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萬花樓的時候,薛若若等在外間,想到剛剛他突然臉色發黑,心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心。
拿出玉佛,薛若若想到他把玉佛放自己手里,嗓音嘶啞:“姐姐乖乖的,要什么都給你。”可她最想要的,他卻不肯給。
過了許久,裴硯禮終于出來,臉色疲累。
“怎么樣?”薛若若捏緊手,倒一盞茶遞給他。
裴硯禮抿一口茶才開口:“刺激不夠,沒排干凈。”好在殘留不多。
薛若若轉過頭,她已經盡力了,“還需要幾次?”
裴硯禮清淡的眼神掃向她:“一次足矣”
薛若若抿唇:“好。”
隔日。
薛若若把琉璃賣給蕭昶,跟孟姜分過之后,她留夠自用,剩下的又埋在亂葬崗。
還有兩日,沐燭又見她一面,把當日逃走的細節交代清楚,就匆匆走了,他似乎很忙。
不止沐燭忙,裴府上下更忙,吉祥去前院幫忙幾乎見不到人。
薛若若看著滿院紅綢,有種莫名的悲涼。若父親沒死,她的婚事定是江陵最盛大的。
為裴翊解毒之后,薛若若專心在房里縫補,哪都沒去。
日子越近她越不平靜,怕有各種意外。
裴翊大婚前夕,她也要離開了。
薛若若被長公主叫去,她以為長公主會為難她,沒想到,長公主只是讓她留在身邊幫忙。
“去伙房看看,大家忙這么久,給每人煮一份甜湯。”長公主不停吩咐下人,薛若若也得干活。
薛若若沒想到長公主這么能作妖,居然把國公爺的妾安排來燒火。
“嗚嗚,我不會。”
那妾室一邊哭一邊躲,就是不動手,被看著她的嬤嬤強硬塞到她手里。
薛若若只能當做沒看到。
把所有甜湯裝好,讓人帶出去。
“能不能給我一份。”薛若若路過的時候,那妾室慘兮兮拉住她:“我一日都沒吃東西了。”
薛若若唏噓,卻不敢給她,一旁嬤嬤的眼神兇得像殺人。
走幾步,聽著身后嗚嗚的哭聲,薛若若還是送一碗多的湯給她。
那妾室似乎愣了下,下一刻捧起碗狼吞虎咽。
薛若若頂著嬤嬤不懷好意的眼光離開,同是被長公主為難,她想幫一幫。
送完甜湯,她被派去收拾新房。
“愣著干什么,快,把這些果子撒床上,”嬤嬤推薛若若上前,轉頭又塞給她一把:“這寓意多子多福,快,多撒些。”
多子多福?薛若若看著桂圓核桃糖果,裴翊定會多子多福的。
她此生怕是都沒有做母親的機會了。
想著她刻意多撒了些。無論如何,她希望,他好!
剛從新房出來,薛若若迎面就被長公主身邊的嬤嬤帶走,連掙扎都沒有給她。
薛若若心慌,長公主想干什么?
主院。
嬤嬤穿過廊子,匆匆進門:“長公主,人已經關起來了,沒有驚動世子的人。”
“呵呵,”長公主挑起豆蔻,神色得意,“哼,還想騙本宮,再如何說,他也是本宮生的,本宮還能看不透他。”
嬤嬤低頭:“是啊,世子再如何也翻不過您這個生母去。”世子還是小看長公主了。
江家。
滿院都是紅綢,跟裴府一樣喜慶。
新房里,江韶棠愣愣看著桌上的盒子,她最終還是走了跟姐姐一樣的路。
丫頭挑簾進來:“二小姐,那人又來了。”
江韶棠頓時起身,察覺自己失態,又若無其事坐下:“打發走吧,我不能見他。”
“奴婢什么都說了,他就是不肯走。”
半晌,江韶棠眼睫亂顫,心湖蕩起層層漣漪:“罷了,他總歸救過我,我去見見他。”
丫鬟看向門外:“國公夫人都在忙,小姐穿奴婢的衣服去,不會被人看到的。”江韶棠點頭。
只是她剛打開后門,就被人從一旁拍暈!
昏迷前她看到一張熟悉帶著愧疚的臉。
裴府。
薛若若被五花大綁關到柴房,良久都沒有人來看她。
她甚至都沒有見到長公主。
明兒就是離開的日子,她不能被關在這!看來長公主還是不信她跟裴翊沒關系。
嬤嬤們綁得很緊,薛若若想動一下都很難,想呼救口中被塞了帕子,薛若若簡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急得她在冬日身上竟出了薄薄的汗。
外面的喧囂漸漸平靜,夜緩緩降臨,薛若若心急卻沒有任何辦法。
夜,能掩蓋一切。
訓練有素的士兵們悄悄進城,各個路口都是放哨的。
裴翊一身盔甲騎著高頭大馬,無情的手勢指向各個府邸,天亮立刻動手。
元朝無聲點點頭,在江陵憋這么久,終于能大干一場了。
“她在哪?”
裴翊突然開口,元朝愣了一下,今日太忙,他沒有注意表小姐在哪?
“算了。”只要過了明日,他便帶她去京城!
薛若若是被外面吵鬧聲驚醒的,天未亮來來往往的丫鬟已經忙開了。
她卻還被綁在柴房。
沐燭找不到她怎么辦?還有薛昭,她安排了吉祥帶薛昭跟人群出去,若是找不到她···
在周圍找了一圈,終于找到一個石塊,薛若若用力想把綁住自己的繩子割斷,石塊鈍得很,割半天才磨損一點。
薛若若不放棄,直到天色微亮,她終于把其中一根繩子磨掉一半。
身上都是冷汗,手疼的仿佛不是自己的,心里卻很暢快,只要她偷偷出去,就能跟薛昭一起離開。
這次有沐燭同行,一定能逃得更遠,也不會遇到攔路搶劫的!
想想薛若若心口升起期待。
偷偷溜出去,混在來往的人里,薛若若小心往后門走。
“來人,抓賊人。”
幾乎是聲音一出,薛若若立刻跑起來,長公主這么快就發現她逃了?
薛若若在府里橫沖直撞,眼看要被人追上,突然被人拉進花圃。
“噓。”定睛一看,是她幫過的那個姬妾!
“別怕,待會我送你出去。”女人很溫柔,不哭的時候很漂亮。
薛若若抿唇,沒想到,只是一碗甜湯而已,她竟然會冒險幫自己。
“你不怕嗎?是長公主想抓我。”
女人笑了:“我一個被賣進來的妾有什么怕的,只要她不餓死我,我就能活得好好的。”
薛若若心頭一動,只求不餓死嗎?
若長公主沒回來,她應該能如愿的,國公無論如何也不會餓著自己女人,可長公主不一樣,她會吃人!
“我們不能去后門,長公主一定讓人守在后門。”
薛若若也想到了,可她能走去哪?
“跟我來,我知道一條路。”女人很嬌小,躲躲藏藏很靈活。
薛若若莫名地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