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
正在極光下閉目養神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赫然是一雙逆瞳,正是無,此前出場過一回的神秘男子;一旁還佇立著一個正在用平板繪畫的白衣男子,名為白。
白,對于“美”有著莫名的執著。
他可不僅僅是一個癡迷于繪畫的系統持有者,而是一個對于美有著近乎瘋魔執念的存在。
“話說…閣下,我們真的不去觀戰嗎?”
這里的觀戰,指的是湊熱鬧,專門去看秩序與伊甸的終極之戰,連世俗世界都參與進去了,這可是數千年都難得一遇的有趣事情。
“說不定,還能讓我創作振奮人心的作品!啊…平板沒電了,天氣冷果然不適合使用電子產品。”
無無視白的發言,只是道:“沒有必要,而且…我怕你忍不住當場創作起來,一旦創作,又忘了隱匿氣息,被人發現了,只會打亂節奏…唔…”
說到這里,逆瞳男子忽而一怔,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白衣男子同樣笑了。
遙遠的地方產生可怕的能量。
“有新的同伴誕生了。”
“是的。”
時隔數百年,終于有新的超越者誕生了。
新的碎片。
下一秒,逆瞳男子站了起來,“走吧,去迎接我的同伴。”
“好。”
……
“再見了,大聰明。”
這一瞬,軍王沙福林反噬黑科技系統,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變化,只是站了起來。以血肉之軀倒下,以金屬之軀屹立。
皮膚在一點點剝落,緩緩騰空,露出里面的黑金。
眼睛則像是奧特曼一樣,固定的發光體。
胸前中心破裂,宛如空間坍塌,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中空之洞,里面有衍生一個行星爐——八個顏色不一的粒子,圍繞一個大黑子,呈現一定規律旋轉。
從碳基生物往硅基生物進化。
那個停留在15分鐘的倒計時,又一次啟動了。
14:59
14:58
…
林扉、童薇光,以及其他人都不清楚發生什么事,只是…什么都沒能感應到,不管是系統氣息,還是生物氣息。
他,明明就在那里,卻又好像不存在。
“發生什么事?為什么心臟受傷還能再站起來?黑科技系統對于肉體不是沒有加成嗎?”一大堆的疑問積壓著,林扉不斷發問。
很顯然,他其實是最慌的人。
龍一和派拉特當場有了判斷,只是難以置信。
芹澤郁代倒是直接,緩緩道:“恐怕已經超越了等級七。”
猛然間,少年回憶起自己與芹澤郁代曾經有過的交流——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等級八,人類不可能超越自己的執念。
一旦反噬系統,那便是意味著獲得神格。
這個世界沒有這種東西。
然而。
這一幕生生出現在眾人面前。
沙福林與那種被系統完全同化,變成系統傀儡的人截然不同,他仍保留自我意識,只是多了一種超然感。
系統吞噬宿主,這叫奪舍。
宿主反噬系統,這是進化。
他根本沒有搭理眼前的眾人,而是在完成進化的一瞬間,感知到什么——他好像聽到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聲音。
“有什么在召喚我…”
“它們是系統的創造者…”
“他們在召喚我…”
龍一與派拉特沒有理會軍王的神神叨叨,先發制人,老戰術了,一左一右從相反的方向發動奇襲,可這么全力一擊,卻紋絲不動。
未能擊穿敵人的護甲。
“這是什么金屬?!”龍一震驚道。
派拉特瞇著眼睛,震驚道:“從未見過的存在,他果然進化了。”
短暫的震驚,兩人發現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自己攻擊產生的動能被完全吸收,軍王被打擾了思緒,卻沒有置氣,只是漠然道:“還給你們。”
林扉預感到什么,高聲道:“快跑!”
軍王胸前的行星輪,陡然加速,化身能量加速器。
金屬表面發出象征著毀滅的黑芒,往龍一與派拉特轟殺而去。
兩人想跑卻已經來不及,只好改為格擋姿態,只見以軍王為中心,產生一個球狀爆炸。連林扉等人都被波及到了。
整整過了三分鐘,林扉才恢復神志,望著這一個仿佛剛剛經歷過空間坍縮的廢墟,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坦白說。
他已經無法判斷自己的傷勢。
派拉特倒地不起,渾身是血,那個被雙橋梁揍了幾分鐘只是輕傷的男人,現在瀕臨死亡。
龍一則是將劍刃抵在身前,勉強沒有被消滅。
軍王落到龍一面前,一雙發著淺金色光澤的眼眸,掃描著龍一,聲音帶著濃重的機械感,淡漠道:“裝備系系統的弱點都一樣——一旦裝備毀滅了,宿主跟著死亡。”
而這時,龍一的劍出現了缺口…
龍一的耳朵被震聾了,其實根本聽不見對方在說什么,身體也不聽使喚。
只是見到劍刃上的金屬,一點點零落。
原本懸浮在半空中的軍王緩緩落地,腳尖輕點地面,金屬地面仿佛變成一個江湖,泛起陣陣漣漪,而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組成一把把跨時代的武器,對準了龍一與派拉特。
不難看出,他要先收拾兩人。
林扉震驚道:“這是什么力量?”
就好比得到賢者之石的煉金術大師,沒有任何的儀式,簡簡單單就能憑空造出武器。
芹澤郁代則是倒在更遠的地方。
千鈞一發之際,一發黑色箭頭貫穿軍王的硅基手臂,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扉對于這黑色箭頭可太熟了,循著源頭望去,果然見到站在不遠處的童薇光。
只是…
這人看上去有些不一樣。
原本銀灰色的秀發變得漆黑一片,發梢末端連接一個個黑色箭頭,延伸到地面上。
“這一招本來是要對付那個白衣男子,但我上次見到林扉哭了,所以忍住了。”
在山上那一回,童薇光就準備用這一招。可當她見到林扉的眼淚時,一下子心軟了。
用了這招,下次見面可能不認識林扉了。
軍王轉過身子,看向童薇光,緩緩開口。
“童薇光,我以前對你的能力一直很好奇,為什么你能消除系統?為什么你是特別的?直到我到了這個境界終于明白,你的系統主題是天敵,其實就是回收站…你那些所謂的影子,根本不是影子,那些是選擇工具…
無視系統等級,可以對所有系統造成真實傷害。
你當初之所以沒能消除林扉的系統,那是因為你和他產生了橋梁,被他感染了,那小子是病毒,導致你的能力失效了。
你倆加起來的能力是最棘手的。
你之所以會在使用能力后會造成失憶,那是因為你在刪除別人系統時,自己的數據會連著被消除。”
聽到這里,林扉其實沒有很驚訝。
重陽節拜山那一次,林扉與童薇光便是有過類似的話題交流,前者隱約有猜到一點,后者的系統極為特殊,恐怕是擁有最高權限的存在。
正當林扉想到這里的時候,忽而迎上童薇光溫柔似水的目光,那眼神仿佛是在告別。
讓童薇光沒想到的是,林扉強行站了起來,利用黑色矢量覆蓋住全身。
“林扉,你…”
林扉帶著一絲釋懷,淺笑道:“我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我知道現階段的你必須毫無保留使用真正的力量,我保護不了我們之間的回憶,至少保護你。回憶什么的,我以后可以再給你創造!”
“嗯,打敗他吧!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