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如土塊子,起碼還能種地。
鄒成滿頭大汗,就連臉上的褶皺里都藏著沙粒。
他忙快步跟著陳平到了前面。
看見那座紅褐色的山體,以及那半塊被鑿出來的赤鐵礦時,瞬間瞪大了眼!
他不可置信地握緊了手上礦石,“果然是,而且這個里面是純度很高的鐵礦!”
“你小子這回是真立了大功啊!”
“上頭那邊不知道幾尋礦脈都不得,不止咱們縣里的機械廠原料緊張,就連其他地方也都是湊合干。”
“一旦上報,起碼給你小子頒個三等功!”
鄒成眼皮褶子里還夾著個小飛蟲。
他眉飛色舞的說完,就立刻招手叫來了后頭費老大勁才爬上來的幾個機械廠員工。
這些都是跟著他干的徒弟。
“立刻原地展開勘測,如果沒問題,做了報告,直接往上打條子!”
那幾個年輕人那受過這罪?
他們根本沒走過山路,被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可一聽到鐵礦,頓時眼里直冒光,忙卸下了肩上的軍綠色布包。
陳平視線掃向那邊,極為老舊的儀器外頭都滲油,應該是測礦石純度的。
這年頭,機械廠能拿出這樣的儀器也算難得了。
要不是國家政策支持,怕是連這也沒有。
“滿倉,鑿山!”
陳平一聲令下,劉滿倉從旁邊拿著尖銳錘頭,甩膀子就開干!
鑿開的山體斷裂面,泛著晶晶亮的金屬光澤。
看在鄒成眼里,這就是一座金山!
他火速上前,撿起一塊崩出來的鐵礦,“純度很高,只要稍微煉化就能用。”
“好小子,這礦脈你是咋找到的?”
鄒成現在看陳平的眼神無比親切。
陳平瞇了瞇眼,“山里獵戶多少都聽到些傳聞,而我們兄弟也是冒著丟命的風險才找到這兒。”
“肉罐頭廠需要的建材,還希望主任幫著努把力。”
鄒成連連擺手,臉上滿是爽快的笑,“你這話說的不就跟我見外了?這罐頭廠,我保你開的順利!”
陳平勾唇,“有主任這話,我就沒啥不放心的了。”
后面帶來的一支隊伍立刻展開記錄,還有各種測量。
這年代技術有限,大多都要靠純人力,進度自然慢。
陳平也不急,帶人在旁邊等著,身側就是壓不住激動的鄒成。
鄒成重重的嘆出一聲,似是感慨,又似是欣慰。
“有了這所鐵礦做原材料補給,咱車床和一系列鐵具機械都能做。”
“再也不用厚著臉皮跟省城那邊批了。”
陳平火速調動記憶。
他如果記得沒錯,這年頭重工業是非常卷的。
因為只要達標,就能獲得省城和上頭領導的關注。
得到的物資和一系列資源,就是餓狼眼中的肥肉。
每個重工業的廠子都是繃緊了皮往上卷。
一旦有了這批鐵礦做支持,鄒成這邊的機械廠會得到飛速發展。
這就好比方,別縣廠子一年能產兩百萬螺母。
而他們縣的機械廠,直接干到三千萬!
別說望塵莫及,就是坐火箭也趕不上了。
甩他們八百條街!
不過高興歸高興,陳平卻望向遠處山脊線,“主任,這消息最好不往外擴。”
“你們可以給上頭打報告,但盡量封鎖消息,不要往外頭傳。”
鄒成詫異的看過來,可很快就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也正因如此,粗黑的眉頭才更是一沉,“是怕讓別人惦記?”
陳平無所謂的聳了兩下肩膀,“鐵礦,可以說是戰備資源了。”
“鐵制機床這些都是小巧,可造槍造炮,哪個不需要鐵礦?”
“這座山體雖然不算大,但規模不小,真要開采起來,肯定需要時間和人手。”
“一旦被人盯上,難度直線上升。”
聞言,鄒成沉默了。
剛才只顧著高興,卻忽略了關鍵點。
他不由得扭頭看向身后。
那一條荊棘灌木橫生的小路,是陳平帶人硬生生踏出來的。
而且聽劉滿倉一路上說,他們是拿鐵鉤子掛著繩索,硬生生的渡過險崖。
就這其中的危險性,還有為國家貢獻的品質,就足夠來兩個錦旗!
登報表揚都不足以表彰的。
鄒成鄭重其事的轉過身,拍上陳平的肩膀,“我一定會跟上導打報告,這座鐵礦足以引起省城重視。”
“正好要來巡查組,想必到時候也要到你們村子慰問。”
“你提前做好準備吧。”
鄒成是老人精了,說出去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他都這么說了,那肯定就沒跑了。
陳平揚起眉毛,嘴角弧度壓不住,“好嘞,那我就等著主任的好消息!”
“不過這么大型的鐵礦開采,我建議還是報給警局或者武裝部。”
“也好安心些。”
鄒成很是認可他的提議。
把這邊的事交接好,陳平帶著兄弟直接下了山。
他懷里多了一樣東西,是鄒成在來之前就寫好的批條!
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楚,特批鋼材!
至于具體數量,要看他廠房規模,還有批建地那邊下來的范圍規劃。
心情好了,連帶著走路都輕。
不一會,國營飯店。
“嚯!”
“今兒來的是時候啊,還有紅燒肉,燉排骨嘞!”
劉滿倉盯著小黑板上寫的菜名,大手一揮,直接要了仨肉菜!
張大山在旁邊,后槽牙都咬緊了,“撐不死你丫的!”
劉滿倉嬉皮笑臉,“你請客,不吃白不吃。”
點完就大步流星的進了里頭找座。
陳平要了二兩燒刀子。
來國營飯店吃飯,有錢沒用,還得有肉票。
張大山這回可是帶足了票子!
見柜臺后面的服務員有些不耐煩,張大山直接把憑票拍在桌上。
“再來三碗大米飯,三個饅頭一張餅!”
皺皺巴巴的憑票和大團結混在一起,還泛著山里的土腥氣。
服務員直接捏著蘭花指,把錢丟進抽屜,到后廚傳菜去了。
三人落座。
劉滿倉嘴里叼著草葉,“平哥,我聽親戚家的表哥說,現在城里廠房的布局要求分區哩。”
“搞什么殺菌,還有流水線?”
他撓頭,嘴笨也說不明白。
陳平淡然的往后靠到椅背上,“咱們只要引進幾臺機器,做個加工車間,再做好肉的消毒,完全沒問題。”
“等廠子初步穩定了,冷鏈也必須搞起來,否則天氣越來越熱,肉沒法儲存。”
這一連串的流程,環環相扣,少了哪步都不行。