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時分的亂葬崗籠罩在斜陽余暉中,橫七豎八的骨架堆砌成斜影,在余光中拉長放大。
沈柔兒有點急,雖然有點怵還是想找到薛若若藏的寶貝,她沒有跟家族遷出江陵,昔日友人人人避之不及,沒人肯幫她。
可她不想離開江陵,她從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哪怕到現在,她也不覺得自己輸了,她一定要讓裴翊眼中有她!
舔舔唇,她得先讓自己填飽肚子。
斷腿踩在斜影上,沈柔兒突然回頭,剛剛影子是不是動了一下?她揉眼再去看,猛然后退,影子長手了?
“啊···鬼啊。”沈柔兒尖叫著連滾帶爬,狼狽逃走。
薛若若笑得得意,哼,膽小鬼,這才是亂葬崗的外圍,哪有什么鬼,都是骨架而已。
把人嚇走,薛若若終于開始挖琉璃,還有不到三日,她就能離開江陵,想想心里就輕松。
回去的路上聽到一陣吵鬧,薛若若躲在樹后,就看到沈柔兒帶了一批人過來,為首的竟是江承宇。
江承宇是例行巡視,碰到沈柔兒說亂葬崗有鬼,他本不想理,可沈柔兒說薛若若進了亂葬崗,他好奇過來看看。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薛若若了。
“就在前面,我親眼看到薛若若埋了東西,一定是薛家藏起來的贓款。”沈柔兒不敢再自己來,就想忽悠江承宇帶人挖從中撈些好處。
“沈柔兒,你無故中傷他人,還擾亂公務,來人,把她帶回去關起來。”
江承宇心情不爽,要不是看著薛若若的面子上他不會來的,可這里荒蕪恐怖,薛若若不可能來這。
沈柔兒沒想到,她報案怎么還抓她呢?薛家那么大的家財,江承宇為什么不心動?
肅國公府很有錢嗎?
“江承宇,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看到薛若若在這埋東西了。”被拖走,沈柔兒還不甘心,江承宇也不理她。
薛若若見他們離開松一口氣,以后她可不會再幫沈柔兒這種人。
只是沒想到,她剛走沒多遠,迎面撞上站在前面的江承宇。
江承宇看見她眼中閃過一絲喜悅,臉上卻沒什么表情:“薛若若,你果然在這。”
薛若若頓住,想到懷里的琉璃,她后退一步:“江承宇,你想干什么?”
看她警惕防備的樣子,江承宇愣了一下,他自認沒有害過她,她怕什么?
“我只是想見你一面,不會對你做什么。”江承宇很認真,薛若若還是不信:“你別動。”
見他要靠近自己,薛若若又后退,江承宇只能停下,薛若若從旁邊繞過去:“既然你見到了,那我走了。”
江承宇沒想到她這么怕,只能眼睜睜看她走遠。
把琉璃帶回,薛若若徹底放心,晚間,她依約來到萬花樓。
路過三樓,薛若若頓了一下,迎面走來的竟是江韶棠和柳娘。兩人如姐妹一般挽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那個可怕的皇族男人竟不在身邊。
薛若若目光落在柳娘身上,不自覺想靠近她。
柳娘依舊一副帷幔遮臉,讓人看不清相貌,身姿卻很美,一舉一動極有韻味。
“這位姑娘看著很面善。”柳娘停在薛若若身邊,薛若若沒想到她帶了面紗,柳娘居然能認出她。
薛若若微笑看向她手中帕子:“柳娘的帕子很別致。”
柳娘這才看出,原來今日見過。
“原來是姑娘,這帕子是我夫君最喜歡的樣式,我看習慣了。”她很溫婉,半點看不出王妃的派頭。
薛若若心里有點失落,原來是那個王爺喜歡的,她還以為。
“我們在研究音律,姑娘可要一起?”柳娘覺得這姑娘很面善,總想親近,她看向江韶棠,江韶棠淡淡點頭。
薛若若不想跟江韶棠一起,上次心里的疙瘩還沒解,可她莫名想跟著柳娘。
“好。”
薛若若看兩人討論音律入迷,柳娘一舉一動她都覺得很親切。
原來江韶棠也不是全然淡薄的,她居然這么喜歡彈琴。
兩人說完,江韶棠開始彈起來,柳娘坐在薛若若身邊:“姑娘為何一直看著我?”柳娘雖然在跟江韶棠說話,余光也在觀察薛若若。
“親切。”薛若若半點不避諱,盯著她的眼說,柳娘進房雖然取了帷幔還帶著面紗,薛若若總覺得她的眼很熟悉,像在哪見過。
柳娘抿唇笑:“我也覺得姑娘面善。”
兩人相視一笑,看向江韶棠,柳娘感嘆:“琴彈得不錯,若是配一段舞,當是極美。”
薛若若看向江韶棠,嗓音低沉:“夫人跟江家小姐關系不錯?”
“唔,我認識她姐姐,是個很好的人,只是可惜···”柳娘沒有說,薛若若也沒問,看她如此欣賞江韶棠,薛若若心里不服氣。
起身走到場中。
柳娘看出她的意思,滿眼笑意看著她。
薛若若深吸一口氣,有點緊張。
雖然中退進去的,薛若若還是跟上了江韶棠的節奏,眼神流轉,衣袂飄飛,絕美!
一曲畢,柳娘激動起身:“姑娘的舞師出何人?”竟跳得如此好。
薛若若微喘,見她喜歡面色略得意:“父親為我請的京中師傅。”她只學了一年就把師傅的絕技全掌握了。
“好,好,不錯,在江陵居然遇到你們這么厲害的小友,不虛此行。”
江韶棠起身走過來:“薛若若?”之前她沒注意,如今她倒是看出來了,除了薛若若還有誰有如此舞姿。
“江二小姐看錯人了。”
薛若若不想承認,她可沒有原諒江韶棠。
柳娘敏銳地看出兩人不和,想上前調和,外面有人敲門:“夫人,主子來接您了。”
話說完,蕭昶推門進來:“夫人。”直奔柳娘,雖然派很多人保護她,他還是不放心。
柳娘羞怯,都半老的人了還這么纏著她。
“不是有公務,怎么這么快?”蕭昶眼神含情:“誰都沒有夫人重要。”柳娘更不好意思,這還有外人呢。
薛若若看著這一幕莫名想起父親母親,以前他們也很恩愛。
待兩人離開,江韶棠叫住薛若若:“若若,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薛若若頓了一下沒有回答,她做不到。
見到裴硯禮,薛若若才想起,裴硯禮讓她來是給裴翊解毒的,她給忘了。
“呃,裴翊是已經走了?”薛若若訕訕的,頗有些不好意思。
裴硯禮冷冷看她一眼,轉過頭嗓音冷硬:“他快到了,你開始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