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現在政府還沒頒布禁槍禁獵令,他得快點攢一筆身家。
再過個幾年,政策逐漸放開,很快就會有經商的風口應時而起。
反正父母雙亡,唯一與他相依為命的就是這個妹子。
到時候陳翠在城里讀書,他再置辦套房產。
唉,終歸是要逐步過渡到城里的。
正當他想著的時候,陳翠忽然驚訝的抓住了他衣袖,“哥,怎么還沒到夏天,山上就開始有泥洪流了?”
還是陳翠眼尖,發現了不遠處山腳好似有什么坍塌的痕跡。
陳平粗黑的眉頭逐漸擰起。
現在山上遍地都是被壓實的積雪,怎么會有坍塌?
地表的土都已經上凍,這時候根本不可能有泥石流。
驀地,他腦海中突然閃出了石建國跟他交代的那幾句,牙關一咬,心中不由得暗罵出聲。
隨后他快步上前。
只見這一處地勢較低的山坡下,積雪泥湯交雜,枯枝爛葉更是攪進了周圍溝里,到處狼藉一片,就連土壤都被掘開。
好似是人為攀爬的痕跡?卻由于不熟悉地形而從山上滾落。
陳平的眉頭幾乎都皺成了個川字。
他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沉聲呢喃道:“只怕村長說的……要成真了。”
那個農場逃出去的民兵,真的朝著他們村子方向來了!
周圍寒風呼嘯,陳翠沒聽清他說什么,連忙問道:“哥,你嘟囔啥呢?”
陳平抿唇,快速起身,拉著她就往村里走,“這些天我都會去城里接你放學,一定不要自己走,知道嗎?”
“如果路上有人突然出現劫持,你直接往人最多的地方跑!哥一定會盡快找到你?!?/p>
他腦袋里的弦,已經在剛才看見那處痕跡時就徹底繃緊。
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他更要關注陳翠的生命安全和健康。
陳翠頭一次在她哥的臉上看見這么嚴肅的神情,好像出了很嚴重的事。
她來不及思考,忙點頭如啄米,“嗯嗯,哥你放心!”
“我肯定聽你的?!?/p>
見自家妹妹如此乖巧聽話,陳平的心這才松泛兩分。
兄妹倆快步回了家中。
廚房灶臺和桌子上,堆著不少肉,就連院里架子上都擺滿了。
跨越雪地里埋著的,還有好幾只狍子野雞。
光是他們兩人,根本吃不清。
陳翠最近的身體好了些,幫著在廚房里打下手。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基本的飯食她都會做。
陳平看了眼外面逐漸暗沉下來的天色。
“就算開春,估計也是要鬧旱災?!?/p>
“年年糧食說不上來,百姓受苦啊?!?/p>
他由衷的嘆了一聲。
眼瞧著積雪越來越厚,而他們這地方本來就寒冷。
一到開春,天氣逐漸回溫,可積雪卻化不了。
低溫凍的莊稼苗破不了土,也無法耕種。
這年代的生產力更沒法干預大自然,否則農民也不用看天吃飯了。
陳翠輕輕呼出一口熱氣,嘗了嘗鍋里肉湯的咸淡,“哥,你就別擔心了,咱家現在日子已經比以前好太多?!?/p>
“無論如何也不會餓死人的,不像爹娘他們那年代……”
那時候,被餓死的人不少。
驀地,陳平起身,“眼瞧著就要開春了,咋哥倆吃不了那么多肉,到時候氣溫回升一化凍,也不好儲存。”
“我去把地窖和跨院雪里埋著的肉拿出來,給鄉親們分分?!?/p>
說干就干,他直接起身拿著刀子出去。
他不是什么圣母,只是鄉親里有日子難過的。
更有許多人曾經在他們兄妹倆日子難過,快要餓死時伸出過一把援手。
不論是兩塊干硬發葉的苞米餅,還是比鞋底子還硬的地瓜干,已經是這年代救命的東西。
兄妹倆就是靠著這些東西撐過來的。
陳平拖來了兩只狍子,來到案板處。
手里的砍柴刀已經在雪地里洗干凈,砰砰兩聲就剁來了狍子腿!
整扇狍子更是被一分為二,無論排骨,肝臟還是肉,都被陳平一一擺出來。
“這塊肉太老,就不送出去了,回頭咱們熏成臘肉燉著吃?!?/p>
隨后手起刀落,又把凍硬的狍子肉接連分成了幾斤。
陳翠站在一旁看著鍋,有些好奇的問道:“哥,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給鄉親們送肉了?”
她烏黑的葡萄大眼里滿是疑惑。
陳平笑了聲,“今年咱家日子過的好,能幫一把是一把?!?/p>
“而且如果沒有鄉親們的幫助,咱兄妹倆恐怕早就餓死了?!?/p>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今天把肉分分,既回報了大家伙的恩情,又能讓這些肉不浪費,豈不是一舉兩得?!?/p>
說完,他直接把幾十塊肉都放進了籃子里。
現在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外面冷,還刮著寒風。
他讓陳翠在家看火做飯,自己扛著肉就出了家門。
村里還沒路燈,基本看不見路,陳平卻邁著大步如履平地。
他第一個到的就是劉嬸子家。
當年,陳家雙親剛死,劉嬸子就送來了幾斤苞米和糧食。
就連他一個人撐起整個家的農活時,劉嬸子也沒少讓自家兒子幫襯。
“嬸子!我把肉給你放家門口了啊!想著拿?!?/p>
說完,陳平一溜煙就去了別家。
連忙從屋里跑出來的劉嬸子,剛開門就看見了地上放著的肉,足斤足兩。
登時滿含熱淚,“平娃子是個有心的啊……”
早已經走遠的陳平,挨個把曾經對他家有過恩惠的人,全都送了個遍。
他腿腳利落,沒一會就辦完了。
回到家,他便關起了大門。
卻殊不知,黑暗中有一雙陰狠嫉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家。
正是王嬸!
她眼里都冒著紅血絲,氣憤的直跺腳,眼里是滿滿的嫉妒。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幾斤破肉,得瑟啥?。 ?/p>
“你們兩個小雜種,遲早被肉噎死!”
她低聲咒罵著,滿臉糙黑的褶子更深了不少。
可罵人也是耗費體力的,她摸著咕嚕叫的肚子,心里直嘆氣。
院里還有個傻兒子等著她做飯。
可看著自家的鍋,已經好幾天沒有油水了……
聞著從陳平家傳出來的肉香,王嬸子枯樹皮一樣的老臉頓時沉了下來,“好,好!”
“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說完,她當即鎖上家門,摸黑就出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