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挪開膠鞋底,一看才知道,一顆坑洼石頭被踩的凹陷進泥里。
陳平瞇起眼,俯身就把這石頭撿了起來。
這石頭雖然長的其貌不揚,卻和普通石頭有根本差異。
表面算不上平滑,而且泛著黑褐色。
摸上去時,比磨砂紙還要糙上幾分。
而且……不知是陳平的錯覺還是什么。
拿起石頭的瞬間,鼻尖縈繞著的那股鐵銹味好似更重。
陳平眼中劃過一道精光,當即從旁邊隨意撿了塊石板子。
青鋼巖,硬度大。
算是石頭里最剛的!
咣當!
陳平直接把這石頭放在平整地,抄起石板子就砸。
底下這石頭居然瞬間開裂,露出割裂面的瞬間,陳平瞳孔收縮!
“居然是赤鐵礦?”
他表情詫異,隨后立刻把兩半石頭撿起。
斷裂面上泛著密密麻麻晶光,太陽底下照人眼,這是礦石!
而且是未經(jīng)打磨的原鐵礦!
他走到一處光亮下,左右翻看著手里這塊已經(jīng)被暴力手段開出來的鐵礦。
純度還行,但任何礦石開采出來后,都需要經(jīng)過提純。
所以這倒也不是問題。
而在不遠處,埋頭尋找的張大山兩人聽見動靜,連忙朝著這邊趕來。
看到他手里那枚礦石時,眼神都跟著發(fā)直。
劉滿倉不可置信,嗓音結結巴巴,“這……這就是咱們要找的東西?”
“看著外表平平無奇,還以為是石頭疙瘩,沒想到里面居然另藏玄機!”
張大山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伸手拾過半顆。
“俺滴個親娘,我還從來沒見過這種鐵礦呢。”
“這應該值不少錢吧?”
陳平眉峰一挑,“值不值錢不知道,但咱肉罐頭廠的鋼材肯定是板上釘釘了。”
既然周遭地上都有散落的赤鐵礦,那其他礦石還能遠?
這應該是礦脈里滾出來的細碎。
真正的礦脈主體,還在前頭。
“快快快,平哥,你看看我找的這些!”
“是礦不?”
劉滿倉不管那些,扭頭就從地上又撿了些長相差不多的石頭。
外表同樣的坑洼發(fā)糙,摸著都直剌手。
陳平掃了眼,“這幾顆不是,剩下的應該都是。”
他隨手扔掉些奇形怪狀的,其余大多都有半個拳頭大。
由此,陳平臉上的笑意再也壓不住,帶著兩人直接往前推進。
順著坡向弧度又往前走了幾步,直到看見前面一座矗立著的矮山。
山體不是很大,但外圍卻有巖石斷層。
“估計含礦量不小,咱們往里看看。”
陳平沉思片刻,三人直接在山腳下駐足。
半個小時的功夫過去,陳平愈發(fā)篤定心中猜想。
這里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赤鐵礦了,而是鐵含量更高的原鐵礦!
開采出來就能直接投入使用的那種。
把這些交給機械廠,報給上頭走正規(guī)程序開采的話……蓋幾座肉罐頭廠也綽綽有余!
畢竟這里含礦量很高。
隨后,陳平從兜里拿出紙筆。
這都是從陳翠桌上拿的。
三兩筆勾勒出這片地形,還有基本的山脈走向。
一張躍然紙上的地圖,瞬間成型。
張大山好奇的湊過來,一眼就認出是他們身處地方的指引圖。
但他真正驚訝的不是這個。
“平哥,以前咋不知道你還會畫畫?”
“這比去年報紙上刊登的什么地質圖,還顯而易懂哩!”
兩人探著脖子往這邊瞧,手里包袱放了好幾塊礦石。
陳平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滿倉,你帶著這張圖下山。”
“按照我跟你說的地址去找人。”
他把鄒成家的住址告訴給劉滿倉。
劉滿倉一五一十的記下,隨后把地圖小心折起來,揣進懷里,“平哥放心,這事咱肯定辦妥!”
最后戀戀不舍的看了眼礦山,拔腿就朝著山下走。
這里剛好有一條后路,可以通到鄉(xiāng)道上。
不用再冒著風險趕繩道。
原地,一時只剩下陳平和張大山。
陳平一言不發(fā),直接從腰后抽出獵刀,刮了一層巖壁上泌出的紅粉。
金屬和石壁摩擦的響聲,在林子里突兀刺耳。
刮下來的這一層紅粉帶著鐵銹味,而且里面顏色更深。
陳平將其在指腹上捻開,“雜質不多,滿倉那邊只要報給機械廠,應該很快就會來人了。”
“這片礦場是天然的,不屬于私人。”
“倒也省了不少麻煩。”
張大山卻滿臉興趣,他擼胳膊挽袖子的躍躍欲試:“那咱們不如去周圍看看,萬一還有衍生出來的其他礦脈呢?”
陳平嘴角一抽,沒好氣的給了他一腳,“你以為大白菜呢?”
“能找到這一座就不錯了。”
看了眼天色,估計再有幾個小時天就黑了。
兩人在林子里生起篝火,抓了兩只野兔架在火上烤。
兔肉鮮嫩,不用抹油就被烤的滋滋冒汁。
張大山不由得憧憬著未來,“肉罐頭廠一開起來,到時候咱們蓋個大的!”
“只要穩(wěn)定的有野味供給,咱再也不用守著那二畝莊稼地發(fā)愁了。”
他樂得一臉憨厚。
陳平笑了聲,“等廠子開起來,先在你家地窖里囤點肉罐頭。”
張大山撓頭笑。
兩人守著山體,背簍里的小型鋤頭是原先山上挖藥用的。
現(xiàn)在倒是正好派上用場。
敲下來幾塊外層巖石,看著里面的銹跡和紅痕,分明是礦石斷層。
陳平喜上眉梢,黑眸里有點點光亮冒起。
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
隨后,他從包袱里掏出塊壓縮餅干,遞給張大山。
“保留體力,天黑之前是林里畜牲活動的高峰期。”
張大山撕開包裝,滿臉新奇的咬了一口,“花生味的餅干?就是有點邦硬,吃著倒也新鮮。”
“是供銷社的新貨?”
陳平也吃了半塊,面色淡定,“壓縮餅干,我對象給的。”
張大山嘴角莫名一抽。
解釋就行了,偏偏帶上最后一句干啥?
他們這些個母胎單身漢,連大閨女的手都沒摸過!
結果到頭來,平哥是他們中,最早脫單的!
張大山捏緊了包裝袋,“都知道江知青家條件好,可是城里人一般也看不上咱鄉(xiāng)下腿子,平哥,你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