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15分鐘。
停止了…
各大攻擊目標城市的人都怔住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但倒計時的停止意味著攻擊中止了,或者說被攔下了。
隨著軍王的落下,林扉和童薇光都笑了。
銀發少女帶著一絲重逢的感動,目光溫潤,道:“你來得太慢了?!?/p>
“我一直都找機會。”林扉無奈道。無奈之余,他又笑了,調侃道:“應該沒有忘記我吧?”
“沒有?!?/p>
林扉很怕童薇光戰斗太賣命,一不小心把所有記憶都消耗完了,看樣子是沒有忘記。
派拉特、龍一與芹澤郁代都緩緩降落,他們是一滴都沒有,但…所幸的是,總算是贏了。
軍王沙福林,真的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差點一個人把秩序全滅了。
似乎是冥冥中天注定。
軍王墜落到升起的地方,也就是最初的指揮塔,盡管已經被腰斬成為一片廢墟,納米核心在胸口,與心臟一起,剛剛被林扉貫穿了。
非常狠。
宿主與系統,一并殺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念,少年也是下定決心才這么干的。
這一刻,軍王與系統都還有一口氣,前者的機甲都悉數剝落了,變回凡人之軀,他遙望夜空,夜色似海,有一顆流星飛掠而過。
夢想,就和流星一樣,都會在阻力下瓦解。
那一顆流星與沙漏的沙重合了,緩緩拉開過去的序幕。
四十年前。
“嘿,沒事了,我已經開鎖了?!?/p>
隨著一道并不悅耳卻十分親切的聲音傳來,密不透風的箱子被人從外面打開了,當第一束光照射進來時,年幼的沙福林見到一個貌不驚人的女子,18歲左右,穿得破破爛爛,笑起來莫名憨厚,讓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心。
“我叫勒莫,你叫什么?”
“沙福林?!?/p>
說話的同時,沙福林看向四周,這里是他家,他家是當地難得的文化人,住處算是很不錯的了,此時卻一片狼藉,充滿血腥味兒。
床下仍有一只血淋淋的小手攤出來,蒼白而無力。
死了。
那是沙福林的哥哥,今年不滿十歲。
前些日子,新的話事人上臺了,做的第一時間是消滅文化人。
父母來不及跑路,只好讓眾多的子女躲在不同的地方,沙福林是最年幼的孩子,被關在箱子里,當一切歸于平靜后,沙福林想從箱子里出來,卻發現被鎖住了。
不知道是父母鎖的,還是那些“人”故意鎖掉,讓自己換一個死法。
只不過。
自己好像得救了。
勒莫一通機關嘴,rap道:“我可是正義的使者,路見不平拔刀相助?!?/p>
沙福林很快就知道勒莫不是正義使者,他后來跟勒莫一起離開,發現這人騎著一輛銹跡斑斑的三輪車,裝滿自家的東西,例如生銹的電風扇,以及各種各樣的金屬廢品。
勒莫就是個賊,發死人財的賊。
“沙福林,你有去處嗎?”
沙福林搖搖頭,黢黑的臉蛋露出茫然的眼神。
勒莫一介女流,卻豪氣道:“那你以后跟我混吧?!?/p>
就這么。
沙福林與勒莫一起生活。
勒莫的真正身份是數十公里之外的一個鎮上的鎖匠,也收廢品,維修電器。
她似乎對于機械有著濃厚的興趣,只是沒有受過正兒八經的教育,加上自學能力堪憂,差不多二十歲只能修理一臺電風扇。
沙福林會喊她“大聰明”,專門諷刺這人的愚昧。
作為報復,勒莫會喊沙福林叫做“膽小鬼”。
這個說法沒錯,沙福林確實很膽小,不知道是天生膽小,還是經歷過那樣子的往事,留下心理陰影。他什么都不敢,每天只知道看書。
在人均胎教肄業的當地,沙福林是一個奇葩。
一開始的時候,勒莫還能看懂沙福林看的書籍,不到一年時間,勒莫已經完全看不懂,沙福林看的書簡直是天書。
勒莫的本職是鎖匠,副業是維修與回收。
有了沙福林的智商加持,勒莫的副業反而發展起來了,在這個貧困的國度里,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夜里,兩人在全是破銅爛鐵的倉庫休息。
“沙福林,你長大以后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那你呢?”
“我?我只是想要過上更加美好的生活,至少不被任何人剝奪任何東西?!毖哉Z間,勒莫下意識握著胸前的立方體吊墜,帶鎖的,里面似乎裝著什么。
我們生來是自由的。
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不容侵犯的。
沙福林好奇道:“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或者說,里面裝著什么?
勒莫笑了笑,透過破爛的鐵皮天花板,遙望星空,回答道:“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鎖匠,這個是傳家寶,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的父母在我很小時候告訴過我——這是本心,提醒我自己,無論以后走多遠,不管是光鮮亮麗,還是卑微入塵,一定不要忘記最初的自己。
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那天我本來是不想打開那個箱子的,我并不想救你,只是想偷完東西就走了。
多虧了這個立方體,我意識到自己是一個鎖匠,必須開鎖。
然后,我們相遇了?!?/p>
畫面回到這一刻。
廢墟之中的沙福林用盡最后的力氣,拿起胸口的金屬立方體…
同一時間。
林扉、童薇光和其他人都來到附近,他們是來補刀的,雖然親眼見到林扉刺穿沙福林的心臟,但這可是等級七、不容半點馬虎。
必須確認這家伙死了。
而這一刻,他們都注意到沙福林尚有一口氣,不僅如此,手上還拿著一個金屬立方體,要知道…機械島三個未探索區域對應三個秘密武器,幾乎把秩序逼到絕境,沒想到還隱藏著什么。
龍一激動道:“阻止他,不能讓他打開立方體!”
可惜的是,眾人都乏力了,速度比想象中慢,只能眼睜睜看著君王打開立方體,沒有用鎖,用蠻力捏碎了。
內含之物就這么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赫然是一把鑰匙。
“不是秘密武器,只是一把陳舊的鑰匙嗎?”派拉特驚詫道。
什么都沒有發生。
林扉和童薇光都怔住了,看來軍王確實窮途末路。
軍王沙福林笑了,“鎖里面是鑰匙,這不就是無聊的悖論嗎?”
而這時,腦內響起黑科技系統的聲音,“沙福林,吞噬我吧,你有資格邁向那一步,是時候走出鐵皮,不要再當膽小鬼。”
“嗯,讓一切都結束吧。再見了,大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