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臨一時有些結巴,伸手指著陳平的鼻子,暴跳如雷道:“你紅口白牙的污蔑什么,我可是公辦人員!”
“你在警局都敢撒野,可想而知在杏花村,你就是地頭蛇!”
“你們這種惡勢力,必須嚴厲打擊!”
尖銳的叫囂聲在屋內傳蕩。
陳平神情譏誚。
這人越是惱怒,他越能看出不對勁的地方。
只怕這人跟孫海生,穿的是同一條褲子!
打他進警局開始,這人就一直死咬著他和劉滿倉不放。
呵,目的昭然若揭。
一旁,蔣仲為有些不悅,“小張,你今天話怎么這么多?別失了警員的行為規(guī)范!”
關于這份規(guī)范文件,還是上頭領導親自命發(fā)的。
他身為局長,手底下的人自然要懂規(guī)守矩。
否則將來傳出去,那就是不服從上級領導的命令!
突然被蔣仲為呵斥,張臨連忙噤聲,縮著脖子不敢多言。
可他剜向陳平的眼神,卻是能殺人。
隨后,一行人直接去了病歷單上這處衛(wèi)生所的位置。
就在孫海生家旁邊的一個昏暗巷子里。
劉滿倉看到這熟悉的地方,不由得低眉斂目,不敢多話。
他多少是有些心虛的,畢竟是他先找上門才闖出了這種禍。
如今,更害的陳平要被連累。
劉滿倉眼中神色一狠,大不了到時候他全認下來!
反正不能讓平哥跟著他一起受罪!
五分鐘后。
幾人踱步到了一處木門前。
兩扇木門虛掩著,依稀還能聞見些許中藥香氣。
只不過這其中夾雜著霉味,算不上好聞。
張臨主動請纓,拍著胸脯說道:“我這就去敲門,估計受害者在里頭養(yǎng)著呢?!?/p>
結果他還沒踏出兩步,胳膊就猛地被一道巨力鉗制住。
力氣大到他幾乎反抗不得,甚至整個身子都無法再往前動彈半分!
“陳平,你干啥?!”
張臨轉過頭,瞪大眼睛質問道。
陳平唇角一勾,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身看向蔣仲為,“蔣局長,這么急干嘛?”
“既然是慰問,自然要在人家最放松的時候才能看清其狀態(tài)?!?/p>
“咱們不如悄默聲的進去?!?/p>
蔣仲為略一遲疑,隨后直接答應,“我也正有此意,你小子倒是想得周全?!?/p>
聞言,張臨心里咯噔一聲。
怎么局長被陳平牽著鼻子走?
這要是悄無聲息的進去,碰著點不該看的……到時候不玩完了嗎?
他連忙快步上前,擋在了幾人跟前,“那個,局長啊,咱們這樣不好吧。”
“這不是成了聽人墻角嗎?咱作風嚴謹,可不能……”
陳平黑眸一瞇,“起開吧你!”
他提膝就是一記飛踹!
冷硬的膠皮靴底踹在張臨胯骨,他一個瞬移就摔到了對面墻頭。
甚至速度快到,在空中還留下了殘影。
眾人:……
對上蔣仲為端方嚴肅的臉上,陳平笑了聲,“不好意思啊局長,我這上山打野豬慣了,剛才使的力氣大了點。”
兩排整齊的白牙露在薄唇下,顯然內心暗爽。
蔣仲為看了他一眼,倒沒說什么。
隨后,幾人徑直進了院里,腳底下半點聲響也沒發(fā)出。
只見前頭磚石院墻上,摻著黃泥。
此時,一道得意的笑聲從屋里傳來。
“還得是你啊老徐,一張單子下去,還不罰死那個臭小子!”
“我這傷情可嚴重著哩,警局那邊肯定不會放過陳平他們,到時候你可得幫我多說幾句。”
聲音尖銳,夾雜著一股子傲慢勁。
可不就是孫海生那四眼兒嗎?
被稱作老徐的,便是這家衛(wèi)生所的大夫。
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兒還不老實。
透過半掩著的房門,陳平和蔣仲為一心能看見他數(shù)著手里幾張毛票子,黑臉枯如樹皮,滿是垂涎的貪婪之色。
“你就放心吧,要啥單子我給你開不出來?”
“就算是什么股骨肌肉壞死,我也照樣提筆給你寫!”
“最近城里不是都興這一套?聽上去就嚴重。”
老徐頭咧著一口黃牙,笑得樂不思蜀。
陳平在外瞇了瞇眼,眸中冷光迸射。
下一秒,他抬腳就踹!
砰——
兩扇木門直接被他踹倒在地,發(fā)出陣巨響,帶起陣陣黃煙!
“我嘞個親娘……”
巨大的動靜嚇了屋里兩人一跳。
當看到外面站的是蔣仲為,他們頓時變了臉色。
尤其是翹著二郎腿,坐在病床上的孫海生。
他怎么也沒想到,蔣仲為會找他到這里!
“蔣、蔣蔣,蔣局長……”
太過心虛,孫海生一時都忘了如何反應。
陳平雙臂交疊,枕在腦后,悠哉的跨進屋,“看來我們采購員身體素質杠杠硬啊?!?/p>
“全身上下五六處骨折,還能跟人談笑風生,這二郎腿翹的可真標準。”
話音落下的瞬間,鐵鉗般大掌徑直捏上了孫海生的肩膀。
嚇得他打了個擺子,心驚肉跳,生怕陳平給他一頓。
可當目光掃到蔣仲為時,他不由得又來了底氣,當即超過旁邊的拐杖,“陳平,你還有臉來?”
“我現(xiàn)在不想看到你們這些刁民,趕緊給我滾出去!”
他義憤填膺,氣的臉紅脖子粗,好似受了什么滔天大委屈。
陳平似笑非笑,表情上寫滿了諷刺,“剛才還能站起來犁二畝地,現(xiàn)在就拄上拐了?”
孫海生咬牙切齒,“你這張嘴把黑的都能說成白的,帶著這個殺人兇手來干什么?嫌我死的不夠早是吧!”
“局長,你可都看見了?!?/p>
“您還在這兒呢,這倆人就敢闖進民宅,毀壞財物!”
他這話說完,老徐頭緊忙跟上,“對,必須得賠償!”
“我這木門可是專門請有名的老木匠雕的,要了我五十塊,十斤糧票哩!”
老徐頭渾濁的眼珠子左右轉動,吃相難看。
陳平勾唇,凜冽的冷意自周身彌漫,“想訛你爺爺?門都沒有!”
下一秒,陳平身形如電,倏爾躍過老徐頭。
桌上原本用來針灸的銀針,陳平已然捏于指縫。
三針并成一股,唰!
寒芒閃過,粗直針尖猝不及防的扎進孫海生中府穴!
“啊——”
屋內,驟然響起一道尖銳爆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