
葉江南眼神一凝,周身氣息瞬間收斂,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李莫愁也蹙起眉頭,原本柔和的眼神多了幾分銳利。
終南山是她的師門故土,如今聽聞山上有廝殺,難免心有牽掛。
莫非是自家師妹出事了?
岳老三更是直接拿出鱷魚剪,興奮地搓了搓手:
“嘿!剛到就有熱鬧看?俺這手正癢癢呢!”
“別魯莽。”
葉江南瞪了他一眼,翻身下馬,將白馬的韁繩遞給李莫愁。
“先悄悄上山看看情況,別貿然暴露身份。”
李莫愁點了點頭,將兩匹馬的韁繩系在山腳下的老槐樹上。
三人收斂氣息,沿著陡峭的石階快步向上攀登。
山路兩旁的密林郁郁蔥蔥,打斗聲隨著他們的攀升愈發清晰,還夾雜著全真教弟子特有的呼喝聲。
“是全真教的人!”
李莫愁腳步一頓,認出了全真派熟悉的門派口令。
她好歹也是古墓派的人,在古墓派待了那么久,對全真教的行事風格并不陌生,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遇到門派紛爭。
葉江南示意兩人放緩腳步,借著樹干的掩護探頭望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一處開闊平臺上,十幾名身著全真道袍的弟子正圍成一團,手持長劍與一群黑衣蒙面人激戰。
黑衣人身法詭異,手中彎刀帶著血跡。
平臺中央。
一名白發老道正被三名黑衣首領圍攻。
他道袍已被劃開數道口子,嘴角掛著血跡。
此人是全真教負責看守這處山腳道觀的清風道長。
“你們是什么人?”
“竟敢闖我全真教地界,濫殺我派弟子!”
清風道長怒喝一聲,長劍挽起一道劍花,逼退身前的黑衣人,卻被另一側的黑衣人趁機一掌拍在后背,噴出一口鮮血。
“嘿嘿,全真教的名頭倒是響亮,可惜也擋不住我們取東西。”
為首的黑衣人沙啞著嗓子笑道,手中彎刀直刺清風道長的咽喉:
“識相的就交出《先天功》,否則今日便踏平你這道觀!”
“癡心妄想!”
清風道長拼盡最后一絲力氣,長劍橫擋,卻被黑衣人一腳踹倒在地。
旁邊的全真教弟子見狀,紛紛紅了眼想要沖上去救援,卻被其他黑衣人死死纏住,不斷有人中刀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些人是沖《先天功》來的。”
葉江南瞇起眼睛,《先天功》乃王重陽所創的絕世武學,沒想到竟引來了如此歹毒的覬覦者。
不過,現在還沒見到全真七子的到來,就有些怪異。
出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沒有全真教弟子去通報。
他轉頭看向李莫愁,問道:
“你想出手嗎?”
李莫愁冷哼一聲,道:
“這是全真教那些牛鼻子的事情,我可不想管。”
“況且,古墓派素來與全真教不對付,他們的事情,他們自己處理就行。”
葉江南點了點頭。
既然自家媳婦兒不想管,他也不可能摻和進去。
岳老三一聽不動手,嘆了一口氣。
他還想試試這些人的武功深淺。
結果,自家師父師娘不打算摻和此事。
……
黑衣人的彎刀劃破最后一名全真弟子的咽喉,鮮血濺落在青石板上,與落葉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清風道長躺在地上,氣息奄奄,眼睜睜看著同門弟子盡數倒在血泊中,眼中滿是絕望。
為首的黑衣人用靴底踩著清風道長的胸膛,沙啞的聲音里滿是得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
“現在,該帶我們去重陽宮取《先天功》了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山道盡頭傳來,伴隨著清脆的銅鈴聲——“鐺鐺鐺”的聲響劃破山林,帶著一股凜然正氣。
“誰?!”
黑衣人們瞬間警惕,紛紛握緊彎刀,轉頭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山道拐角處,一行七騎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一名身著杏黃道袍的中年道士,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全真七子中的馬鈺。
他身后跟著譚處端、劉處玄、丘處機等六子,人人面色凝重,腰間長劍早已出鞘,劍氣森森。
“掌門!”
清風道長看到來人,虛弱地喊出聲,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馬鈺勒住馬韁,看到平臺上的慘狀,臉色瞬間鐵青。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清風道長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又看了眼滿地的尸體,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你們這群妖賊,竟敢屠戮我全真弟子!”
丘處機性子最烈,早已按捺不住,長劍一揮便沖向黑衣人群:
“狗賊休狂!吃我一劍!”
黑衣首領見狀,冷笑一聲:
“來得正好!”
“今天就讓你們全真七子一起陪葬!”
他揮手示意手下圍攻,自己則提著彎刀迎向丘處機。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丘處機的長劍與黑衣首領的彎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丘處機內力深厚,一劍之下竟將黑衣首領震得后退三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好強的內力!”
“嘿嘿,沒想到全真七子還有幾分本事!”
黑衣首領舔了舔嘴角,招式陡然變得狠辣起來,彎刀舞得密不透風,刀風裹挾著邪氣,直逼丘處機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