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要跟那些吃黑線的人打交道,不得不多防。
而他們只要跟徐彪慶碰面,就少不了要被搜身。
多余的家伙一律沒帶。
腰后別著的獵刀,就是他們防身的唯一武器。
兩人趁著清晨霧氣還未消散,徑直朝著縣城郊區趕。
他們約定的地方在西頭。
徐晨壓低了獸皮帽檐,“我這邊都安排好了,到時候你不用有顧慮。”
陳平瞇起的黑眸中閃過一道鋒銳,“嗯。”
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中。
四十多分鐘后。
兩人抵達了接頭地點。
斜坡上的凍土略有粗痕皸裂。
殘雪混著黑泥,將周遭環境襯得愈發蕭條。
偶爾有冷風拂過臉側,倒不至于吹的人睜不開眼。
陳平看著眼前那幾個或蹲或站的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他猶豫片刻,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幾個都是徐彪慶的狗腿子。”
“待會如果行動,里面那帶著狗皮斑點帽子的是張虎,別把他傷了。”
徐晨著重看了眼張虎的位置,“放心吧,我們的目標是徐彪慶和那些特務。”
空氣再次寂靜下來,風沙卷著腐葉在地表打旋。
徐彪慶坐在一輛牛車后的沙袋上,“喲,來的挺準時啊。”
陳平面色自若的上前,“貨帶來了,人呢。”
漆黑眉眼掃過周圍,并沒有除黑市以外的那些人。
徐彪慶陰沉的眼里閃過算計,“來是來了,只不過我得給人家先驗驗貨。”
“總不能阿貓阿狗的閑蛋子玩意兒,也給人家瞧吧?我丟不起這臉。”
他手里把玩著一柄匕首,分外鋒利。
折射出來的森冷寒芒,更是叫人心尖發顫。
陳平嘴角一勾,“賺錢的買賣,誰會使這心眼?”
“貨都在這了,你們看看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徐晨徑直將后頭牛車上拴著的箱子卸下。
咣當!
巨物落地的悶沉聲,激起黃沙彌漫。
徐彪慶半瞇的眼睛突然睜開,箱子這么沉,里頭必然有大貨。
他來了幾分興致,招手叫人去抬箱子。
結果這人手還沒碰到箱體,就猛地見一柄寒刀插在了箱子縫上!
抬眼,陳平面色狠戾,似笑非笑的開口道:“不見兔子就想讓我撒鷹?”
“彪哥這買賣未免打的太劃算了。”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張虎在旁邊瞧著,眼珠子機靈一轉,連忙上前附耳道:“彪哥,我瞧著是好東西。”
“之前不是有人說陳平他們好像在山里找到了啥好貨嗎。”
徐彪慶臉上籠罩了層陰云,“老子還用你多話?滾!”
一腳就踹上張虎的肋骨。
張虎猝不及防的悶痛出聲,摔在旁邊雪窩子擋著的碎石里。
他敢怒不敢言,可低垂的眼中卻閃過一道洶涌恨意。
棄暗投明,提前找上陳平,是他這輩子最對的選擇!
陳平瞇了瞇眼,“彪哥怎么還跟自己人動上手了?不如來瞧瞧我這好貨。”
“東西不好,怎么敢拿過來丟人現眼。”
“咱們這可是長久買賣。”
徐彪慶聞言,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東南角,又迅速收回視線。
自以為沒人察覺,可卻殊不知,陳平早已將他的微表情盡收眼底。
陳平眸中深邃,看來,那些人就在后頭東南角!
握著刀子的手微松,別到身后時,手指動了動。
后面徐晨一愣,這手勢是……
徐晨心中狠狠顫動,顧不上驚詫,他連忙后撤兩步。
而此時,徐彪慶已經帶著人上前。
陳平冷不丁地笑了聲,冷峻的臉上浮現一絲喟嘆,“這都是我從老嶺子里找到的好東西,留在手里,說不準還要背上封資修。”
“只要彪哥幫我出手,利潤我給你提到三成。”
話落,箱子瞬間被打開。
里頭放滿了古物瓷瓶,而且有兩個還是清朝的瓷器!
那洋鐘……做工精巧絕倫,這手藝早就絕筆了!
翡翠瑪瑙的碧玉項鏈,珠圓玉潤,光澤細膩。
……
徐彪慶一眼就認出,這全是真貨。
陳平這小子手里竟然真有?
他陰沉的抬眼,話里夾雜著試探,“這么好的東西,隨便拿出去都能賣個好價,怎么就偏偏找上我?”
他自問跟陳平可沒這么好的交情。
陳平雖然年輕,可卻讓他看不透,比山里野狼怕是還要狠上幾分!
見他神色狐疑,陳平擺了擺手,不以為意道:“鄉下漢子沒啥本事,也沒人脈。”
“當初要不是誤打誤撞的給彪哥供野味,哪能有如今這差事賺票子?”
這話倒是打消了徐彪慶不少疑慮。
畢竟當初兩人的買賣,也是陰差陽錯才促成。
徐彪慶抬手叫來個心腹,低聲不知說了什么。
只見那人快步跑向了東南角的樹林。
陳平慵懶的站在原地,倚著棵老楊樹,“彪哥覺得我這能賣上多少價去,夠在城里這套房的不?”
徐彪慶貪婪無厭的眼里閃過倨傲,瘦黑的手夾起煙卷,“有票子沒路子,照樣買不上房。”
說了半天,屁用都沒有。
陳平眼眸漸黑,還想拿他一把?
呵,裝腔作勢給誰看呢。
窸窸窣窣——
驟然間,他身后猛然響起幾道凌亂的腳步聲。
陳平扭身看去,只見從林子里走來的那幾人,身上是如出一轍的陰冷。
被帽檐蓋住的大半張臉,難掩瘦黑,好似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一樣。
唯獨……腳下穿的是皮靴。
灰藍便服是純棉布料,襖面上的扣子都是銅芯。
他們快步走來,視線始終緊鎖放在地上的紅木箱子。
“搞來了?”
領頭的那人嗓音嘶啞,深沉發冷。
雪窩子底下藏著隆起暗石,可這些人腿腳穩健,半分踉蹌都看不見。
而陳平更眼尖的注意到,這些人手上帶有厚繭。
就算不是握槍,那也是常年把握東西的。
徐彪慶縱身跳下了牛板車,“你們瞧瞧吧。”
說完他直接掀開箱蓋,露出了下頭那批文物。
領頭那人更是奸滑,一眼就瞧見了被塞在角落里的幾枚袁大頭。
從中撿起一枚,放在手里吹了口氣。
直到袁大頭在耳邊發出嗡嗡清脆唱響,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男人抬眼看向陳平,“兄弟,你這批貨不錯啊,從哪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