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分成兩波,直奔不同地點。
而張大山跟在陳平身后,一看這路徑,頓時有些驚訝,“平哥,咱們這是去縣城啊?”
陳平發出聲嗤笑,“不去縣城,去大牛村!”
一聽這話,張大山臉上的詫異不減反增。
他們村一向跟大牛村沒什么往來,為什么非得去那?
而且還帶著這么多吠鹿。
陳平帶著張大山,順著蜿蜒鄉道一路向北。
按照記憶里的時間點,這時候雖說不是城里領導審批的村集日子,但那邊卻百姓整體生活水平高。
而且獵戶少,周遭沒啥山頭,地勢相較平緩。
皮子和野味在那邊能賣出去。
各處都缺肉,不僅公家。
老百姓更是看見肉就瘋搶。
零散售賣不比供銷社每家每戶都限量,只要有錢和票子,誰想買多少都行。
……
另一邊,城里平房。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嘶……這是哪兒來的肉?!”
“今天我去供銷社,早就被搶完了,連個肉絲都沒有。”
一系著圍裙的女人剛從廚房出來,就看見鄒成手里抓著一只分量十足的鹿。
鄒成摘了工帽,“這是一個小兄弟給的,我在那邊低血糖犯了。”
女人更是咂舌的驚道:“二話不說就給肉?這可金貴!”
“太好了,有了這鹿肉,咱家小琳能補補身子……”
女人一頓絮叨,滿臉高興勁兒。
鄒成若有所思,卻沒多說,只讓女人拿著鹿肉到廚房處理了。
過了會。
“喲呵,老鄒,大老遠就聞見你家傳來的肉味了,今兒個啥日子啊哈哈哈!”
一個穿著藍布工裝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的從院外走進來。
鄒成撇了他一眼,“自己坐吧,我就不給你倒茶了。”
中年男人湊近幾分,“有路子能搞到肉?我瞧著這味兒鮮,勁兒足,怕不是從供銷社買的吧?”
這一片平房住的都是廠房家屬,票子不缺,可缺沒地方買。
糧票,肉票這些都是有期限的。
萬一過期,那叫一個心疼。
廠子里待遇不錯,可糧食,肉油這方面,也是緊的慌。
鄒成皺了皺眉,“這肉是那邊一個獵戶兄弟給的,正好剛從山上下來,打了幾頭鹿。”
“估計手里還有,但不知道人家往不往外賣。”
男人激動的猛拍大腿,“肯定是知道你的身份才送肉啊,不然天下哪有這掉餡餅的好事?快快快,跟我說說那小子啥模樣。”
“我讓我家老三也趕緊去買點,家里娃餓的直嗷嗷!”
被他纏的沒辦法了,鄒成摁著眉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小兄弟到底是哪的,只知道是杏花村。”
“看樣子是有獵戶隊伍的,而且這孩子是個領頭羊。”
不得不說,鄒成眼光十分毒辣。
只跟陳平打了個照面兒,就將隊伍層級看了個清楚。
“杏花村?咋聽著這么耳熟呢?好像聽誰說過。”
“不成不成,我得趕緊讓老三去看看,可別賣沒了!”
男人更是陷入沉思,怎么也想不起來。
干脆一拍桌,站起來就往外走。
鄒成無奈的搖了搖頭,正巧聞見廚房飄出來的燉肉香味。
手指腹在衣襟上捻了捻,這野味就是比供銷社里賣的死豬肉香!
反觀已經到了大牛村邊界的陳平,渾然不知有人正朝著他家去。
他跟張大山找了個位置。
在村口邊上直接放好竹排,新鮮鹿肉放在上頭,泛著陣陣油腥。
“平哥,咱手里又不缺錢,完全可以把這些肉讓鄉親們買,或者給國營飯店,為啥非得來這村?”
張大山不由得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陳平看著遠處那幾道迎面而來的身影,唇角一勾,“咱們要想干入罐頭廠,就必須把名頭打出去,否則誰知道你那是啥廠子。”
“要想揚名,就得先從小事干起,可別小瞧了這些大媽。”
在村里,大媽的戰斗力頂頂強!
張大山聽了這話,眼神一下亮了。
兩人話音才剛落,遠處那幾個身影就上了坡,正是大牛村幾個嬸子。
胳膊里挎著竹籃子,打眼一瞧,應該是挖的春天嫩芽。
再過些日子就老了,沒法吃。
“走一走,看一看嘞!新鮮的鹿肉,剛打下來的!”
“幾位嬸子要不瞧瞧?咱們這鹿肉還新鮮帶著血絲哩!”
張大山站起來就是一通吆喝。
鹿肉上的油腥氣隨著他這么一呼扇,更是散的四處都是。
幾個女人大老遠就聞見了。
“我說咋大老遠的就聞見一股味,原來是有人在這賣肉啊。”
“這真是剛打的?”
張大山拍著胸脯,“如假包換,要是不新鮮,俺們不要錢!”
他回身看過去的那一眼,陳平瞬間抽刀!
手起刀落,整個鹿后腿就被割下來。
底下的肉筋膜還在抽抽,分明的肌里裹著血絲,一看就新鮮!
“嘿,這小伙子手上的肉可真不賴。”
其中一個嬸子把筐頭往懷里攏了攏,又湊上前幾步,伸著脖子看。
帶著黑泥的手往肉上一抹,油腥味讓她瞪大了眼。
“中嘞,還真是剛打的!”
“這肉咋賣啊?”
只要有人開口問,那就都好說!
陳平笑了聲,不緊不慢地勾出個手指,“八毛五一斤,買三斤送半斤。”
“這也是我們肉罐頭廠新搞的活動,一旦等著廠子開起來,可就沒這好價了。”
看似聊閑天,可卻把消息都傳出去。
幾個嬸子對視一眼,有些不滿。
上揚的三角眼落在陳平身上,年紀輕輕會做啥生意。
一人眼珠子咕嚕嚕轉,“小伙子,你這肉要是好,我們回頭還買!直接便宜點,七毛咋樣?”
張大山臉一下就拉了,“供銷社的肉都漲到一塊嘞!”
“而且還都是死豬肉,運過來根本不新鮮,我們這剛從山頭打下來,還沒倆時辰!”
“我們這可比供銷社便宜多了,嬸子還壓價?”
幾個婦女也沒想到這倆人是個嘴上不饒人的。
一說起話來,頭頭是道!
給她們堵的張不開嘴,拉不開牙。
另一個站在后頭嬸子擠上來,拎著肉皮看了看。
“給我拿三斤,骨頭能送我幾根不?”
“我家小孫子餓的都快脫相了,回去拿著燉骨頭湯喝,好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