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輝聞言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劍,他猶豫的瞬間,楊大公子上前一步高聲道:“女眷不得干政!拿下秦淵!”
話剛落音,外頭的士兵慘叫連連,片刻便逼到了門口。
“我有虎符在手,誰敢攔我!”
沈梟垚邁步進了暖閣的門,她望著楊輝的眼神帶著數不盡的冷漠,跟在她身后的士兵瞬間圍住了原本暖閣里楊輝的人。
“住手!全部住手!”眼看士兵還有打下去的意思,楊輝連忙抬手喝停。
楊大公子還要開口,楊輝轉頭道:“閉嘴。”
楊大公子有些憤憤地閉上嘴,但是盯著沈梟垚的眼神卻格外的不友好。
秦淵還站在桌上,此時看場面平靜下來便從桌上跳了下來。
沈梟垚手中依舊捏著那裝虎符的明黃錦囊,她將場面平靜便將手垂了下來,卻沒有打開虎符的意思。
“楊大將軍這是要殺了秦淵嗎?他是怎么得罪你了?”
按理說楊輝身為國舅,又是一品的大將軍,根本不用將沈梟垚放在眼里,可是此時看著沈梟垚,不知道為什么,他并不敢輕視她,于是鄭重地回答道:“臣奉陛下的旨意帶秦淵回御都。”
沈梟垚的唇角若有若無地勾了勾,眼神有些嘲諷道:“那皇上是打算怎么處置我的?”
楊輝一下子沉默了,皇上明知道秦淵是和棲霞公主在一起的,卻并沒有提及自己的這個女兒。
若是換了旁人,也許只會覺得皇帝忘了,但楊輝很清楚,皇帝絕對不是忘了,若是換成和靜公主,他一定百般叮嚀地囑咐他好好將人帶回來,莫吃了苦頭,可換成了棲霞公主,他不聞不問,明顯就是由著奉命的臣子揣摩。
若是好好送回去了,皇帝不會覺得這是什么功勞,若是不小心死在外頭了,皇帝也只會象征性呵斥臣子,畢竟這個女兒很多年前他就以為已經死了。
恭宜皇后跟他得了天下,皇上可謂升官發財死老婆,也許恭宜皇后剛死的時候他的確傷心,可是隨著時間,隨著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他把寵愛給了徐貴妃,把皇后的權力和體面給了楊皇后,恭宜皇后的母家榮安伯府除了一個空架子,什么實權都沒有。
如今快要到最后了,恭宜皇后的一雙兒女也并沒有落地什么好處。
他幾乎無意識地咬了咬犬齒才想起來回答沈梟垚:“陛下并未提及公主。”
沈梟垚笑了笑嘆息道:“看來父皇的確不在意我呀。”
她這樣說著,臉上卻沒有一絲傷心難過,又道:“楊大將軍,今日無論如何,你帶不走秦淵。”
楊輝面色嚴肅,看了一眼沈梟垚身后的士兵道:“公主恕罪,臣今天必須帶走神武侯,公主若是不放心,可跟著一起回御都,臣會派人護送二位。”
楊梟垚卻有些不耐煩地抬了抬手,做出讓楊輝閉嘴的動作,她掃了楊輝一眼道:“楊將軍不信,那便試試吧,你拿不下秦淵,也留不住南凌的兵權。”
她話語中的威脅十分明顯,最后又添了把火:“你若不動,無非是被皇上奪取兵權,但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楊輝心頭一震,不等他說什么,楊大公子直接擠到了前頭十分不滿道:“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說教我父親,我姑母可是你的嫡,按理你該喊我父親舅父。”
沈梟垚哈哈大笑,似乎在笑楊大公子的不自量力,她看著楊輝道:“楊輝,你說呢?”
楊輝自然明白沈梟垚在暗示他什么,他沒有理會一旁上躥下跳的兒子,而是說了另一件事:“陛下已經決心處置神武侯。”
他說著看了一眼秦淵,當著眾目睽睽的面補充道:“太子已經在早朝上上了奏折,檢舉神武侯擅自移送秦家的主子離開御都,并且抗旨不尊,拐帶公主,意圖謀反。”
士兵們不敢說話,但是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秦淵身上,楊輝嘆了口氣又道:“殿下,這是朝政,是皇權和兵權,非你可以干涉之事,你若有怨,可回御都面見陛下,您畢竟是陛下的親生女兒。”
沈梟垚卻依舊只是淡淡一笑,她低頭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明黃錦囊道:“我現在所試圖使用的權力,不是父皇給我的。”
她頓了頓:“是高宗皇后賜給我的。”
說著她突然抽出一旁士兵的長刀,舉起那把刀道:“這天下是蘇啟的天下,我是蘇啟的公主,又持虎符在手,天下兵卒,敢不奉令?”
楊輝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回答,兵符的權力自然不會大于皇帝,可是在邊境,在軍中,皇帝的旨意遙遙不至,將軍和士兵持有虎符自然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沒有抓住秦淵,反而讓棲霞公主帶人沖了進來,這件事就已經大勢已去了,除非現在絕地反擊,寧愿殺死秦淵也要動手。
楊輝在心中暗暗衡量如何決斷,沈梟垚竟抬手將刀對準了楊輝,詭譎一笑道:“楊皇后在宮中攛掇陛下割讓崇州,此乃妖后之舉,楊國舅身為皇后兄長試圖殺害公主,謀奪神武侯滅南羅的功勞,如此卑鄙無恥,來人吶,將楊輝和楊大公子拿下!”
她說著退后一步,任由身后的士兵涌進屋內,楊輝的親兵自然也不甘示弱,紛紛舉刀。
楊大公子見她來真的,有些驚慌道:“放肆!退下!我父親才是南凌的大將軍!”
可是涌進來的士兵卻像是聽不見她的話,帶頭的校尉這一高聲道:“公主有虎符!”
沈梟垚見兩方刀光劍影,高聲對沖進來的士兵道:“擁護楊輝者,全部誅殺!”
話剛落音,便有人頭滾落到了沈梟垚腳下,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在眾多保護她的侍衛中冷漠的看著楊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