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他遲早得讓公社那邊還回個等價的!
孫海生怎么也是公社的人。
陳平黑眸微瞇。
從屋里衣柜底下掏出兩小包火藥,揣在身上徑直出了門。
護衛隊的兄弟都在山腳下集合。
劉滿倉蹲著撿石頭,納悶的問道:“成才,你身上的傷不礙事吧,能動嗎?”
石成才笑了聲,活動著肩頸,“身上的傷好了七八分,沒事,咱鄉下漢子皮實!”
個個都是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
正值晌午,誰也沒穿的過厚。
一來影響行動,二來晝夜溫差實在太大。
中午熱死,早晨和晚上則是快要凍死。
陳平黑色瞳仁中,映著前方祁連山脈,“再過半個月,咱們這邊就要起風了。”
尤其是寧古塔周遭,黃沙更甚。
張大山嘴里叼著根草葉,也跟著看了眼遠處山頭,“怕不只是起風這么簡單啊。”
“歷年來,山上的冰雪消融,都會讓河溪水位線上漲。”
“今年還不知道是怎么個光景。”
周圍兄弟也是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山上積雪不化,就連莊稼地里的雪都得靠人力挖走。
否則凍土沒法消融,就沒法趕在春天下種。
陳平斂去眸中深色,“先上山再說。”
“今年搭建了護林網,還種了一圈旱地果樹,沙塵應該會比以往小些。”
一行人徑直順著山坡,爬到了半腰。
蜿蜒的山脈輪廓挺出叢林。
有幾棵早春樹,甚至都發出了嫩芽,散發著嫩綠生機感。
葉尖偶爾掛著幾滴晶瑩珠露,給原本潮濕森冷的森林平添幾分清新。
這味道聞著,沁鼻的很。
陳平仔細嗅著空氣味道,“估計狍子和山鹿都快出來了。”
“分成兩個小隊,各個自檢查原先陷阱,加固精進!”
“是!”
令行禁止。
護衛隊兄弟頓時分成兩波散開。
他們手里拿著毛瑟步槍,裝填好的子彈隨時準備上膛。
早在上山時,陳平就帶著他們到山洞里,各自領了家伙。
隱約有風聲穿過林口。
陳平當機立斷,爬上一座土峰。
這處山脊算是周圍地勢最高的一處地方了。
他透過高倍瞄準鏡,看向遠處密葉茂林。
眾人的行動軌跡被他盡收眼底。
看來林子里一切無異,難道最近沒有偷渡來的人?
陳平舌尖抵上牙根,繼而搜尋著,沒有放過一處角落。
前頭那片丘陵。
滴答!
冷不丁一道冰涼的水珠打在樹下人的臉上。
劉滿倉一愣,下意識的朝臉側摸去,“下山林雨了?”
旁邊張大山沒好氣的看過來,“啥山林雨?這是蟲子尿!”
“現在這時候潮氣正濃,腐土和松脂的腥澀聞直竄鼻子,我都要聞吐了。”
兩人有說有笑,一路拌嘴朝前走。
砰!
眼瞧著就要跨過前頭亂石巖壁區,卻猛然驚起一道槍響!
子彈回聲悶重,是他們手里這種步槍!
劉滿倉嚇得一激靈,“我嘞個……”
他想爆粗口,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
張大山滿臉凝重,“有人開槍了?不是遇到獵物就是遇險,趕緊去看看!”
聽聲音,離他們不遠。
肯定是隊里的兄弟!
遠處。
陳平黑眸驟然轉冷,背著狙就朝山下跑。
剛才八倍鏡掃過的地方……但愿他看錯了!
修長的雙腿急速奔襲在林中。
腳下踩過的枯枝“咔嚓”碎斷,應聲而起的還有腐葉干裂。
纏著粗布條的手,借力覆上粗糙老樹皮。
陳平速度拉高,很快就看見了前面聚集的幾個人影。
透過交雜的枝葉,張大山臉色驚恐。
旁邊幾人也都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何反應。
“這……”
他們看著眼前這玩意,忍不住忙咽口水,向后撤的步子越拉越大。
啪。
突然,一雙手蓋在了張大山肩膀上!
“干什么呢。”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
張大山魂都快被嚇飛了,“啊啊啊,邪物鬼怪退退退!”
他扭身抄槍就干!
步槍桿子上別著的三棱刺刀,朝后猛刺,帶出刺耳破空聲。
陳平目光一沉,反手就卸了張大山胳膊上的力道。
骨節分明的大掌力道鉗重,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胳膊擰到身后,“膽子肥了,敢拿刺刀扎我?”
張大山驟然回神,嘴唇囁嚅道:“平、平哥,我還以為是……”
劉滿倉連忙快步從旁邊跑上來,“平哥,你快看!”
這時候也顧不上旁的了。
只見旁邊亂石堆里,伴著幾根從土里斜插出來的干枝。
那上頭正有一具干尸被貫穿腰腹,而且腿上的森森白骨裸露。
冷風穿過時,還能再干掉的人皮里打出響聲。
這看的人頭皮直發麻,半夜都不敢自個兒出來撒尿!
陳平瞇了瞇眼,眸底劃過一道冷色。
他在倍鏡里看到的,果然是尸體。
上前幾步,陳平俯身看向這具駭人尸體,“應該有些年頭了,否則不會腐爛到這程度。”
“而且……還是一具女尸。”
轟!
這話砸在眾人耳朵里,頓時嚇得他們瞠目結舌。
石成才久久回不過神,“女、女鬼?乖乖嘞……那戾氣肯定滔天的重啊!”
隊里兄弟也跟著炸開了鍋,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議論聲不停。
張大山表情忐忑,“平、平哥,你咋知道?”
陳平眼神銳利,“盆骨和胸腔骨骼是女人的大小。”
“而且光看這腳骨,應該是36碼左右。”
旁邊隊里兄弟更是不安,“那現在咋辦?總不能帶下山吧。”
陳平垂眸沉思,片刻道:“就先放在此處,回去問問村長再說。”
主要是先看村里有沒有失蹤人口。
否則對不上賬,那不傻眼了?
山里平白出現一具尸體,更會讓人驚懼不安。
當天下午。
護衛隊巡山卻發現具女尸,這消息在村里不脛而走。
惹得大家伙人心惶惶,誰也不敢單獨出門了。
夜色漸濃。
此時,村長家亮著一盞忽明忽滅的煤油燈。
桌前坐了四五人。
石建國一張老臉上沉重不已,“平子,你咋看這事?”
陳平坐在對面,輪廓冷峻的五官半明半暗,“如果村里沒有失蹤人口,那可能是前些年被流槍亂彈打死的。”
那女尸胸口肋處,有一個槍眼,幾乎貫穿了半根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